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搞得我好亂啊!人人都可下指導棋的教育害了誰?

教育真的沒有專業可言嗎?任何人都可以對教育指手畫腳,施壓團體更可以操控教育制度改革,教改的失敗可以預期。(圖/視覺中國CFP提供)

文/宋慶瑋

比起建築、會計、法律、醫學……等行業,「外人」皆可以肆無忌憚地談論着教育,難道教育這行業很不專業?誰都可以說三道四?

每一個人都當過學生,對於教育的歷程,皆以自身經驗出發,品頭論足教育的良窳。但是面對多元文化的衝擊,以及民主風潮的洗禮,外人對於教育的鍼砭,是否能夠鞭辟入裡、入木三分,兼顧理想現實?抑或是爲說而說,甚至口說與實踐卻不一致,讓身爲教育人的我們,經常有錯亂的感覺。

菁英壓力團體的操弄 教改失敗不意外教育政策的調整,幾乎都來自於國外回國的菁英博士,尤其是有光環者,雖說是外國的月亮比較圓,但菁英份子往往忽略這片土地上的傳統與文化、歷史與背景,怪就怪在執政者買帳,以爲國外博士的光環都是對的,以致推出的教改,最終都是格格不入,甚至失敗。

而教育政策卻也受制於許多不同的家長團體、教師工會團體、公民團體的競逐,這些團體大都抱持着許多的理想性,但實際提出的論調,卻也難經得起真正的家長檢視。無怪乎每隔十年就有一波的教育改革,施壓團體影響政策的走向,其背後動機是真爲教育?我們不得而知。

臺灣重視升學,對於升上國三的課業輔導複習課程,在暑假就已經開始了,外界說三道四,要學校放過孩子,給孩子完整的暑假,學校當然舉雙手贊成。但是父母的擔憂,以及升學考試制度的制約,少有學校膽敢放鬆其事。曾有完全不開設輔導課的學校,換來的是家長的不信任,將孩子轉走讀私校或他校,減班超額還是由學校自己承擔。身爲教育工作者,我們非常希望全國統一,但教育部做得到嗎?一年拖過一年,被崇尚自由的外界人士,指責我們沒有教育理念,血汗學生、壓榨孩子,不健康、不快樂,我們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因爲教育現場確實有此需求,校際之間也有競爭壓力,家長有教育選擇權,誰提供的服務越高越多,跨區就讀者就越多。

▲參與教育立法或改革的官員,有多少人真正瞭解基層教育?又真正瞭解家長與學生的心聲?(圖/記者周辰亙攝)

教育立法,往往都是來自於施壓團體的相互競逐,我們的立法委員及國會助理,真正懂基層教育者有幾?常態編班入法已有14年了,配套措施仍停留在入法前的「學科能力分組」,有幾人用?特教法因爲2005年中部四縣市玩過火的聯合資優入學前考試,修得太過,一律「入學後」鑑定,搞得設有資優班學校「班羣排課」困難重重,學生退出,資優教育培育不了資優潛質的孩子,寧舍公立學校而就讀私立。國教法第57條私中可以辦「入學前考試」而收到菁英,公立國中不但少子化,班級竟難找得到幹部,更糟糕的是,這些高社經背景的家長羣聚在私校,形成了政策壓力,開始向地方政府伸手要補助經費,私校辦學不是盈虧自負嗎?高中以下私校學費不是自訂嗎?一旦地方政府給了補助款,這塊教育大餅該給公立學校的資源豈不變少?

「好爲人師」者衆 今者尤甚我們每天都活在困惑中辦學,我們有好多疑惑,爲什麼臺灣的教育不能真正的自由開放,到底是誰的錯?新北市昌隆國何元亨校長曾說過:「在我看來,臺灣中小學教育最大的危機是任何人都可以對中小學教育說三道四:從販夫走卒、學生家長、中小學老師、知名企業家、電視名嘴到大學教授等等,每個人都可以說得頭頭是道。」我們的教育是不是都被一些自認很懂教育的名嘴人士,攪和得失去了教育自主性?從108課綱的授課時數看來,29節的部定課程與6節的校訂課程,註定學生上學一定要血汗,一週要上滿35節規定課程,如何還有時間自由探索?學校例行活動如運動會、各種比賽、校外教學、融入教學……等,也因延後上學,時間壓縮,讓老師疲於奔命。老師爲了輔導中輟生,精神體力折損誰人知。升學會考科目不解放,有誰膽敢忽略課後輔導複習課程?說三道四的名嘴們,你們可有智慧的解答?

我們的教育立法與政策制定,大多來自於許多非專業團體的壓力,比起歐美,臺灣的民主進程尚在起步階段,未臻成熟,或許利用議事規則巧門,就可以「以少勝多」,況且掌握資訊與媒體,就已然成爲贏家,這是我們看到政策爲何脫離民意,遠離基層最大的原因。舉例私校法第57條,是私校壓力團體策略聯盟,動員、遊說立法者,造出來的法令,偏袒私校,讓公校經營雪上加霜,國教徹底崩壞,期待修法卻遙遙無期。

主管機關碩博以上學歷的精英,常受制於立法院或地方議會,窮於應付社會事件後的究責,或是少數人利益的維護,自主性的教育發展早已不知退散何方,如此艱困的教育樞紐,怎有可能與基層休慼與共?

總之,寒暑假本就應該讓孩子好好放假,老師也可利用此段時間休息或充電,但臺灣的現實環境做得到嗎?主管機關就是要有擔當,要或不要都要明確,不要順了姑意卻失了嫂意。那些夾着片段真理的名嘴人士們,起底你的孩子是如何安排的?你自己是否也是制度下的優勝者?弱勢族羣的想法你看到了嗎?有發語權的人更要謹言,在這多元複雜的小島上,禁不起長期的價值錯亂,當鄰居都在邁開大步向前走的同時,臺灣,我的母親,妳過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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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宋慶瑋,桃園市立福豐國中校長。以上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本報有刪修權。88論壇歡迎多元的聲音與觀點,來稿請寄:editor88@ettoday.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