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諸多緣如果,空負他日水空流

齋戒沐浴, 清心素儉,方纔開始祭祀。

冬日祭前三日,長空碧朗, 空氣潔淨, 雖隱有寒意, 卻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女帝駕臨聖音今城女媧廟, 祭祀女媧眷顧,一年來風調雨順,天下太平。

女媧廟宇衆多, 遍佈神州大地。除了青衣居士們所侍奉的神山主殿外,就屬今城城西的女媧廟香火最爲正宗繁盛。

一片湛藍的琉璃穹頂之下, 大殿燦然奪目, 神光普降, 女媧神像高大且光輝。南湘行走過庭殿之間,一雙通天慈悲的眼高高俯察着她。

南湘誠心叩拜。

她兩世經歷, 深信世間神秘之事,自有神佛打算,誠心祈求安平未來。

女帝赴太廟祭祀列祖列宗,百官同去,南湘也位列其中。日出前七刻, 時辰一到, 齋宮鳴太和鍾, 響徹蒼穹。

南湘在裡間相陪祭祀時, 尚有閒暇看着牆上長長一列歷位女帝畫像卷軸。從聖音開國之帝看起, 其眼神果如出鞘的神兵利器,從畫紙上迸射而出。

大刀闊斧改革革新的文帝, 則一副溫文爾雅樣。

南湘本疑她同自己一般是個異世界穿越人,破天荒會有大國外交的念頭,竟設使館大使什麼的,委實奇妙。

至於先帝景帝,即現今女帝和她的生生母親,亦在高處懸掛着——

飽滿圓潤的額頭,平和冷靜的眼,身材高挑瘦削,自有着一種籠罩四野的鎮定氣場。

南湘眺望着人像,心中出神。

先帝並不衰老,身體本是康健,卻薨得詭異突然。若不是先帝詭異早逝,時局或許也不會成爲這樣。

或許登極的並非現今女帝,端木王女本身不會受困,溺斃長島冰湖,而她……她也許依舊那般肆意琴歌,不知憂愁。

諸多如果,皆因一死,虛妄無用,盡付東流。

南湘默默垂目,對着沉默畫像,叩首一拜。

……

至冬日祭當日,接連兩日的晴好卻突然轉陰,烏雲重重,似風雨欲來。

南湘與諸位公子再聚梧桐棲鳳閣。

戲臺已開,清音雅樂,涯詞道情,倒也熱鬧。

九公子錯錯落落的來了。

比起夏日祭時一家合樂,諸公子平分秋色的態勢,冬日祭時隱隱有了改觀。

王女獨寵謝公子之訊,早已在王府內傳開,端木王女又駕臨月寮寒渡,經久不出,那一位從來都是讓人好奇,而今更是傳得流言蜚語滔滔。

一時風頭只有謝若蓮,雨霖鈴二人亮眼,小廝眼中一向雍容高傲的縈枝公子如今也有黯然姿態。

他挺直背脊,獨自坐在邊旁,並不言語。

白莎公子閉眸似仔細聽戲,淺苔坐在一旁托腮看着,也不說話。

沉寂得倒反常,以至於元生進來時竟覺得自己是不是來得太早了,戲雖已開,可怎麼哥哥們都不在?人在魂不在,空落落的,哪像個節日。

董曦隨後進來,溫和招呼道,“諸位早。”

縈枝頭也不擡,白莎微一頷首,只有元生彷彿看到救星般站起來道,“董哥哥來了。”

董曦笑着衝元生點點頭,“元弟弟。”

元生看着董曦脫下雪帽披肩,問道,“外面下雪?”

