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原慎太郎與「太陽下的陰魂」

日本右派兩大代表三島由紀夫(前)與石原太郎年輕時的合影。(圖/取自網路)

作者/馬賽克

石原慎太郎的《太陽季節》,是日本戰後社會的一闕春青輓歌。性與小規模暴力(個人鬥毆),成爲當時許多年輕人在「大幻滅」之後消極反抗、「我搞,故我在」的主要手段。

這種感受對中產階級以上家庭的子弟、如石原裕次郎等人來說,可能尤爲強烈(據說《太陽的季節》的故事,就是慎太郎以弟弟裕次郎的生活爲藍本)。

「大幻滅」從何而來呢? 要知道,《太陽的季節》出版的1955年,距離日本戰敗投降的1945年(石原慎太郎時年12歲),纔不過10年而已。這些人的少年時代,「玉碎」之聲言猶在耳。

但也不過一瞬之間,原爆改變了一切:大日本帝國無條件投降、天皇差點被廢、美軍佔領日本、美國人硬塞給日本人一部新憲法、舊體制瓦解、日本被迫答應從此不得發動戰爭、不準發展核武,事事處處要仰視美國人的鼻息.....。

以上種種,對本來被灌輸滿腦子大日本主義軍國主義思想的日本青年來說,情何以堪?

在石原慎太郎這些右派人士心目中,大日本帝國好比是一個練就不世出「帝王神功」的「蛋蛋超人」,卻突然被「閹割」了(閹割的手術刀是兩顆原子彈),誰能服氣?

於是,儘管有些人「追逐風、追逐太陽」,變成「太陽族」,但也有一批「靠右邊走」的年輕人,「雄風」不再,雄心仍在,懷着「憂國意識,走上了逈然不同的思考道路﹔企圖在原爆的灰燼中重建「太陽帝國」。代表者作家三島由紀夫與石原慎太郎。

三島走的是「硬幹」的路子:搞民間武裝體「楯之會」。1970年11月25,三島帶領四名「楯之會」的學生成員,闖進東京市谷自衛隊營區,綁架市谷營區長官後,對着800多名自衛隊員演說,呼籲他們「起義」(政變),推翻憲怯。但自衛隊員全都動動於衷!事敗後,三島切腹自殺。

石原走的則是「柔幹」的路子。先是寫作。他的「太陽族」小說可兩面解讀,既是表達消極的反抗,也是一種從制高點審親的批判。接着變成意見領袖,例如《日本可以說不》的一系列反美論述,就很窩日本人的心。還有就是競選公職,慢慢的讓這個國家變回來。老子等不到(9冃30日他就滿80歲了)?沒關係,兒子可以接棒(石原伸晃是「自民黨幹事長,將參選黨魁,未來甚至有可能當上首相)。

石原慎太郎等人九死不悔,始終撐起右派的大旗,作出許多讓亞洲鄰國跳腳的行爲。自有其堅強的理由。日本雖然戰敗,但後來卻成爲數一數二的經濟大國。一個堅信自己「最優秀」的民族,必須有一部「有尊嚴」的歷史。如果承認了南京大屠殺、徵集慰安婦等這些丟臉的戰爭罪行,對「大國之民」的尊嚴是有損的。是會讓「大國之民」擡不起頭來的。

所以,必須刪訂被「扭曲」的歷史教科書,「南京大屠殺」打死也要說是「捏造」的。代表「國家象徵」的靖國神社,是一要參拜的,國有的領土 (儘管侵略得來) , 是一寸也不能退讓的。以上種種, 不是二戰前的所謂「生存」問題,而是二戰後「重新做人」的尊嚴問題。因爲大國 ,就應該有跟大國相符的「有尊嚴的歷史」!

兩次原爆,並未把太陽旗下軍國主義的陰魂炸得魂飛魄散。儘管日本的經濟蓬勃一度壓制着日本右派勢力,但經濟景氣有榮衰。當景氣進入大衰退、大蕭條時期,經濟大國裡代表着保守、民粹、排外的右派勢力就會擡頭。日本的極右派/軍國主義思想亦是如此。 拜「老大哥」美國搞垮全球經濟所賜,如今,出頭天的機會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