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燭

洞房花燭

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拎在手上待主人辨認的狗狗,事實上,‘智聖’的口吻也確實很像,只有我縮在山崖的一角,鼓着無奈的眼,只是對狐狸,打心眼裡氣不起來,甚至,有些重逢的驚喜和雄。

“老妖精,別以爲你回回都算的精準,這個,不過是我那個母皇給我找的名義上的妻主,和我肚子裡的一點關係都沒。”依舊一扭三個彎的妖氣,半倚着石頭,不緊不慢的說着,無聊處,伸出長指撩撩頭髮,讓那額前調皮的一簇反射着太陽的光芒。

“嘿嘿!”一聲乾笑,連我都能感覺到女子的得意,“你是我養大的,你什麼德行我會不知道?既然不是她那我就把她丟下去了,反正也不會讓你當寡夫的。”

紅影一閃,不知何時,緋夜已經擋在我的身前,女子伸出的手眼看就要抓在他的肩膀上,我忍不住的一聲驚叫。

手影一晃,已經飛快的收招,“小猴子,既然捨不得,何必裝!”

“好歹她也是四國之主,你要殺了她,天下大亂,爲百姓,也殺不得。”掌風顯然已經傷了他,撫着肩頭,他的笑容已有些勉強。

“別裝了,你只是不敢賭我是否會真的拋她下去,心已亂,何必再和我鬥智?”

不管他們兩師徒之間怎麼鬧,緋夜此刻慘白的臉讓我不忍,爬起身,剛剛摟住他的腰,一絲殷紅從他嘴角滑下。

“怎麼會這樣!”飛快的抱住他,我回頭怒視着‘智聖’:“你自己的徒弟你也出手傷他?太狠了吧。”

擠給我一個安慰的笑容,卻讓我看的更難受,“我沒事。”

轉頭望着‘智聖’嘆氣出聲,“師傅,我答應你不跑便是了,你放她走吧。”

“你還不承認?”女子眉頭一立,已然有些動氣,手掌揚起作勢就要揮下。

“別打了,我承認,我承認!”雙手大開,有如護着小雞的母雞般,攔在緋夜身前,我的臉上早失去了以往的淡然,急切的遮擋着緋夜的身體,猛地想起在‘智聖’面前,以我的能力,只怕一拔我就徹底歇菜了,乾脆反身抱上緋夜,一副要打打兩個,要死死一雙的壯烈表情。

“你承認什麼啊,我和你不過是見過幾面,即使進了紅羽皇宮,那一夜我們不過是在商量如何打散華榮璇的軍隊,根本沒有任何的私情,你是皇帝,這孩子不能亂人。”對着我說,眼睛卻是望着他的師傅,顯然他要說服的人,不是我。

“對啊,我徒弟都說不是你的種了,我送你回紅羽,沒你的事了,這不貞的徒弟,我身爲師傅就是殺了,你也沒有過問的餘地。”一步步的欺近,身上的氣勢讓我不由的乾嚥着口水。

“他許了我,就是我的男人,管他肚子裡是誰的種。”站在緋夜的身前,我迎上‘智聖’凌厲的眼,深深的吸上一口氣,我用力的咬咬下脣,“更何況,這個本來就是我的孩子,他是我親封的謹君,有我的孩子很正常,何來不貞之言。”

一句話出口,心口用力的砰砰跳着,手心中有了汗溼粘膩的感覺,我一把抓上身後他的手,一聲輕喝,“給我閉嘴,死狐狸,你真當我是豬嗎?”

一向多話的他果然不言不語,只是我感到握在掌中的他的手,輕輕的回握着我,我再次用力的一握,昂然的面對‘智聖’審視的目光。

“我徒弟說不是,你說是,這到底是還是不是?能不能說個讓我信服的理由?”她身上的怒意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般,驟然間就找不到了,眼中分明還有幾分戲耍的揶揄。

回頭看看緋夜,兩人相視盡是無奈,“你師傅還有這個愛好?”這連私生活都問了,還有沒有隱私權啊。

“叫你別亂認,看吧,你怎麼掰?”他脣角一挑,對我一個擠眼。

“再羅嗦,我揍你。”低聲喝罵着,“肚子不能打,捶爛你的狐狸臉。”

看着‘智聖’越來越多笑意探索的眼,我知道,今天她不把秘密挖乾淨是不可能了,分開緋夜的手指,與他交叉相握着,感受着他難得的順從。

“兩個月前,我在碧影,誤飲春酒,佔了他的身子,就這麼簡單。”

難得看見他的僵硬,將緋夜的手舉到脣邊,淺淺的一吻,淡然一笑:“我若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又怎麼值得你欣賞我的睿智?”

“猴崽子,這下沒話說了?”臉上頓時笑開了花,‘智聖’衝着緋夜勾勾下巴。

生怕她再責怪下去,又時刻牽掛着緋夜適才的吐血,“‘智聖’師傅,既然我與他是明媒正娶,還請師傅不要再怪他了。”

小心的拭上他的臉,口氣忍不住的輕柔,“怎麼回事?難道上次靈蕭打的傷害沒好?”