董曦搖頭道,“還沒,不過也快了。我怕冷,便穿得多些。”他看了眼天色,雲雨愈發沉鬱,冬風凜冽寒冷。

“這天氣——還有幾位哥哥沒來呢。”元生噘嘴。

夏日祭時梅容硬生生等到最後方纔姍姍來遲,以圖豔驚四座,這次倒來得準時。

他紅衣一角灑然飄進閣內,他左右一看,閣內鬆鬆坐着,只有白莎草兒,縈枝,董曦,元生,淺苔幾個人。

偏偏聽戲的沒幾個,也不說話,皆各自垂首出神,不知想些什麼。

“悶得怪要死人。”梅容似在抱怨地龍燒得太暖,又似抱怨梧桐棲鳳閣內氣氛沉悶。

無人迴應。

待南湘到來後,初初並不察覺氣氛奇怪,以爲諸位都專心看戲。等一炷香時間過了,除了咿咿呀呀的唱戲聲,還是無人說話,才覺得有些不對。

她看了一圈。

衆人各有所思,只有淺苔聚精會神,專心看着臺上。他曾有一段梨園經歷,是個懂得品戲的內行,現在難得有戲班進府,自是不錯過機會。

其他人則不然。

連一向主動的梅容這次都這麼安靜,當真奇怪得很。

南湘看了一眼,笑道,“元生,你要睡着了?”

元生正頭向下一點,一點打瞌睡呢。現在被南湘一語突然驚醒,慌忙道,“沒,沒啊。”

南湘笑着指了指嘴角。

元生羞得擡不起頭來,忙低頭用手絹拭淨。

南湘又對董曦道,“董曦可覺得冷?”

董曦捧着手爐,溫柔回道,“室內暖和,董曦不冷。”

“縈枝可喜歡看戲?”南湘轉而望向縈枝。

縈枝閉緊了脣。

“看來不如你意,那下次咱不請戲班了。”南湘微笑道,“你喜歡什麼一會想好告訴我,別讓你又委屈了。”

縈枝身子頓時一僵。

南湘轉而望向窗外,見大雪細細密密地撒下來,“外面下雪了呢,”她感嘆,對微闔雙眼,手指卻有規律在扶手上敲擊,並未入睡的白莎道,“白莎今日怎未見你的蝴蝶?”

白莎睜開眼來,身子依舊軟軟陷在椅中,道,“它們聽不來戲,識趣躲開了。”

“你總是這麼一副嬌懶模樣。”南湘失笑,指了指專心看戲的淺苔道,“看看,只有他是聽衆,是知音。——梅容你覺得這戲班子怎樣?”

梅容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挨個問,最後一個到我?”

南湘接了他視線,微微偏了偏腦袋,“今天可算聽到你張口說話了,博您一句,難得得很。”

杏陪着笑了。

一時室內氣氛稍有鬆懈。

南湘雖鬆氣,卻也莫名其妙,怎麼今天都擺起臉色,跟約好了似地。

南湘側頭對杏道,“這是你的不是了,諸位公子嫌戲不好看,都不歡喜呢。”

杏忙道,“是杏的過錯,還請王女責罰,諸位公子寬宥。”

“罰你什麼呢,”南湘故意板着臉道,“罰你說個笑話,能博諸位展顏一笑,我便不追究。”

杏故作難色,“王女殿下見諒——我最是個口拙嘴笨的,能博諸位公子歡顏,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只是這說笑話嘛——”

“看看,還在所不辭呢,竟是個沒譜的。”南湘搖頭。

這麼做戲,算是綵衣娛親?咳。

元生拍手歡笑道,“說笑話好,上次還是謝哥哥說笑話呢——”

謝哥哥三字一出。氣氛突然凝滯。

元生亦有察覺,忙改口道,“還沒聽過杏姐姐說笑話呢……”雖盡力轉過話頭來,卻仍不免有些有些尷尬。

一陣冷風突然躥進了屋內。

屋外冷意似瀰漫屋內,縱使地龍火爐再暖,也暖不化堅冰。

南湘隱約了悟。張口,卻有些啞然。

和阿蓮有關,那便是和她也有關聯了,可這種事情——

——“這雪還下得不小啊。”

兩旁站立的侍者附身挑開簾子。

隨即走入一個修長身影。

左右侍者上前替他脫去蓮青鶴氅長衣。

他甫一入內,燈火俱雖他帶進的風猛一搖晃,他在燭火明滅間輕笑,“我卻是來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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