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紙/醫糾法到長照法都只是選舉工具

作者問紙團隊 溫耘安

臺灣最大奇觀莫過於一遇選舉,馬路就拼命挖,尖峰時刻左一個圍欄、右一個坑洞,深怕人家不知道「我在任期內修路有功」,懇請賜票。今年,不曉得大家是否注意到,立法院動作頻頻,被擱置多年的法案紛紛重見天日,不少法規相繼通過。啊!原來是2016年初的立法委員選舉將至!

近日,備受爭議的法案包括《醫療糾紛處理及醫療事故補償法》及《長期照顧服務法》。醫療和照護堪稱未來的重要產業,隨着醫學發達,人們從小病到重症無不仰賴醫療科學;面臨人口老化,長期照護失能者也對家庭帶來沉重的經濟負擔。將來我們都會病、會老,即使身爲法律門外漢,也該略知一二,關於醫療糾紛以及長期照護究竟與我何干?

糾法看似完美,但醫生這樣說

白袍下,任何一個閃神或疏失都是人命關天,家屬需要合理的交代和合情的賠償,那誰來保障醫生?保障醫生對我們病人的好處何在?

很多時候面對便利的醫療資源,我們不自覺的抱着一種阿桑心態「不懂全信你,錯了全怪你」,醫療糾紛也因此居高不下。溝通不良、診斷過程未充分告知,或是醫療或手術疏失不當都是造成糾紛的主因,若醫病雙方未和解,就進入耗時費力的訴訟程序,完全是雙輸局面。

此法旨在建立一套完善的補償措施,與現存的公基金相似,例如《生育風險補償試辦計劃》已經實施三年。婦產科醫生透露,媽媽若在生產過程中死亡,婦產科公基金會不究責的賠償200萬,小孩死亡則是賠償30萬。去年,有一位產婦因爲羊水栓塞死亡,生產結束後急救無效,醫院馬上向衛生福利部申請《生育事故補償金》,第一時間替患者爭取賠償。

糾紛一發生就有機制立即處理,不僅減少訴訟可能也緩和醫病關係;在不追究醫療人員個別責任的情況下,以基金支付賠償,醫方能客觀的審視自己的錯誤,而非下意識的防禦與解釋自己的行爲,將資料開誠佈公、加以分析研究,長期來說對醫療品質有很大的助益

醫院或診所擔心糾紛一旦曝光,生意絕對大受影響,損失更加可觀,因此盡其所能和解,提出高額和解金以減少訴訟。過去執行《生育事故補償金》前,每個婦產科醫生都先做問卷、開聯會討論,醫生普遍贊同這樣的制度,只要從原本醫療保險的費用中支付基金,每個月付出一些,就可以減少面對司法或大筆賠償的風險;醫院也能夠有合理的賠償範圍,不至於不計代價爲求和解。

法案看似完美,還有哪裡不妥呢?醫生說,制度可行,但執行時還是要看科別差異,像外科和皮膚科的醫療風險大不相同,若只是籠統的規定所有醫生都要繳交相同費用,自然會有人反對。

家有一老,看護哪裡找?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但長者逐漸衰退、失能,該由誰來照護?目前臺灣有超過76萬名失能者,各家庭以聘用外籍看護工爲主,平均每位失能者需要1.4人照顧。而隨着人口老化及少子化現象的惡化,照護需求逐年攀升。

政府將設置《長照服務發展基金》以保障失能人口,額度高達120億元,法條中規劃要提撥「煙品健康福利捐」的款項支撐基金,但這筆每包煙酌收10元的福利捐,原本就用於弭平健保的財務漏洞,現在還得挖東牆補西牆?且根據衛福部估計,開辦後的第一年至少需花費600億元,跟政府預估的支出天差的遠,不得不質疑,錢的事情搞不定,政策的可行性何在?

人口高齡化是許多國家普遍面臨的問題,因此長照制度在各國也都行之有年。以商業保險爲主的英美,還有以提供福利爲主的歐洲、日本都有此共識:失能者與老人的照顧應該公共化,不該由個別家庭負擔。令人汗顏的是,臺灣家庭仍須獨力扶老,還以婦女及外勞爲主要照護者,若家中人力不足,便會把失能者全權託付給安養機構集中管理。我們的社會福利卻完全沒有針對這些問題予以協助,反而淪爲發錢、發津貼,缺少長期照護最需要的實物給付和服務給付。

冷凍過期的法案,還要請全民吃?

除了醫糾法還有長照法,一大堆趕在選舉前通過的法案,全都漏洞重重,委員彷彿毫不隱藏地在「拼業績」,只把國家法案當作選舉工具。光是長照法就在立法院躺了四年,四年來失能人口數和照護的人力來源早已改變,雪上加霜的是印尼自2017年起不再輸出家事勞工,政府難道不該考量這樣的斷層要如何補救?而醫糾法草案更是延宕十年之久,醫療技術在十年間早已不可同日而語,判斷醫療疏失的標準和賠償制度也都不合時宜。

看來立委們除了「高擡貴手」讓法案通過,也該執行「監督施政」的工作,畢竟面對整個醫療體系和照護結構這樣全面的問題,人民的保障靠得不是草草三讀通過法案,還需要政府投入資金、落實政策,才能讓法律保障人民權力的效益最大化。

●作者溫耘安,問紙團隊,臉書粉絲團「問紙 wenz」。已獲授權使用。《問紙週報》每週印刷發行,夾入四大報紙訂閱戶中,以提問方式爲主,補足報紙資訊不完整等問題。以上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ET論壇歡迎更多討論與聲音,來稿請寄editor@ettoday.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