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我轉過臉，看着馬克。
又是後悔！你們每個人都叫我要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要後悔！要對自己的決定負責！
爲什麼你們都要逼我呢！你不如直接斥責我做的一切都是錯的好了！啊？
我激動地站起來，對着馬克喊到。在這個時候，我覺得自己滿身的***，一碰就隨時會爆炸。
你的脾氣確實很糟糕。馬克也站起來，臉上卻一點也不見生氣。
什麼？他的話令我覺得難堪。
你太沖動。他看了我一眼，然後別過臉去看着外面。這是我這兩天和你接觸下來最大的感觸。
頓了頓，他又說。我不太清楚你幹了些什麼，不過我想你自己心裡應該很清楚。V V之所以發生這一切肯定是事出有因的。你着急她我能理解，不過我更希望你能靜下來想想，和你以及你周圍人的安危相比，你要做的那件事情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他的口氣不溫不火，可見他的冷靜和理智。不過也多虧了他的這份冷靜和理智，否則今天的這個爛攤子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去應對。
你不能保護我們嗎？我用企求的眼神望着他。
如果我願意跟你在一起，你能保護我們嗎？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我真是愚蠢，用自己作爲一個籌碼去和他談條件，卻忘記了他站在這裡的理由只是因爲他憐憫我。
馬克重又轉過頭，正對着我，然後淺淺的，彷彿是看一個孩子的表情問我，你需要我保護嗎？
我……
語塞。我並不需要保護，我無所謂的，本來就是賤命一條，可是我要他保護V V以及她肚子裡的孩子。我相信，現在在我們周圍只有他一個人有這個能力。
即便我能夠保護你們，但也阻止不了你要去做的事情吧？
他看着我。
馬克看穿我了。我突然意識到。他真是個厲害的人。其實，他很清楚我心裡是怎麼想的，和他見面不是真心的，現在說要和他在一起也不是真心的。我只是在尋求他的保護，利用他的力量保護V V免於受到傷害然後沒有後顧之憂的繼續去爲阿飛報仇。從這一點說，我是可恥的，但他是寬容的。
我……
我突然覺得害怕，害怕他會壞了我的事情。那麼聰明的人，只要他想，輕輕一搖頭就足以阻止我精心謀劃了許久的事情。
馬克走過來，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你累嗎？我看你累了。他溫柔而深情地看着我，讓我情不自禁產生了想要多依靠他一會的錯覺。我迷惑地看着他，心裡有一絲渴望站着這麼對我說話的人是阿飛。想到他，我立刻又萬箭穿心。
我猛地推開馬克。
我是累了！我回去了。
我轉過身，跑着離開醫院。把疑問和顧慮都拋在身後，它們把我折磨的好辛苦。
回到家，我把那些殘破的垃圾收拾掉，然後疲憊地坐在沙發上休息。說休息也許是假的，經歷了一天的混亂，我腦子裡現在像個蜂窩一樣，亂糟糟的，嗡嗡亂響。我現在處在一個尷尬的位置，一方面不屈服不是我的作風，可是另一方面我得考慮V V的安全。
“鈴——鈴——”電話又響了，刺耳的很，讓人不由得心慌。
喂，我拎起聽筒。
……
你好——
我嚇了一跳，本能地轉身。一個長相粗糙的男人出現在我身後。
雖然早知道和這樣的人見面得有點膽量，但他神龍不見首的出場方式仍然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我注意到男人戴着墨鏡，我看不清楚他的臉，但鬍子很密，毛孔顯得也粗大，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職業的人。他穿着短夾克，軍靴，胸口的位置有點鼓，我猜裡面也許放的是一把手槍。
迅速地打量了一下他後，我下意識地吞了口口水，提高了警惕。
那件事情恐怕不太好辦。他說。從聲音察覺不到明顯的情緒。
什麼意思？開口的一瞬間，我感覺勇氣和膽量又回到了身體裡。
他們也許發現了我們的動機。他回答的很簡短。不知道做殺手是不是都有這個習慣。
不想幹了？我挑眉。還是想提高價錢？
男人的嘴角抽了一下，我偷偷摸了摸口袋裡的匕首。那是我剛纔從那個玩具娃娃身上拔下來的。如果真出了什麼意外，它就是我逃身的唯一武器了。
幹 我們這行也有操守的，講定的價錢不會隨便更改。依舊平靜地聲音，但很有力。
那麼害怕了？不想幹了？我裝出譏諷他的樣子。
男人竟露出嘲弄我般的笑容。
你以爲我是上學的孩子嗎？不想做的事情可以不做？單憑這一點我在對手的槍下早就可以死百回了！他的聲音透露着微微的不快。
我只是來提醒你，也許事情並不像預計的那麼順利和迅速，可能，恩，可能得花點時間。他皺了皺眉，點了根菸。
我突然從他的表情裡感覺到了不祥，一個老道出色的殺手卻露出這種神情，難道這件事情真的很難辦嗎？
你有信心嗎？我問他。
殺手握起左手的拳頭，戳了戳胸口。勇氣在這裡！我答應了的事情，除非死了，否則都要辦成！
我看着他，滄桑的容貌，沙啞的嗓音。不過他的話卻讓我放了心。我笑了。
好！事成之後我多加你二十萬！
對於勇敢的人，我不想吝嗇。
殺手也笑了，把煙扔了，轉過身。
沒遇到什麼事情吧？他邊走邊說。那夥人不是好惹的，你小心點吧！我不想事情辦完之後拿不到尾款！我只要一百萬，照說好的給！
很快，他就消失在夜色中。冷風鑽衣，我環顧四周，是破舊的工地廢墟。西華的夜讓我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