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句逗中革命、壓迫中青春《里斯本夜車》

素樸勳

小說作者帕斯卡梅西耶本名彼得畢裡。1944年出生於瑞士伯恩,目前是柏林自由大學的哲學教授,除教授身分之外,也是位小說家。 2004年問世的第三部小說《里斯本夜車》(Nachtzug nach Lissabon),被翻譯成十五國語言,全球銷量迄今超過200萬冊。小說被改編成電影之後,《里斯本夜車》經由片商詮釋,描繪成文學電影。但因其內含威權時期白色恐怖下之愛情故事描繪,不如說,這是威權葡萄牙時期的革命愛情故事,由推理、懸疑的方式被訴說。

妻子說我很無聊

其哲學與自我辯證的主人翁 Raimund (由Jeremy Irons 飾演),根本就是作者完美投射。故事中,Raimund 擔任教師的生活一成不變,卻在雨中相遇橋面紅衣女子,更如安東尼奧尼(Michelangelo Antonioni)經典之作奇遇》(L'avventura ,1960) ,關鍵女子在最初就缺席,但卻串起故事整體懸念。隱身在電影中的哲學辯證,除了在「生存」中求溫飽(如原本在瑞士的工作即將不保,人卻在葡萄牙遊蕩解謎),抱怨前妻的不解風情之外,更對新情人提出哲學賣弄:「如果今天耶穌不是死在十字架上,而是用斷頭臺處刑,那我們今天的教堂崇拜形象,將會是一座座斷頭臺。」

威權之鬼不可迴避述說

《里斯本夜車》中的歷史背景,正是葡萄牙的「康乃馨革命」,雖然自筆者離開學校之後,對於歐史早就不理睬。根據維基百科:「與普通暴力革命相對比,葡萄牙的康乃馨革命者採用和平方式來達成目標,而沒有經過大規模的暴力衝突獲得成功。爲紀念此日,葡萄牙把4月25日定爲自由日。」

當然,葡萄牙彼役也是第三波民主化中重要的關鍵運動,並深深影響世界局勢。反思之下,臺灣有多少關於戒嚴時期悲歌,有多少的黨外愛情故事,卻沒有被認真訴說,至少不是以悲情的方式。總有一天,我們也將要重新說關於我們的,那段關於民主化陣痛的愛情故事,在壓迫中、在鐵絲網前,在被逼供中開出來的花,不管是什麼顏色,都值得。我們可以有更多紀錄片如《牽阮的手》,更多劇情電影如《女朋友男朋友》,要更多並正視曾經在這片土地上發生的故事。

英國文弱老生傑瑞米艾朗

《里斯本夜車》採以現代探查過去的觀點,由紅衣女子懸疑開場,讓威權時期的鬼魂以及抗爭時期的感情糾葛,全部重新由舊櫥窗裡搬出來,以推理般抽絲剝繭的方式。而由《蘿莉塔》、《烈火情人》男主擔任的傑瑞米艾朗(Jeremy Irons),詮釋文弱的單身男老師,那憂鬱的眼神,在哲學與文學中迷失,合理又瘋狂。

因爲在《蘿莉塔》既爲鰥夫,又悖德的戀上小女孩童,又在《烈火情人》中狂戀兒子老婆(茱麗葉畢諾許),歧愛的快感扭曲彷彿可以吞噬眼神。

然而映後的反思,卻比他的眼神來得強烈。臺灣威權時期的抗爭故事,甚至其中的愛情,在至今雖然民主,主流卻不願意面對的那個部分,通常被避免訴說,被迴避談論,所以,鐵絲網總是開不出花。但是這個反思浮現上來的時候,《里斯本夜車》提醒了筆者想像中的片段是在黨國的眼下戀愛,也提醒了筆者想像中的旋律,是輪轉又壓抑的臺語聲調

●作者素樸勳,影評、文字工作者部落格http://geotian.pixnet.net/blog。以上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ET論壇歡迎您的參與,來稿請寄editor@ettoday.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