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爭執

季辰看着張然,遲疑了一下,嚅囁道:“張老師,我想跟你談談!”

張然覺得奇怪,平常季辰有什麼都喜歡找李心悅,這是出什麼事了?就道:“當然可以,進來吧!”

等季辰進屋後,張然拉了一張凳子讓他坐下,然後問道:“出什麼事了?”

季辰神色遲疑,看了張然一眼,小心地道:“我前些天參加了《我爲歌狂》的試鏡,今天製片人通知我選上了,是男一號,我想請假!”

張然一怔,臉頓時沉了下來:“開學第一天我就跟你們說過,第一年任何人不準外出接戲,哪怕是張一謀的戲也不行,你以爲我是跟你們開玩笑?”

季辰趕忙解釋道:“不是,張老師。可能你不知道,《我爲歌狂》的動畫片特別火,在年輕人中很受歡迎,電視劇版也應該會火。我已經問過了,這部電視劇就拍三個月,除掉寒假,我最多缺兩個月的課,拉下的課我會補回來的!”

每個缺課的學生都以爲自己可以補回來,他們卻不知道,人心是貪婪的,接了第一部就想接第二部,第三部,哪裡還有時間來補?如果真有這等恆心,又怎麼會守不住寂寞,又怎麼會不顧學習,跑出去接戲?

那些大一就迫不及待就出去接戲的學生,有幾個後面能補回來的,劉一菲、楊迷她們補回來了嗎?如果她們大一的時候能安心在學校學習,演技也不會變成後來那樣。

張然神情堅決地搖頭:“季辰,你知道表演系的課程是這樣一個順序,基本元素訓練,簡單動作練習,然後是交流練習、動物模擬、觀察生活、小說片斷、劇本片斷、畢業大戲!第一年是基礎訓練,基礎不打牢固是建不起高樓的。可以說第一年學的比後面三年學的都重要,這課不能缺!”

“張老師,你說的我明白,可這是一次機會,這樣的機會一輩子可能就一次,就像《還珠格格》,本來是找李婷宜,但是她沒接,最終成全了趙微!張老師,真的機會難得,你就讓我去吧!”

張然搖頭笑笑:“沒有人能辨別什麼是機會,沒有人能長一雙慧眼,看到機會的來臨。你去問趙微,她知道《還珠格格》會火嗎?她不知道!你覺得那個《我爲歌狂》會火的原因是什麼?就因爲動畫片比較受歡迎?可是你瞭解電視劇的製作團隊嗎,你瞭解導演嗎?”

“你說得對,我確實不瞭解,但我真的想試試!”季辰看着張然的眼睛,目光堅定。

張然知道《我爲歌狂》不會火,能火的電視劇就算他沒看過,起碼也聽說過,而《我爲歌狂》他壓根就沒聽說過,繼續勸道:“季辰,不要犯糊塗了!你現在不該想火不火的問題,要做的是好好學習,把基礎打牢。別胡思亂想,快回去吧!”

季辰眉頭一挑:“張老師,你要是不答應,我就不走。”

張然緩緩看了看一臉堅決的季辰,臉色冷下來:“你真的想接這部戲,你真的認爲這部戲會火對吧?”

“是,我就是這麼認爲的!”

張然冷冷地道:“那你退學吧,既然你覺得這是個機會,這部戲肯定會火,那還有必要留在學校嗎?爲了你的前途,退學吧!”

季辰一怔,隨即叫了起來:“憑什麼,你憑什麼不讓我接戲,憑什麼讓我退學?”

張然用不容置疑地聲音道:“因爲我是老師,你是學生,學生的任務就是學習,如果你不願意學習,那還做什麼學生?如果你不在學校乖乖上課,我會給你打曠課,節數一到你就會被開除。讀書和拍戲兩者選其一,你考慮清楚!”

季辰遲疑了,雖然他覺得《我爲歌狂》可能會火,但到底能不能火,誰也說不準。他不敢賭,如果退學去拍《我爲歌狂》最終卻沒什麼反響,那真的完蛋了!

張然見季辰不說話,勸道:“季辰,你要明白,考進北電不算什麼,北電每年畢業的學生多了去了,能成名的有幾個?女演員有一張漂亮的臉,可能會出頭,但男演員有幾個是靠臉出頭的?不要給我說機會,就你現在掌握的那點東西,機會擺在面前,你也抓不住?”

季辰倔脾氣上來了:“你怎麼知道我抓不住?張老師,你不要小看人!”

