《覺醒年代》:一部激盪思想的歷史文化大劇

光明日報記者 牛夢笛

李大釗陳獨秀蔡元培魯迅……正在播出的電視劇《覺醒年代》,讓無數個歷史課本上人物變得鮮活起來。作爲“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100週年優秀電視劇展播作品之一,《覺醒年代》聚焦建黨風雲人物,突出展現了中國共產黨革命先驅的崇高理想和卓越貢獻。

《覺醒年代》從2月1日在央視開播並登陸優酷等網播平臺後,口碑持續發酵,該劇的豆瓣評分高達9分。更難得的是,該劇收穫了大批年輕粉絲,並在社交平臺持續帶動話題升溫,甚至還引來了不少年輕觀衆彈幕催更。

鮮活飽滿的人物形象引發情感共振

這是一個關於“覺醒”的故事。一百年前,一羣熱血青年爲民族振興拋灑熱血的故事,深深感染着一百年後的年輕人。劇中的這些文化偶像讓當下的青年人直呼好看、過癮。《覺醒年代》的成功首先要歸功於人物塑造上的真實感,95後、00後對這部劇產生高度認同,或許因爲這部劇本身描述的正是百年前一羣先進的知識分子和青年人的故事。清華大學新聞傳播學院教授尹鴻評價該劇,“對得起面對三千年之大變局的中國第一代現代知識分子的披肝瀝膽、嘔心瀝血”。

《覺醒年代》劇照 資料圖片

《覺醒年代》將魯迅目睹百姓買人血饅頭創作狂人日記》,毛澤東創辦新民學會,李大釗傾囊接濟窮人、帶領學生演活報劇等一個個故事演繹出來。《覺醒年代》塑造了一羣有深度也有溫度的革命人物形象,不僅有革故鼎新、救國救民的高光時刻,更有“接地氣”的煙火氣息。

該劇在人物塑造上下足了功夫,不僅是外在形象,他們性格上的倔強正直,他們的一個動作一句語言,甚至是在他們與家人、朋友的相處中都能感受到他們的有血有肉。尤其是陳獨秀和兩個兒子的故事,不僅常常能逗笑觀衆,還讓人們不禁感嘆“原來革命領袖也會有家庭的煩惱,也會處理不好親子關係”。中國人民大學新聞學院博士生李政也是《覺醒年代》的粉絲,看到劇中的一幕幕家長裡短,李政說:“這部劇在創作上的大膽嘗試,一下子拉近了歷史人物與觀衆之間的距離,讓人倍感親切。”

在遵循大事不虛小事不拘的原則基礎上,《覺醒年代》導演張永新總結了該劇人物塑造的特點,他介紹:“首先,影視藝術的核心也是人的藝術,活生生的人、立體的人才能夠讓觀衆接受。其次,演員的神似大於形似,但劇中的幾位主要演員都達到了形神兼備的效果,而在塑造人物時不僅要表現角色的高光時刻,更要展現歷史人物的多面性,這也是真實還原歷史人物的考量之一。”

在細微之處呈現年代質感

從1915年《青年雜誌》創刊到1921年中國共產黨成立,電視劇《覺醒年代》全景式展現了百年前那段波瀾壯闊的歷史畫卷。由於年代的特殊性,該劇對於背景細節的把控尤爲重要,製片人劉國華介紹,劇中大到當時年代的建築,小到制服上的金屬鈕釦;大到院子中的棗樹,小到雜誌社的紙張;大到外交部的陳設,小到劇中人物所用的牙刷牙粉,無論是大小還是材質,都力求真實再現。爲了拍攝出最佳效果,劇中的北大紅樓建築甚至按照1:1.2的比例復刻原版。其中值得一提的是,爲在陰雨連綿的拍攝地橫店還原老北京黃沙漫天的景象劇組從河北專門運送沙土並配備鼓風機,每場街頭的戲都力求還原民國初年老北京的景象。張永新說:“沙子和駱駝的駝鈴結合在一起的時候,這就是我們心目中的民國時期的北京印象。”

