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先生醒了！”醫生欣喜地叫道。
“少凌……”歐怡雪喜出望外，急忙握住他的手，“你感覺怎麼樣？頭還痛嗎？哪裡不舒服？”
嘴脣動了動，擠出沙啞的聲音。“渴……”
“你等一下。”歐怡雪忙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扶起他，把杯子遞到他脣邊。兩杯水下肚，莫少凌總算恢復了些血色，人也精神了些，低低說了聲，“謝謝！”
“還要休息嗎？”
他搖搖頭，她扶起枕頭，讓他靠在上面。“餓不餓？想吃什麼？”
“不用！我怎麼了？”腦子暈暈的，他什麼都想不起。
“你發生車禍了，幸好只是輕微腦震盪，額頭擦傷了些。”她驚魂未定地拍拍胸口，“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嚇死我了！”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我們間要這麼見外嗎？我只是太緊張你！”
“她……沒來嗎？”問這句話時，莫少凌並不看她，喉頭緊繃得厲害。向來自信滿滿的藍眸裡添了一抹到脆弱，像易斷的弦，期待又害怕受傷。
歐怡雪的心被刺了一下，勉強揚起笑容。“沒有，可能……她還不知道吧，要不要我幫你通知她？”
“不用了！”莫少凌的心一直墜，只剩下無盡的失落。他自嘲地笑了笑，“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怎麼會管我的死活！”
他早就猜到了，可爲什麼喉痛這麼酸，好像被全世界拋棄一般受傷？
“你不是還有我嗎？我會陪着你的！”歐怡雪微笑道：“別再難過了，看你爲她弄成這樣，我真的很心疼。別讓我擔心，好不好？”
“謝謝！”這是莫少凌唯一能說的。在他心裡，有一個人，是任何人都代替不了的。其他人說再多話，做再多事，都比不過她一句關心。只可惜，他在乎她，她卻不知道。
“這樣……你不累嗎？與其拖下去，傷痕累累，不如早點放手，大家都解脫。”
“如果這麼簡單就好了。”莫少凌苦笑，“感情的事，哪能說放手就放手！”
“這種話真不像從裡嘴裡說出來的，看來你是真的很愛她！當初我們分手時，你冷靜得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以至於我懷疑你是否真的愛我。現在卻爲她搞得自殘……”歐怡雪感嘆着，“我做再多事都比不上她，對嗎？”
她說這句話原本是想試探他，希望他會否定，給她希望。可他什麼都沒說，甚至好像根本沒不在意，冷漠的態度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她害怕他心裡已經完全沒有她了，就算把他搶過來，也不過是一具空殼。
難道錯過就是錯過，不管她多後悔多給努力，再想挽回已經不可能了？
歐怡雪寸步不離地守在莫少凌病房，照顧了他兩天。他的態度總是很客氣，不停說“謝謝”。除此之外，並不和她多交流。每天就那麼出神地望着窗外，等待着某人，望眼欲穿。
有時候在歐怡雪覺得，他幾乎要在這無止盡的等待中耗盡所有心力。她已經無力嫉妒，只是擔心他的身體，更擔心他的心，有時她甚至希望喬斯能來看他。
可恨的是那個女人沒心沒肺，他爲她出了車禍，她居然連看都不來看他一眼，就那麼任由他折磨自己。她根本不配得到他的愛！
出院那天，歐怡雪開車送莫少凌回家，他頭上的繃帶已經拆了，疤痕幾乎看不出來。只是臉色很差，慘白慘白的。
“記住你答應過我，這兩天不能自己開車，不能工作，一定要多吃補品。菜單我已經交給傭人了，可能偏清淡些，但有利於你恢復傷口，暫時忍一忍吧！”
“我還是不太放心，要不然我搬過來住一段時間吧，方便照顧你！”
“不用！我能照顧好自己！”莫少凌望着前方，顯得沒什麼精神，不想多說話。
見狀，歐怡雪也沒再開口。她不允許自己放棄，即使現在他眼裡沒有她。
她相信，金城所致金石爲開。他會記住關鍵時刻是誰陪伴他照顧她，最終會被她打動。
……
儘管歐怡雪每天至少打五通電話來查勤，莫少凌照樣不誤工作。他害怕閒下來的感覺，只要他一停止工作，喬斯的身影就會佔據他整個大腦，折磨他的神經。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再去找她，他不要愛那麼卑賤！
