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安/從國安院發表報告看全球戰略分析

▲水陸機動團並非單打獨鬥,而是有充足的預備兵力可供支應。這也代表自衛隊對於離島規復的想定並非紙上談兵。(圖/翻攝自日本防衛省。)

尤里安/現任軍事戰略評論員,淡江戰研所畢業。

戰略智庫所產出的研究評估報告在許多先進國家都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國家戰略制定參考來源,以大名鼎鼎的美國蘭德(RAND)公司爲例,就經常針對美軍需求提供多樣化的趨勢分析現況分析報告。不僅產出速度快,而且範圍尺度跨越單純學術研究,囊括技術與軍事行動現況,也因此成爲美軍高司乃至於國家安全會議形成政策過程中的重要參考。

但不論規模爲何,肩負國家戰略智庫角色的研究機構在人才構成和研究取向上都不能夠自絕於學術象牙塔。因爲戰略態勢瞬息萬變,若沒有兼具多樣化經驗和現場觀察能力的研究團隊,着實難以囊括戰略現況的變化。而且肩負國家戰略指導諮議功能的國防院並非單純學術機構,而是需要涵括政軍戰略需求和分析國內外軍事情勢的整合式智庫,因此不論是公開報告或是內部參考資料都應由多方面檢核,避免馮京馬涼狀況出現。

牽一髮動全身 表裡不一的中俄互動

雖然國安院在這次的局勢分析報告中對於印太地區日本、南韓、印度和澳洲的狀況都力求面面俱到,連俄羅斯網羅在內,但在資料使用和態勢分析上卻有着遺珠之憾。姑且不論在報告章節中出現的外文誤譯,對於國防政策脈絡和引證分析方面問題更加引人注目,原因無他,在戰略情勢研析中分析切入角度或預設前提錯誤時,往往會導致演繹過程與分析上的顯著落差。因此對於政軍情勢的研判必須解讀其前後脈絡才能得到更爲切近事實的結論。

就以「東方2018」操演來說,雖然表面上看似是中俄同盟的再強化和俄羅斯對於東北亞的野心再現,但如果從演習內容來說卻可能大異其趣。原本東方2018操演的假想敵是中國和美日聯軍,而且俄羅斯在2002至2016年之間由於戰略重心放在東歐和中東,因此東方系列操演的規模都大幅縮小,甚至主要都是以指揮所演習和高司電腦兵推取代。雖然本次操演中首次讓解放軍派遣聯兵部隊參演,在實際兵力比例上絕對不能和歷次「海上和平」系列操演相提並論。

▲中俄聯訓雖然強度與時俱增,但若從兵力部署和參演交流程度來看,雙方的軍事合作程度並不如表象一般緊密。(圖/翻攝自俄羅斯國防部

另外中國對於冰上絲路的作爲不僅限於積極開發北極航路,更師法對於大洋洲島國的擴張作爲,利用經濟投資爲掩護企圖在北極周邊取得永久橋頭堡。中國從2016年起大力投資格陵蘭,特別着重在支援格陵蘭的3座主要機場。值得注意的是,俄羅斯對於中國的北極擴張企圖始終保持警戒。爲了降低俄羅斯戒心,中國從2015年開始就不斷向俄羅斯提出所謂的冰上絲路概念,並且在2017年習進平出訪莫斯科和總理梅德傑夫會談時公開宣示要進行冰上絲路計劃。而普丁也在2017年12月視察雅瑪爾天然氣計劃時宣佈將協助中國發展北極海航路。從雅瑪爾天然氣計劃中國投資20%的比例來看,不難想見中國是以經貿誘餌讓受到西方制裁的俄羅斯甘於把長期視爲禁臠的北極海開放給中國使用。

張冠別李戴 不可移花接木的軍事部署分析

從中俄互動可以發現單一政軍行爲若未依照前後脈絡加以詮釋,實難以理解其背後所代表的真正意義。同樣的狀況在日、韓、印、澳的相關作爲中也所在多有。姑且不論國防院在報告中對引用外電報導,將美日菲聯合演訓視爲首次在海外部署甲車與事實脈絡的出入,其將陸自岸基反艦飛彈部隊之部署也一概視爲近年來因應中國擴張作爲的應變行動恐怕也和事實相去甚遠。對於長期研究日本軍事變化的研究者來說,陸上自衛隊早在1990年代就已經開始籌獲岸基反艦飛彈單位,而且原本的主要作需想定乃是用於封鎖前蘇聯遠東艦隊進出太平洋和從庫頁島發起兩棲登陸北海道的行動。

▲陸上自衛隊早在1992年就已經開始部署岸基反艦飛彈,因此累積豐富的岸基反艦飛彈機動部署經驗。(圖/翻攝自日本防衛省)

以上所指陳者或有不同意見認爲無傷大雅,但對於肩負國家戰略參考任務的專業分析報告來說,仍有其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檢證需求。國防院作爲軍資文職戰略智庫之先河,如能借此振聾發聵,讓戰略評估和方針擘劃得以從不同的角度被重新審視,對於重獲戰略機遇期臺澎金馬而言其重要性自然不言可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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