“你個死猴子,明知道不能運功,跳個屁啊,師傅我還真會殺了她不成?”終於忍不住,嘴巴里是罵着,卻是飛快的遞過一個小瓶子,“喝了它。”

緋夜倒是毫不客氣,結果一仰脖子灌了,末了還咋咋嘴巴,“師傅的瓊露平日裡想騙兩滴喝比登天還難,要知道這麼容易,我早就帶個球回來。”

“我揍死你個皮猴子!”作勢一伸手,我飛快的把緋夜塞回身體後面,堆滿討好的笑咧着嘴。

面色一整,她對我嚴肅的出聲,“我告訴你,這幾個月千萬不可讓他運功知道嗎?內力輕功都不可。”

我用力的點點頭,她似乎還有些不放心,“他的父親可憐,爲了保住他也是吃盡苦頭,別說調養,連口飯都艱難,所以這孩子自胎裡就帶着寒氣出身,這麼多年儘管我們費盡心思調養,卻怎麼也治不好他的病,平日裡自然無礙,但是他一旦懷孕,身體就特別虛,任何運功都會造成他的血脈承受不了這樣的衝擊,尤其我們的功夫又霸道,如果硬來,他會爆血斷脈而亡,知道嗎?”

真相竟然是這樣?而他居然那日還強行點我的,說設麼輕功沒關係,全是騙我的,這狐狸,骨子裡居然如此硬氣。

看着他神色複雜的臉,我無言以對,只是以一種護衛的姿態緊緊抱上他,“我會好好的守着他,師傅放心吧。”

她突然瞭然的點點頭,“我的判斷不會有錯,小猴子會喜歡你,就是你身上這種有責任,肯擔當,夠聰慧的風度,也只有你這行字,才降得住他,真不知道我當初爲什麼要把他教的這麼古靈精怪。”

這最後一句不用加了吧,是在表揚狐狸還是在讚美自己?

“即使你是一國之主,即使你是明媒正娶,他是我徒弟,我還是希望能喝一杯徒弟茶。”她的聲音裡,我彷彿聽到了慈母對愛子的不捨。

“聯姻是紅羽的皇帝娶碧影的皇子,在這,是我娶你們的徒弟,師傅若不嫌棄,我希望能與緋夜在這裡拜天地,最普通的平民婚禮。”從來不曾拜過天地,這第一次,給了他到也不錯,想到這,我的心忍不住隱隱的開始期待。

沒有吹打的喜樂,沒有衆多慶賀的親友,沒有繁瑣的儀式,不過兩隻高漲的紅燭,一張大紅的雙喜字,卻抑制不住我內心奔騰的雀躍。

一個外表狡詐,處處算計的傾國之子,眨眼已經是我的夫君,紅綢的另一端,是他賜予我的另外一種幸福。

“一拜天地!”萬里浩渺星空可作證,我絕不會讓他再受他父親的委屈。

“二拜高堂!”從此他的人生將由我接管,給他幸福是我的責任。

“夫妻交拜!”收了你的心,收了你的人,一生扶持走過,你是我的驕傲。

一身紅衣的他,就像那燭火般努力的燃起紅焰,嘲笑着人世男女的曠情怨愛,遊走於紅塵之中,不屑於任何癡心絕戀,卻在不經意間羨慕那鴛鴦戲蝴蝶雙飛,我知道,卻因責任不敢再沾惹不該碰的男子,他散發的吸引力,我一直用力的抗拒着,命運其實早將我們兩人捆綁一起。

他半坐錦凳,俊美的容顏映入銅鏡,盡入身後的我眼中,粉面帶笑,眉眼透過鏡子看着我,似笑非笑,卻無半分羞澀之態,這纔是我欣賞的狐狸,就連洞房之夜,也是這般匪夷所思。

順手一抽,結髮玉簪入我手,髮絲流瀉而下,撲滿我的掌心,清馨跳躍,溫潤柔韌。

扯過一件大襖蓋上他的背,“山間夜露重,小心着涼。”

手中的銅鏡一晃,顯出兩張容顏,鏡中的他,笑顏如花,鏡中的我,溫柔若水。

“你是在雄我,還是雄孩子?”抿着嘴,看不出他的心意。

“你說呢?”輕捏着他的肩,替他放鬆着一日的勞累,不能使用武力,他應該有很多不適吧,當身上強悍的僞裝褪去,他竟然柔弱的讓我雄。

“我一直知道那夜的人是你,卻始終沒有說過什麼負責之語,並非我害怕他們責怪,而是我知道,你要的不是我的一句責任,更不喜歡身爲帝王之君,你抗拒着成爲我的伺君,我縱容了,你不承認孩子是我的,我也默認了,我放你走,只是希望你開心,你不是任何人能束縛的,我希望一天,能夠等到你回來,只是我沒有想到,珠胎暗結,竟然讓你的身體受這麼大傷害,這是我沒預料到的。”

“所以你才終於承認了?”沒有責難,將頭依偎進我的懷中,讓我擁着她的身子。

“我承認,我輸了還不成?”一隻手指豎在他的脣前,“你讓我無法再按奈思念的心,當你走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後悔了。”也可以txt全集下載到本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