張然淡淡一笑:“行,我給你個機會,明天上課我給你證明的機會。我最近在寫一個劇本,到時候我從裡面抽一個片段讓你來演,如果表演班上的同學都認爲很好,我不但讓你去拍《我爲歌狂》,而且我會在電影中給你安排一個角色,你覺得怎麼樣?”

如果是張然評判演得好不好,季辰知道自己一點機會都沒有,但現在是班上的同學進行評判,他覺得自己有機會!

季辰自信地道:“張老師,咱們一言爲定!要是你輸了,可不能耍賴!”

張然沒有說話,將右手伸到了季辰的面前。季辰右手一揮,擊在張然的手掌上,啪的一聲脆響。

擊掌爲誓!

……

鈴聲響罷,張然的身影準時出現。

“老師好!”全體學生同時站了起來,朝着張然問好。

張然見班上的學生一個個帶着笑意,目光閃閃發亮,明白他們知道季辰的事,是想等着看好戲。

“同學們好!”張然儘量保持着最迷人的微笑,雙手一擺,含笑地說道,“看來大家都知道了,我和季辰打了一個賭,讓他演一段戲,如果大家都覺得好,我不但放他去演電視劇,還會在我的電影中給他安排一個角色。”

“張老師,我可不可以演?”說話的是張馨藝,此時站了起來,目光正視着張然。

“可以,只要願意都可以!”張然有些失望,張馨藝除了二點,平常還是很乖的,沒想到她也想出去拍戲,“張馨藝,你很想出去拍戲嗎?”

“不是,我就是想演一下張老師的劇本!”張馨藝連連擺手,她要做張老師心中聽話的好學生,張老師不讓接戲,她絕對不會接。

全班都愣住了,隨即一個個都笑了起來。

“我本來也打算讓你們演一下這場戲的。劇本的故事原來是講小提琴的,你們當中大部分都沒有拉過,很難演出效果來,所以我把場景換成了臺詞課。我來演員魔鬼老師陳爲,反正你們都在背後叫我短笛大魔王,你們演學生。”張然笑了笑,把手裡的劇本舉了起來,“曹炳坤、趙珂,你們兩個上來,把劇本的片段發給大家!”

曹炳坤和趙珂上臺,從張然手中接過劇本,開始向班上的同學分發。

等所有人拿到劇本,張然微笑道:“給你們十分鐘的準備時間,現在開始計時!”

十分鐘轉眼即逝。

張然拍拍手,示意大家停下來,隨即目光落在了季辰的臉上:“季辰,你第一個!”

季辰走出來,深吸一口氣,全力朗誦道:“奶奶孃!我雷某今天要罵娘!我的大炮就要萬炮轟鳴,我的鐵甲就要隆隆開進!我的千軍萬馬正要去殺敵!去拼命!去流血!可就在剛纔,我的軍裡發生了一件奇—聞—怪—事。我也打了幾十年的仗了,稱得起是身經百戰了吧……”

這是《高山下的花環》中雷軍長的臺詞,氣勢足,情感充沛,很多學生出晨功的時候都在練,朗誦這段不需要太多的準備。

此刻,張然冷着臉看着季辰,道:“節奏不對,重來!”

季辰調整一下呼吸,重新朗誦:“奶奶孃!我雷某今天要罵娘!我的大炮就要萬炮轟鳴,我的鐵甲就要隆隆開進……”

張然手一擺:“有點拖了,重來!”

季辰再次進行朗誦:“奶奶孃!我雷某今天要罵娘!我的大炮就要萬炮轟鳴,我的鐵甲就要隆隆開進……”

張然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看着季辰,笑眯眯地道:“節奏還是不對,沒關係,慢慢來!”

季辰不得已又來了一遍:“奶奶孃!我雷某今天要罵娘!我的大炮就要萬炮轟鳴,我的鐵甲就要……”

張然沒有說話,臉上保持着笑意,走到了講臺旁的椅子邊,然後提起椅子,直接朝季辰砸了過去。

咚——

現場所有人心臟都是猛然一跳。

雖然劇本上寫着扔椅子,但季辰做夢也沒想到張然會真把椅子向自己扔來,咚咚地後退兩步,臉色蒼白地望着張然,嚇得目瞪口呆。

教室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嚇到了,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此刻,張然的臉上再看不到任何笑意,表情陰沉,神情冷漠,就像一條蛇,所有人都被張然那兇惡的樣子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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