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匆匆衝他笑了笑，就走到小恆身邊，想帶他走。
“小恆，在玩什麼呢？這麼開心。”
“媽媽，你來了。”小恆大大地香了她一口，雀躍地報告道：“小恆在和叔叔玩飛行棋呢，小恆很厲害哦，贏了好多局，貼了叔叔好多小烏龜呢。”
喬斯眼角的餘光掃到莫尚馳手臂上貼了好幾只“小烏龜”，更難想象以他的性格竟然有耐心陪小孩子下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她吧，這令她更加自責。
“叔叔不舒服，需要休息。小恆乖，別纏着叔叔。”
小恆怕她責怪，急忙解釋。“小恆沒有纏着叔叔，是媽咪讓小恆好好照顧叔叔的。”
“……”
“他沒纏着我，陪小朋友玩，很開心。”莫尚馳平心靜氣地說了句，聲音聽不出半分情緒。儘管半個小時前，他還被他們接吻的畫面刺激得暴跳如雷。
愛上她，讓他承受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不再像從前那樣易躁易怒，將事情變得更糟。他學會了隱忍情緒，不再一味強取豪奪，這樣才能真正達到自己的目的。
有些東西，比如感情，不是靠搶能搶過來的，有太多比這更好的方法。善良是她的弱點，他就是要利用這一點，對她和小恆越來越好，讓她於心有愧，不忍心拒絕他，留在他身邊。
他相信自己的魅麗和能力，只要她願意給他時間。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讓她忘了莫少凌，全心全意愛她。到時就算她知道他使了什麼手段，也離不開他了，只能選擇原諒。
如他所料，僅僅一句話，就動搖了喬斯的決心，還是忍不住關心到他。“你……怎麼樣？”
“你指什麼？”莫尚馳倒是很淡定，一邊繼續和小恆下飛行棋。
“……”
“你看到了，我還活着，而且活得不錯，沒那麼容易死。如果你是問這裡……”他指指自己的心臟，冷笑。“你試試被人拋棄，在心口扎一刀，看是什麼感覺？”在他眼裡，有着刀鋒般的冷冽。
“小恆，你先出去，媽媽和叔叔有話要說。”
“哦！叔叔再見，小恆下次再陪你下棋哦！”小恆乖乖出去了，還不忘關門。
莫尚馳放下棋子，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你想說什麼？我和歐怡雪已經離婚了，如果你想勸我們復婚，不需要你操那份心。”
“我們能好好談談嗎？”
“你想談什麼？談爲什麼主動把手給我，信誓旦旦說要陪着我，卻像對垃圾一樣拋棄我，對我置之不理？”他還是難以控制自己的怒火。
“那是因爲我當時沒有察覺到你的感情，我只想像朋友一樣照顧你。”
“是嗎？”莫尚馳無所謂地聳聳肩，垂下眼睫，輕描淡寫地應了句。“我看不出有什麼差別。”
“要我怎麼說你纔會明白，我們之間沒有可能！除了歐小姐，還有很多問題，小恆是凌的孩子。”
“我不在乎！”莫尚馳絲毫未擡眼，嘴角甚至還揚起了淡淡的笑。“感情這種事，是沒辦法控制的。我既然選擇了你，自然會接受你的一切，包括小恆，我會像你寵愛他那樣對他好。”
“如果你擔心我父親，我會說服他。至於外人的眼光，我根本不在乎。”莫尚馳無所謂得有些狂妄，透着股與生俱來的傲慢和壓迫感，令喬斯喘不過氣。
“如果你想說你喜歡莫少凌，我勸你不要浪費那個時間。據我所知，他年底之前就會結婚，你打算等他到什麼時候？當第三者，當他的情人，破壞他的家庭也無所謂？你讓小恆怎麼看你？”
“我……那是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可笑的驕傲，你以爲你這是癡情嗎？不過證明你的愚蠢。莫少凌能給你的一切，我都能給，包括他給不起的——婚姻。我隨時能和你結婚，他可以嗎？陷入這種四角關係中，你不覺得辛苦？”
