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被狗咬女孩未確診狂犬病 家屬或起訴當地疾控

(原標題:杭州被狗咬傷女孩並未確診腦死亡 家屬或將起訴蕭山疾控

大象新聞記者 張崇曜 吳紫翼

近日,杭州蕭山區疾控公佈簡報稱,一女孩與弟弟先後被狗咬傷,家人給弟弟注射了狂犬疫苗,沒有給女孩注射,最終女兒罹患狂犬病,引發網友熱烈討論。12月16日,女孩父親向大象新聞記者表示,醫院尚沒有確定女兒是否罹患狂犬病,他們或將起訴杭州市蕭山區疾病預防控制中心。

女孩父親:沒有重男輕女  醫院曾勸他放棄治療

16日上午,大象新聞記者在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兒童醫院住院部門口,見到了女孩的父親。剛碰面,他就氣憤地對記者說,“我們家是重女輕男的,不存在重男輕女。”

姜某的父親介紹,全家人視女兒爲掌上明珠,爲了能把女兒培養的更全面,他和妻子每年都要花幾萬塊錢給女兒報小提琴、美術等課外培訓班。即便後來兒子出生後,他們也沒有減少對女兒的愛,還經常帶兒女外出旅遊。

11月8日,女兒姜某生病住院後,他停下工作一直守在病牀前,目前已經花了十幾萬醫藥費。11月18日主治醫生曾勸他放棄給女兒治療,但他拒絕了,“哪怕只有千分之零點零一的希望,我也要救女兒。”

12月15日,姜某的爺爺在接受大象新聞記者採訪時表示,有很多網友認爲兒子是因爲有“重男輕女”的思想,纔不捨得給孫女打狂犬疫苗。這種說法讓他們一家人非常生氣。“不存在重男輕女,兩個都是自己的孩子,如果重男輕女會花這麼多錢,天天守在醫院給孩子看病嗎?”

女孩病情不樂觀  家屬或將起訴蕭山疾控

“醫生說檢查出來十幾種病,並不確定是狂犬病,也可能是病毒腦炎。”女孩父親說,女兒一直處於昏迷狀態,胃裡也有出血的情況,從各項檢查指標來看,情況越來越壞。主治醫生曾經對他們說過,目前的治療方案是按照病毒性腦炎和狂犬病進行治療,但要想證實女孩是否患有狂犬病,只有進行屍檢才能最終下定論。

而杭州市蕭山區疾控中心的簡報中卻稱,“女孩姜某目前處於腦死亡的狀態”。對於此說法,女孩的父親並不認同。“醫生從來沒有說過我女兒腦死亡,蕭山區疾控就這麼發出來,這是不負責任的。”

女孩的父親表示,主治醫生直到現在都沒有向家屬明確告知女兒腦死亡的消息,蕭山區疾控中心的簡報中,不僅將女兒寫爲腦死亡,甚至還把他們一家人的信息泄露出去,已經嚴重影響到他們的正常生活。

女孩父親說,事發後蕭山區疾控中心並沒有人和他們主動對接處理此事。他撥打杭州市長熱線進行投訴,蕭山區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員表示他們也不清楚那份簡報是如何泄露出去,目前內部正在調查。

女孩的爺爺說,目前一家人都在醫院,全身心投入到救治孫女身上,並沒有精力去處理其他事情,等孫女病情好轉,他們將會聯繫律師起訴杭州市蕭山區疾病預防控制中心。

女孩被咬時家人不知情 專家:錯過最佳時間也應儘快打疫苗

據姜某父親回憶,咬傷女兒和兒子的那隻小狗是今年5月份從朋友那裡抱來的,他們並沒有給小狗打過狂犬疫苗。

今年9月份,兒子和狗玩耍時不慎被咬傷,妻子就帶兒子去注射了狂犬疫苗,當天,女兒才告訴他們,早在兩個月前她也被這隻狗咬傷過,“女兒跟我說,弟弟被狗咬傷沒事,因爲她之前也被咬過,那時候我才知道。”

據女孩的父親描述,當時他仔細檢查了女兒被狗咬傷的位置,傷口已經癒合,女兒也記不清楚是否被狗咬出血。“疾控中心宣傳的都是24小時內打狂犬疫苗,這都過了兩個月,我以爲打疫苗也沒有用了,況且家裡的狗也沒有死,所以就沒給她打。”後來他也沒再諮詢當地疾控中心和醫院的醫生,只是在網上搜索查詢了狂犬病的相關知識,後來他把那隻咬傷兒女的狗拴在路邊再沒管過,那隻狗目前也不知去向。

隨後,記者撥通了杭州市蕭山區疾控中心提供的蕭山區人民醫院犬傷科門診電話,醫生表示,被狗咬傷後越早打狂犬疫苗越好,即便超過48小時,注射疫苗也會有一定作用。

河南省傳染病醫院感染科主任醫師趙清霞說,攜帶狂犬病毒的狗唾液中含有病毒,大概有百分之十左右的機率會出現健康狀態攜帶病毒的情況,其唾液具有感染性,但狗仍不會發病死亡。如果被這樣的狗咬傷,也有可能感染狂犬病毒。

此前報道:

姐弟被狗傷 姐姐未打疫苗腦死亡 父親迴應"重男輕女"

紅星新聞此前報道,杭州市蕭山區疾病預防控制中心於11月26日發佈一則簡報。簡報稱蕭山區一初中女生被狗傷後因沒注射疫苗而確診“狂犬病”。

簡報中介紹這個家庭兩次從外帶回狗。今年9月,狗咬傷了男孩(及時注射狂犬病疫苗),而女孩曾向家長說起自己在今年7月也曾被該犬傷過,但未予重視,未注射狂犬病疫苗。女孩於11月發病,前往浙江省兒童醫院就診,收入PICU治療,隨後進入昏迷狀態,目前已處於腦死亡狀態。

