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史話-仁川登陸使華府陷入兩難

麥克阿瑟。(取自網路)

盟軍指揮官麥克阿瑟(中)涉水登上菲律賓萊特島。(摘自網路)

民國39年麥克阿瑟來臺訪問,與蔣中正總統等將領舉行中美軍事會議。(本報系資料照片)

麥克阿瑟不僅與蔣介石建立了關係,並且擅自制訂了仁川登陸計劃,這進一步把總統推向進退維谷的境地。

八月八日,麥克阿瑟與華盛頓派來的三人小組舉行最後一次會議。這時戰局對美軍來說仍然不利。北韓已經推進到釜山周圍。然而在會議上,麥克阿瑟對眼前局勢仍十分樂觀。他不僅公佈自己準備在戰線後方實施突襲登陸的計劃,並且把登陸地點訂在南韓西海岸非常深入北邊的仁川港。這個計劃是麥克阿瑟在韓戰初期制訂的「藍心行動」的擴大和升級版。仁川登陸原本計劃在九月十五日實施,但是現在麥克阿瑟認爲這個日子不是最佳作戰時機。早在北韓軍隊越過邊界、繼續向南進攻時,麥克阿瑟就想實施這個計劃。

法文寫下自己想法

在七月上旬的高階將領會議中,他的很多部下都建議他考慮進行兩棲登陸。大家對登陸地點紛紛提出了自己的建議,有的說應該挑選一個離北韓軍隊後方最近的港口,也有人說應該挑選一個深入北韓防線以北十公里的港口,是美軍砲兵火力可以覆蓋到範圍,第三個說話、年輕的艾德.隆尼少校(Ed Rowny)更大膽建議應該在南韓東海岸以北二十五公里處登陸。然而麥克阿瑟沒被他們的意見打動,他一邊說「你們都是一幫膽小鬼」,一邊在黑板上用法語寫下了「De Qui Objet?」—目標是什麼。

時隔多年,隆尼仍清楚記得當時的情景—偉大的英雄麥克阿瑟做了出人意料的舉動,居然在黑板上用法語寫下自己的想法。要把登陸地點訂在哪裡呢?接着,麥克阿瑟取過一枝大號的描圖筆,在地圖上把仁川圈出來。仁川是距離漢城不遠的港口,比任何人建議的登陸地點都更深入北方。麥克阿瑟接着說:「我們就在仁川登陸—直搗敵人的咽喉。」一些年輕軍官擔心北韓很可能在仁川港埋下地雷,而且那裡的潮汐也不利於登陸。但是麥克阿瑟完全不理這些異議,還說:「你們不要畏首畏尾,只要有堅定的意志力和勇氣,我們就一定能獲勝。」隨後,他下令立刻制訂仁川登陸計劃。

趁着哈里曼和李奇威都在場,麥克阿瑟積極向他們推銷自己的登陸計劃。想完成登陸行動,他必須有四個師的兵力。由於二戰後老兵退役,美國本土已派不出那麼多的人,因此他將調動自己的第七步兵師和第一陸戰師來填補空缺。在李奇威看來,麥克阿瑟的登陸計劃的確很新穎,因此他以極大的熱情支持這項計劃。這麼一來他就成爲華盛頓國家安全團隊中跳上仁川浪潮的第一人。

對於韓國即將來臨的冬天,麥克阿瑟十分擔憂,擔心冬季的嚴寒會讓美軍陷入艱困之中。李奇威對麥克阿瑟的擔憂印象深刻,他確信當地的嚴冬比德國更厲害。麥克阿瑟認爲,美軍越早襲擊仁川,對戰局就越有利。一旦冬季來臨,戰事對美軍來說將變得更痛苦、更嚴酷,甚至會導致非戰爭傷亡的人數將超過戰爭傷亡。令人不解的是,麥克阿瑟接着說,到了十一月下旬,他會毫不猶豫地命令八軍團和第十軍向北挺進,直搗鴨綠江。哈里曼和李奇威記得,剛剛麥克阿瑟還擔心嚴冬會影響戰事,現在卻又絕口不提,竟然忍心讓士兵穿着單薄的夏裝在寒風刺骨的冬天行軍打仗。因此,哈里曼和李奇威認爲,麥克阿瑟總是根據自己的需要來說話,什麼對自己的立場有利,他就會說出什麼樣的話。

擅自制訂仁川登陸

對哈里曼而言,仁川登陸計劃使華府官員陷入進退兩難的困境。麥克阿瑟是一個雙重性格的人,一方面是才華橫溢、充滿創造力的作戰統帥,另一方面是一個令上司苦惱不已的麻煩人物,幾乎總是違抗命令,總是與上級意見相左。大家都知道,只要有人提出批評意見,麥克阿瑟就會反射動作般地把這些批評完全消滅掉。你怎能從一個一直以來只懂得從自己的政治利益出發來考慮問題、不像其他高級軍官那樣按牌理出牌、不會與你直來直往的人身上,得到任何政治好處呢?你怎能僱用一個自己駕馭不了的人?難道一個如此才華洋溢的人會老老實實待在你的團隊裡嗎?哈里曼和李奇威的這趟行程完全突顯了麥克阿瑟的問題。

麥克阿瑟不僅與蔣介石建立了關係,並且擅自制訂了仁川登陸計劃,這進一步把杜魯門總統推向進退維谷的境地。哈里曼對李奇威說:「現在至關重要的是先把政治考量和個人利益放在一邊。我們和麥克阿瑟打交道時,應當首先從這個偉大國家的最高利益出發。」儘管表面上,他們這次行程的結果是有建設性的,但是背後卻蘊藏着巨大的麻煩。如果說莫斯科和北京這對共產兄弟的關係很快就變得非常棘手的話,那麼駐日美軍司令與他在華盛頓的軍事、政治上級之間的關係同樣棘手。(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