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後時代的贏家

(圖/美聯社

人類2020年頭號歷史事件無疑是肆虐全球新冠疫情,但所謂「大歷史」,歷史學家黃仁宇給出的定義是:發生在某年,卻在之後產生了深遠影響的事件,因此重點不在新冠疫情本身,而在後疫時代將會出現的目前還難以想像的發展。

首先,從2019年12月武漢出現全球首宗新冠病例開始,迄今將近一年,疫情蔓延覆蓋了整個地球,幾乎無一國得以倖免,那麼,芸芸衆國中,就相對概念言,誰是最大的贏家呢?彭博新聞經濟學家Mattew Winkler的看法是中國理由很簡單,在G20所有國家中,只有中國經濟增長率從第二季開始回到正增長,且勢頭迄未消退;反觀美國與歐洲,到現在仍未走出嚴峻形勢。其實,GDP只是指標之一,中國的表現,至少可以從三個角度來觀察評估

一是疫情的管控。疫情爆發初期,中國以非常手段封城封路、建方艙醫院、調動全國資源支援湖北及武漢,並立即啓動疫苗研發。整個中國社會從中央決斷到地方貫徹,從醫療科研部門民間配合、社會凝聚,在在令人印象深刻。

二是經濟的適應。由於疫情與貿易戰齊來,第一季在措手不及下出現巨大衰退,隨之在疫情獲得初步控制後,謹慎而又大膽地進行復工與復產,最大程度地維繫供應鏈的穩定運行,從政府到企業也對全球的脫鉤與斷鏈,在產業政策資源配置上大幅調整,追求更大的自主創新。

三是對國際社會的支援。這就不再贅言了。重要的是,如何解讀中國的作爲與表現,我的觀察,是五個因素共同運作的結果:中央集權,舉國體制集體主義,經濟結構(體大、體系完整、對外依賴度不高),儒家文化社會主義(以仁爲本,人溺己溺,關注弱勢)。

曾幾何時,進入21世紀後,這樣的美國崇拜開始面對了挑戰:反恐戰爭被質疑爲是一場栽贓不義戰爭;世界最好的資本主義卻爆發了世紀金融海嘯川普上任之後的美國,對外毀約退羣不說,對內可說已把一個三權分立、兩黨輪替、國會代議及選舉公平的所謂美國模式運作得破綻百出。美國神話不再是神話了。

2020年之後的後疫時代因而將會是一個經濟社會政治學徹底反思的大時代: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民主政體威權政體、中央集權與地方分權、集體主義與個人主義國有經濟與民營經濟等等,所有這些恐怕都不能再走極端,但又如何才能允執其中,並且又能合乎國情,凡此均爲後疫時代的大功課

體制與意識形態的矛盾對立,往往是衝突與戰爭的源頭,後疫時代的大反思,能否也能爲人類社會的和平帶來新的契機呢?

(作者爲鳳凰衛視資深評論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