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團隊不會再有“推特外交”?崔天凱:希望他們深入瞭解今天的中國

(原標題:拜登團隊不會再有“推特外交”?崔天凱:希望他們深入瞭解今天的中國

中國駐美國大使館網站12月5日消息,12月3日,中國駐美大使崔天凱應邀出席中美研究中心2020年年會,就未來中美關係哈佛大學教授格雷厄姆·阿利森進行視頻對話。對話由美中關係全國委員會會長史蒂夫·歐倫斯主持。

部分對話內容如下:

歐倫斯:習近平主席奧巴馬總統首次會晤是什麼時候?假設疫情得到控制,習主席和當選總統拜登的第一次會晤會在什麼時候?

阿利森:我只聽說,G20尚未決定是否提前舉行峰會,以討論在疫苗問世的情況下如何應對疫情。當前儘管大家在G20層面國際上就幫助世界其他國家說的很好,但實際上各國都在開發自己的疫苗。隨着美中明年1月開始疫苗大規模接種,在G20框架內可能儘早舉行會晤。但我懷疑,距離舉行面對面會晤還需一段時間。

歐倫斯:崔大使,您怎麼看待儘早會晤的價值?當選總統拜登在接受《紐約時報》採訪時談到,將恢復同盟秩序。阿利森教授談到重建美盟友關係,以便就對華政策達成統一看法,而不是奉行單邊主義、美國優先或“美國單幹”的政策。所以,我預計習近平主席與拜登當選總統單獨會晤尚需相當一段時間。美國曆史上沒有任何一位總統像拜登那樣,曾與習主席共同度過28小時。

崔大使:現在談論領導人明年的日程爲時尚早。我們要看疫情何時以及如何結束、領導人能否在G20峰會等國際場合進行面對面會晤。

我記得習主席和奧巴馬總統的首次會晤是在安納伯格莊園,那是在習主席當選中國國家主席後3個月之內,安排得很早。習主席和特朗普總統首次會晤是在海湖莊園,也是在特朗普總統就任後不久。

這種高層溝通和工作關係至關重要,有利於引領雙邊關係向前發展。我也看到過媒體報道稱,拜登先生可能會首先會晤美國的一些盟友或召開相關會議。當然,這是他自己的決定。真正重要的並不是執行單邊主義政策還是多邊主義政策,並不是美國獨自執行對華政策還是與盟友協調對華政策。真正重要的是政策的本質,是採取什麼樣的政策。如果是遏制政策,或建立所謂反華統一戰線,那麼無論單邊還是多邊政策,唯一的差別就是自挖陷阱還是與朋友共挖陷阱。這沒有實質性區別。

阿利森:在這一點上我們可能想法一致,也可能存在分歧。我認爲,在很長一段時間內,美中之間將存在激烈競爭。這是因爲,“中國夢”預示着中國將成爲其周邊地區主導力量。現在許多美國人仍然認爲,美國應是該地區的仲裁者,這是美國自二戰結束70多年來一直享有的地位。這提供了一個所有國家都可以發展的穩定環境,所以是美國議程的一部分,並將成爲拜登議程的一部分。同時,我們頭腦裡還存在着矛盾的想法。如果競爭是我們唯一要做的事情,那麼迎來災難性前景的可能性就會非常大。

我們註定要共存,因爲另一個選擇就是相互毀滅。這意味着應找到能夠深入合作的特定領域,如臺灣、朝鮮、氣候變化、反恐等。我們這些“冷戰鬥士”長期以來都認同一個看法,里根將其表達得最好,即:核戰爭沒有贏家,所以永遠不能打。目前的挑戰是,如何能夠同時進行合作和競爭。

歐倫斯:我認爲崔大使說得對,政策是什麼很重要。從美國的角度看,單邊政策是無效的。如果我們需要同中國解決問題,應該在多邊基礎上進行。 這就是當選總統拜登要做的事情,他將聯合北約日本韓國等盟友協調對華政策。中國將需要進行調整,面對更加一致的政策。從美方看,這是一個有效的政策。從中國的角度看,主要是政策的內容問題。我希望政策的重點內容是氣候變化、經濟增長、疫情應對和預防以及反恐。但雙邊關係中仍有相互矛盾的方面。崔大使,您想最後發表評論嗎?

崔大使:我儘量簡短。首先,我們必須在不同層面上看待問題。在一個層面上,世界上存在一些基本趨勢,如經濟增長、科技進步以及包括供應鏈調整在內的世界經濟結構調整等。這些客觀趨勢始終在那裡,大體上不以任何一國意志爲轉移。任何順應歷史潮流的政策都將獲得成功,任何違背歷史潮流的政策都將走向失敗。另一個層面是我們設定的國家政策目標。必須把這兩個不同層面區分開來。

對於中國而言,我們的目標和戰略非常明確。即使將來成爲世界上最大的經濟體,我們也不會謀求支配全球。正如習主席所說,我們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也許有一天,中國將不可避免地成爲世界上最大的經濟體,因爲我們的人口數量是美國的4倍,同時,按照人均水平,我們需要很長時間才能趕上美國。但這並不意味着對抗不可避免。

剛纔格雷厄姆提到的幾個問題具有不同性質。臺灣是我們的核心利益攸關中國的主權和統一。朝鮮半島問題則是國際衝突,我們一直在共同努力尋找解決方案。但我們可以在這兩個問題上找到一些共同點。 例如,臺海和平與穩定符合所有人包括中國大陸、臺灣和美國人民的利益。朝鮮半島的和平與穩定也符合中美兩國和其他夥伴國的利益。

最後,史蒂夫,我有一個問題:如果是錯誤的政策,那麼讓該政策更有效的意義何在?

歐倫斯:顯然,政策可能是錯誤的,但是如果我們和盟友達成一致,這個政策就是正確的。我們需要讓盟友參與政策制定,爲政策增加約束。過去4年中,美國的一些政策很難說服歐盟、日本、韓國和其他國家接受。實際上,美國的對華政策將走向正常化。這不是一件壞事,而是有積極意義。

崔大使:史蒂夫,恐怕你高估了一些事情。人們說中美關係回不到過去,我認爲在其他許多事情上也是如此,其中也包括美國與一些盟友的關係。不過,這是你們自己的事。

歐倫斯:當選總統拜登正在組建一個一流團隊,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其中。他們是真正瞭解世界、外交事務和同盟關係的人,不會再有“推特外交”了。

崔大使:我對他們的建議是,希望他們深入瞭解今天的中國。

歐倫斯:無論民主黨人還是共和黨人,每個人都在呼籲美國行政部門對中國有更多瞭解。我們需要培訓更多中國問題專家,讓更多在中國生活過的人加入美國政府。這在美國已成爲共識,我們確實需要這樣做。

崔大使:當選總統拜登擔任副總統時,參與了很多中美關係事務。我不止一次聽他說過,有時不經意的後果可能比有意爲之的後果更糟糕。我認爲這是一條非常明智的建議。

阿利森:拜登曾親眼目睹沒有以災難性戰爭結束的競爭關係。一個崛起大國的正常趨勢可以通過其行爲、態度和理解觀察清楚。所以,習近平主席正在表明,他是一個英明的領袖。他呼籲建立新型大國關係,獲得了一面很好的旗幟。我表示樂觀。

歐倫斯:今天的討論非常精彩,開誠佈公,具有建設性,也非常有用。崔大使能夠通過建設性的方式明確表達中國的立場和深邃的思想,讓人驚歎。我期待能有一位美國駐華大使參加用中文進行的類似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