《覺醒年代》海報 資料圖片

“真實感是我們與觀衆建立信任的首要因素,我們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做到絲絲精準。”張永新透露,“劇中除了還原真實歷史背景,也要讓細節符合歷史邏輯,比如蔡元培先生吃飯的鋁飯盒,劇中出現的鉛筆、暖水瓶、唱京戲女旦等,儘管這些畫面只有幾秒鐘甚至幾十幀,幾乎是一掃而過,但我們依然要求精益求精,並找到其歷史邏輯。”

作爲一部重大革命歷史題材劇,《覺醒年代》着墨於歷史事件,但又不侷限在事件本身。該劇瞄準真實,將劇情故事牢牢地掛在歷史的脈絡之上。劇中任何一個普通道具場景的出現,它們的來源都有跡可循,甚至是刷牙的牙粉,都體現了那個年代的特質。張永新說:“這部劇的創作原則是抓其‘神’,抓住‘神’就等於抓住了靈魂。”

在細微之處精準呈現年代質感,賦予了這部作品獨特的藝術審美。中國廣播電視社會組織聯合會副會長李京盛評論,“劇中對那些隨處可見的生動細節的捕捉,不但讓觀衆能見史見人,更讓人物有情有性,讓歷史敘事有厚度又有溫度。”

還原時代風骨感召當代青年

“兩千五百年不變的車轍如何去面對船堅炮利,只有一條路——覺醒。”張永新透露,他在劇中還多處使用這種隱喻手法來表達該劇主旨。爲了保留這種特別的“車轍痕跡”,劇組還專門定製了幾十米長的道具隨着場景拍攝四處搬運,張永新希望通過這些隱喻的方式讓人們更直觀地感受出劇中的時代背景,從而更加明白全劇的深刻蘊意。

《覺醒年代》用大量的隱喻作爲鏡頭語言勾勒出時代風骨。第二集中,陳獨秀在上海亞東圖書館宣講自己辦雜誌的理念,劇中的一個鏡頭是一隻螞蟻在會場話筒上往復爬行。張永新說:“這個畫面寓意了中國人在那個大變局、大過渡、大迷茫、大浮躁的時代中的上下求索。”再如毛澤東出場時,疾風驟雨的泥濘街頭,被牽着的牲口、面無表情的百姓接連入鏡,坐在車子上的富家公子吃着漢堡,泥濘道路上的女孩飢餓難耐,“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社會環境不言自明。

除了在用隱喻蒙太奇表現歷史社會情狀、人物精神風貌上,得到了觀衆的認可以外,劇中還爆發出諸多“金句”,讓觀衆看得熱血沸騰。一些關於思想革新的觀點、文化思辨的經典段落,能真切體現出人物的性格特點和思想意識,比如李大釗對留日學生說的“既然已經到了國亡人死之際,便再無投鼠忌器之顧慮,我們應該有破釜沉舟之決心”表達了其對北洋政府賣國行徑的憤慨和立志救國的決心。毛澤東的“敢於努力救國之新青年,筋骨強,方能氣力雄”等臺詞雖然樸素卻擲地有聲,言語中蘊含的哲理以及蘊藏的情懷傳播了愛國愛黨、艱苦奮鬥的正能量,引發當代觀衆的情感共振。

在尹鴻看來,“作爲一部歷史正劇,歷史深度是這部電視劇的重要價值。電視劇用兩代人的選擇告訴我們,在那個時代,唯有壯士斷腕、革故鼎新纔是中國的出路。這部劇體現了歷史唯物主義的創作態度,正是這種態度確立了電視劇的歷史深度。”

《覺醒年代》在力求還原時代風骨中,讓觀衆更加真切地感受到那個時代的青年“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的矢志情懷和敢爲人先的革命品格。

《光明日報》( 2021年03月18日 09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