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十步

“恩!”招娣眯着眼睛看向那幾個帶着墓碑的墳丘,她的覺得,問題會出在那幾座帶墓碑的墳丘裡面,可是,若是害人的真的是鬼,肖大哥又能怎麼辦?

“走,去看看~”肖傑說着,斬釘截鐵的就走了上去,橫穿過那條不知道被招娣碾壓了多少春秋的小路,踏入亂葬崗時,她是怎樣的心情。

招娣跟上,肖傑走在墳丘中間的夾縫內,小心翼翼,順帶着還從口袋裡掏出了三根菸一起吊在嘴裡點燃了,插在地上,雙手合十拜了拜。

招娣頓時倒是覺得他宅心仁厚了些,一個警察竟然也迷信。

拜完了,肖傑眯着眼睛看了看遠處,掏了一根菸給自己點上對招娣說道:“招娣,你還能記得當時大約在什麼位置那男子突然消失不見的嗎?”

招娣往亂葬崗深處看了看,她回憶了一下,記得當時回頭看他時,他的身影剛剛踏入這野草從中,也就大致走了常人的十步左右,就一下子消失了。

“大概從這裡走進來十步左右的樣子。”招娣指了指肖傑現在踩着的地面說道。

“十步?十步……”肖傑沉吟了少許又問道:“能記得那男子的身高嗎?”

招娣自然之道,根據身高判定腿的長度,再用腿的長度推算出他的步伐有多長,招娣說道:“一米八以上,一米八五以內,應該和你的身高差不多。”

肖傑若有所思,他後退了兩步,退出了亂葬崗,默默數着,一步,兩步,三步……

直到肖傑在一尊墓碑前停下腳步,招娣跟了上去,此刻的肖傑低視着那碑銘上的照片,和碑銘上的字跡,一歪腦袋,將嘴裡的菸頭吐了出來踩滅,單膝彎曲蹲在墓碑前仔細端詳。

織夢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碑銘上的黑白照片,放眼看去,前方三步外還有一個樹立了石碑的墳,只是,按照推算,這樽墓碑應該與那白衣男子有關係的可能性大許多。

那墓碑上的字跡和照片似乎早就經歷了不少年的風吹日曬,上頭有擦不掉的水紋痕跡,讓整張黑白照片都變得模糊詭異起來,這照片一看就知道是個男子,上頭的碑銘,能夠一眼認出,這墳墓的主人死於十年前,享年四十五歲。

招娣微微搖頭道:“肖大哥,你確定我所見到的人是鬼?”

要不然,他怎麼會查墳地?更何況,這個墓碑上死者的年紀根本不是她見到的白衣男子,那個男子雖然夜黑風高,看不清楚長相,但是,他的聲音,他的粗略五官,絕對不超過肖傑的年紀,不可能是四十五歲的人。

“不一定。”肖傑擡頭說道,這一句話,讓招娣後背起了一層白毛汗,連身爲警察的肖大哥都似乎相信這世界上有鬼,她還能找出那個男子不是鬼的藉口嗎?

肖傑墩身抓了一把土放在鼻子上嗅了嗅,他眉心緊縮,一副一心不聞窗外事的認真,似乎每一個細節都不容放過,招娣向前又走了三五步,來到了另外一尊有墓碑的墳前。

那一刻,招娣恨不得直接暈倒:“肖大哥……是他!”

一聲突如其來的呼叫,把肖傑整個人都驚醒了,迅速起身來到招娣身邊,果不其然,這男子的照片特別接近招娣描述的樣子,可是,問題又出來了。

這碑銘十分簡單,就刻了幾個字,而且與死者身份好不搭噶的幾個字,看上去,倒是有些像是沒有橫批的對聯。

“天雨雖寬不潤無根之草;佛法雖廣不渡無緣之人”

感情這裡面躺着的是個合上?這一副沒有橫批的對聯明顯是就是佛法中的佛言,不得不說佛法博大精深,可是,這一句話出現在一個碑銘之上,任誰,誰不覺得奇怪呢?

碑銘一般有建立的年份,死者的名號,還有落款處的年月日,代表着立碑的日子,可是,這碑銘,竟然除了這些必須要有的都沒有,反而是弄了一句讓人費解的佛語在上頭,若是這裡頭的死者是個和尚,那天見到的男子並不是光頭呀。

“你確定你那晚見到的人是他?”肖傑蹙眉看着招娣,招娣又看了一眼那碑銘上頭除了佛語唯一的照片。

越看越覺得又不是他,可是,又覺得這碑銘給人的神秘感正如他給人的神秘感一樣,所以,又覺得很像。

“算了,別想了,給你手錶的人目的很明顯,是衝着那燈泡廠去的,只是這中間因爲你母親的貪念,讓你躲過了一劫,也讓那燈泡廠躲過了一劫,既然目的沒有達到,那麼,不管那人是人是鬼,他還會來找你的。”

肖傑看着思考痛苦的招娣,其實他知道,這個小姑娘已經在努力的想要協助破案了。

招娣猛然擡眸看着肖傑,她有些害怕,因爲她不知道那人是人是鬼,但是,又希望如肖傑分析的那樣,因爲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那位白衣男子身上有所揭曉,所以,她又覺得是一絲希望。

“那我該怎麼做?”招娣問道,她已經下定決心要替自己的父母和三歲的弟弟追查到底,還要爲整個清水鄉的父老鄉親一個交代,她竟然此刻很慶幸自己還有價值能幫上忙。

“明日會安排你還在燈泡廠上班,如平常一樣,下班上班都和以前一樣,肖大哥會親自監管你的安全,你放心便是。”

肖傑沉吟了少卿說道,招娣抿脣點了點頭,是啊,若是那個人是想借自己的手將那手錶帶入廠內,他的目標很明顯,是衝着燈泡廠去的,如今目的沒有達到,他自然不會善罷甘休,招娣覺得肖傑這個辦法還是有一絲希望的。

次日,招娣在衆目睽睽之下,繼續上班,甚至連門口的保安見了她都微微嘆息,可是,那小身板依舊挺直,殊不知那場清水鄉的爆炸事故,早就將那鄉村毀於一旦,而她在同事的眼中宛若是鬼一樣,又恐懼,又憐惜,也同情她。

她一如既往的工作,盡心盡力的上下班,讓所有的目睹者都覺得她是不是太平靜了,難免背後流言蜚語,說她是方家的大女兒,聽說曾經差點被她娘嫌棄給賣掉,所以,家破人亡也還能這麼淡然,聽說方家後來纔有了個三歲的弟弟,說不定方招娣,命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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