“今天有沒有按時吃藥？”歐怡雪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
莫少凌開了免提，一邊工作一邊回答她。“嗯！”
“是不是在工作？”
“沒有！”
“又騙我，我聽到翻資料的聲音了。下個星期我可以請假，我們去馬爾代夫旅遊好不好？”
“我沒時間！”
“是沒時間，還是沒心情？我之所以提議，旅遊散心是一方面，關鍵是分散你的注意力。再待在臺灣，和她呼吸同樣的空氣，你會瘋掉的。”
“旅遊是最好的療傷方式，去到另一個地方，你會輕鬆很多。相信我！話我只能說這麼多，你考慮好了再給我電話。”
“等等……下星期幾？”
“……嗯！好！那就這麼說定了，我現在訂機票，不許放飛機哦！失約的人要長豬鼻子的。”歐怡雪掛斷電話，心情大好。
見鬼的散心！
那不過是個幌子。
她的目的只有一個——把他拐上牀。
異國旅遊能讓人拋棄一切煩惱，最容易激發性慾。一番推心置腹加上幾杯紅酒，再配上浪漫的氣氛，她不相信她不能將他拐上牀。到時就算出於愧疚，他也會乖乖對她負責。
眼下她要做的事就是買幾套情趣內衣，臨時學鋼管舞也不錯。一切有利於勾引他的技巧，她都要學。
……
“喬小姐，歐怡雪訂了兩張去馬爾代夫的機票。”
“什麼時候的？”
“明天上午十點。”
“好！我知道了！繼續幫我留意她的動向。”喬斯掛了電話，一絲幾不可聞的輕笑逸出嘴角。想勾引他的男人去國外浪漫？那就看她們誰更有本事了。
……
莫少凌今天提前下班，說不上爲什麼，特別很心煩，注意力根本不能集中在工作上。他剛走進別墅，就聽到喬斯如銀鈴般的笑聲傳出。
最近他們之間除了爭吵還是爭吵，這樣甜美的笑聲已經很久違了，久違到令他懷疑這是幻聽。他停在原地，不敢進去，害怕這只是個幻覺，進去看不到她。
喬斯和小恆正笑着鬧做一團，桌上擺滿了五彩繽紛的禮物和大蛋糕。
“媽咪，你今天會留在家裡嗎？”小恆一雙紫葡萄般的大眼睛期期艾艾地望着她。
“當然會了！今晚媽咪給小恆講故事好不好？”
“媽咪，你最近很忙嗎？爲什麼都不回家？小恆好想你哦。”
“媽咪也想小恆。”喬斯滿心愧疚，眼眶溼潤了。她捧起小恆的臉，鄭重地許諾。“媽咪答應你，最多半個月，媽咪就會搬回來，每天陪着小恆，好不好？”
“好耶！小恆最愛最愛媽咪了，來，麼麼！”他響亮地親了她一口。
“小恆真乖！”喬斯拍拍他的腦袋，忽然感覺到兩道熾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轉頭望去。莫少凌站在不遠處，緊盯着她，眼神複雜得令她揪心。
他又瘦了，憔悴了許多，身影孤寂如冰弧，好像已經孤單了很久很久。似乎爲了掩飾自己的感情，他逼出一股銳氣，嘴脣抿成冷硬無情的弧度，假裝對她毫不在意，旋身離去。
“凌……”喬斯忙上去拉住他。
“有事嗎？”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足夠冰冷，冰冷得不動心性，好像對她完全不在意。
“今天是小恆生日，我們能暫時休戰，好好陪他過這個生日嗎？”
莫少凌有一絲動容。
“爹地、媽咪，快過來嘛！小恆要吹蠟燭了哦！”
她壓低聲音，“求你！”
莫少凌一語不發，推開她的手走向小恆，嘴角總算有了一絲微笑。“今天是小恆生日嗎？爲什麼不告訴爹地。想要什麼禮物？爹地明天補給你。”
“不用了，媽咪已經給小恆買了好多禮物。你看，這是很厲害很厲害的變形金剛哦！而且，只要爹地和媽咪一起陪小恆，就是最好的禮物。”
兒子的懂事令他們愧疚，在心裡責怪自己沒有盡心照顧他。
“小恆吹蠟燭吧，記得許願哦！”
喬斯點燃蠟燭，讓傭人關了燈，燭光閃爍着，三人的面容被燭火映得格外溫馨，彼此心頭涌動着一種感動，這是融入骨血，彼此相依的溫暖。
這是小恆和父母一起慶祝的第一個生日，他們一直陪他到深夜，直到他睡着。
莫少凌先走出房間，喬斯忙跟了上去。在他關上房門的前一刻用手抵住，“凌，我有話想跟你說。”
“我很累，想休息。”
“就幾句話，不會耽誤你很久。”
“我無話可說。”莫少凌的態度很冷漠，實則是爲了保護自己。他不想再和她爭吵，受傷。
她總能隨心所欲地說出傷害他的話，他的心已經千瘡百孔，再也傷不起了。唯一的辦法只有逃避，即使這很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