▲杭州市蕭山區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簡報

11月17日工作人員採集女孩唾液、腦脊液標本送去進行了高通量基因檢測,報告中顯示,從患者唾液標本中檢出狂犬病病毒基因序列,確診爲“狂犬病”。該簡報流傳後,引起網友對於該家庭“重男輕女”的質疑。

蕭山區疾控中心傳防科與事件發生地蕭山區北幹街道興議村的村委會均表示,該家庭不存在“重男輕女”的情況。“百姓經常會傳這件事,但是沒有人說過他們家可能是重男輕女。”興議村村委會一工作人員表示,“我聽說她爸爸一直在醫院守着她,家屬進不了重症監護室,他就每天睡在車裡。他們家要一直等到醫院不讓治了再放棄。” 在蕭山區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傳防科工作人員的眼中,這戶家庭已經爲了這個孩子傾盡所有。

據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兒童醫院一負責宣傳的工作人員介紹,這個女孩目前還在醫院的PICU進行救治。

12月15日,紅星新聞記者專訪該女孩父親姜先生。姜先生表示,“女兒還在重症監護室PICU中進行治療,沒有精力管網絡上的流言大家說什麼都無所謂,現在只關心怎麼治好女兒。”

紅星新聞:爲什麼在姐弟倆都被狗傷到後,只給兒子注射了疫苗?

姜先生:今年三月,我妻子從外面撿回一隻流浪狗,第一條狗後來出現了亂咬犬籠的情況,但是愛狗人士和我們打電話分析,這條狗當時的狀況不是狂犬病。後來我們也把它放了。5月我們領養了一隻剛剛生下來的小狗。9月我兒子被狗接觸了一下,被抓傷沒有出血。我們當時帶兒子去打了狂犬疫苗。然後女兒也和我們說她兩個月前被狗傷到了。

女兒沒說自己被咬了,說的是被舔了一下指甲縫邊上的倒刺,被狗爪子稍微碰了一下,沒有出血。而且7月份的時候她沒放在心上,也沒和我們說。我們過了兩個月才知道這個事情。我們按常識判斷,狂犬病犯病很快,被接觸了之後24小時之內一定要打針。我們想已經超過了兩個月,現在女兒也沒事,而且狗也沒有發病沒有異常,所以我們以爲就沒有事情了。

愛狗人士和我們說,狗如果有狂犬病,而且發作,按照“十日觀察法”,十天之內,狗肯定會病死。等女兒患病後,狗還是沒有任何事情,我們把它放了。

紅星新聞:孩子在進行什麼治療?

姜先生:11月8日,我們帶着女兒去浙江省兒童醫院濱江院區就診,轉天女兒轉入PICU治療,後來我們曾帶着她去康復醫院呆了一週,轉入康復醫院是爲了做高壓氧治療,他們說做一次需要七八千元,我們說可以。但是最後院方也不讓做,說有風險,我們就又回到了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兒童醫院。醫生一直和我們說,這個是狂犬病,沒有治癒的可能性了。但是我女兒還在,所以還有希望。我們正在傾盡全力來挽救女兒。

女兒在PICU中住一天,我就在醫院樓下的車裡陪她一天,她出事一個多月,我天天睡在車上。我想離女兒近一點,如果醫院需要我們簽字,我能5分鐘就到場,如果回了家再趕到醫院需要一定時間。而且親戚朋友來探望我女兒,我也好招待大家。

紅星新聞:現在是否可以確認是狂犬病?

姜先生:華大基因抽取了我女兒的腦脊液、血液、唾液三個標本,最終給了我4份書面報告,前面三份有華大基因蓋章,沒有提到狂犬病毒。最後一份只是一個普通的報告,沒有蓋章,說在唾液中找到了微量的狂犬病毒。我們反覆和華大公司覈實,可不可以把公司的章蓋上,華大公司未同意,他們給我的回覆是,華大基因無法100%確認是狂犬病。而且疾控中心的簡報中的“狂犬病”是雙引號,他們並不確定。

紅星新聞:現在家裡爲治療女兒一共花費多少錢了?

姜先生:我們沒有計算過家裡爲女兒花費多少錢,孩子在PICU待一天就要五六千元。少說也有十幾萬元了。除了醫院的治療費,我們還給孩子做了各種檢測,排查是不是別的病毒導致的生病,每個都要幾千上萬元,還有一些醫療設備的錢,都需要自費。我們沒有心情去算花過多少錢,只想全力救治不後悔。

雖然女兒現在不能移動,但是我們諮詢了北京、福建、上海的醫生,我們一直沒有放棄治療女兒。我們想過去上海治療,定醫療直升機飛到上海,三萬多元一次我們並不在乎。可是我們害怕中間顛簸的這段時間,不穩定會讓她的情況惡化,我們不敢冒這樣的風險。

紅星新聞:您怎麼看待網上對於“重男輕女”的評論?

姜先生:女兒還在重症監護室PICU中進行治療,沒有精力管網絡上的流言。大家說什麼都無所謂,我們現在只關心怎麼治好女兒。作爲父母,我們問心無愧,我們覺得我們所做的對得起孩子。有些家庭會把兒子看得比較重,但是我們家正好反過來。我們這邊概念就是“窮養兒子,富養女兒”,有好條件我們會先給女兒。我們不可能爲了幾百元的狂犬疫苗而不捨得給女兒打。

有一些人問過我需不需要幫助,我們暫時不想麻煩別人,哪怕最後資金緊張,賣房子我們也要給女兒繼續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