他嘆了口氣，終究不忍心用殘忍的話傷害她，語氣軟了些。“我知道我過去對你很不好，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會傾盡所有對你和小恆好，這樣還不夠嗎？你太累了，需要可以依賴的男人。”
“感情的事，是無法勉強的，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無論多苦，我都會走下去。我很感激你對我好，也願意照顧你，但僅限於朋友。以前是，以後也是。”喬斯認真地說，眼神異常堅定。
她明白接下來的路很難走，很可能失去莫少凌，一無所有。但即便是這樣，她也願意勇敢愛一次。
也許，她就是爲他而生的。除了他，她無法接受任何人。
莫尚馳深知她骨子裡的固執，無法立即改變她的想法。但來日方長，他相信她會看懂他的心，用時間和真愛打動她。逼得太緊，反而適得其反。
他的眼神不再像獵鷹那般熾烈，轉而變得溫柔若水。“帶你去看點好東西。”
“嗯？好！”喬斯推着他走到陽臺，上面擺滿了大小不一的盆栽。鮮花襯着綠葉，生命力勃發。有鬱金香、薄荷、文竹、吊籃、向日小恆還有……
“百合？”喬斯喜出望外，這是她最喜歡的花。清香潔白，水珠在陽光下閃動着晶亮的光芒。
莫尚馳微笑道：“這是從荷蘭空運過來的百合，據說這種環境也能養活。”他是從小恆那得知她最愛百合，才費盡心思讓空運國內。
當然，他不會讓她知道，因爲不想給她壓力，他要讓她自己慢慢發現，沉默的關心更難能打動她。
“這些都是你種的？我怎麼不知道。”
以他的性格會閒心親自種花？他越來越讓她意外了。
“你處處躲着我，連房門口都不踏入半步，又怎麼會知道？”莫尚馳拿起水壺澆花，語氣不甚在意。但他知道，說出這樣的話，他心有多痛。
每次看到她避他如蛇蠍，他都會很害怕，怕她嫌棄他了，不想照顧他這個瘸子。所以他很努力復健，有時候甚至一晚上不睡。他要儘快站起來，他不要讓人瞧不起，尤其是她！
“對不起……”喬斯鼻頭一溼，語帶哽咽。在他最需要人照顧的時候，最該承擔責任的她卻丟下他一個人，這麼做她真的很過意不去。
“算了，我知道你也有你的無奈。”他幽幽嘆了口氣，原本黯淡自嘲的目光亮了些，又恢復到從前自己的樣子。“更何況，我又不失這些花草，沒人照顧會死。”
“喬斯，我不是那麼懦弱無能的男人。我讓你陪在我身邊，是因爲我的心需要你。我已經失去了一切，不想再失去你。”
“是你讓我明白，事業不是男人的全部。女人是用來愛，而不是征服。爲了你，我甘願放棄辛苦建立的王國，不惜與父親對抗。”
“我已經走到這一步，沒有回頭路了。我只有你，只想和你過平凡的生活。我可以立刻放棄一切，和你離開這裡，去一個有海的地方。一家三口，過着平淡卻幸福的生活。這樣的未來，莫少凌永遠都給不了你。”
“我並非逼你做選擇，只是告訴你我所能給予的。你受傷了，累了，自然知道該如何選擇，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
莫尚馳用最溫柔的語言，說出最真摯的告白。沒有絲毫強迫，褪去火焰後只剩下溫柔和真心，打動了喬斯的心扉。他對她的愛，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她卻除了在心裡感謝他，什麼都不能做。
莫尚馳沒再說什麼，微笑着拿出一盆開得最旺的百合，遞給喬斯。“這盆，你拿去養吧，記得定時澆水。”
“謝謝！”喬斯輕撫潔白的百合花瓣，對他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潔白的臉頰與之相映，美得勾人心魂。爲了這笑容，莫尚馳不惜付出一切。
……
莫少凌在拍賣會現場找到了歐怡雪，低聲在她耳旁問：“不是說有急事嗎？”
“對我來說很重要，你很快就知道了。”歐怡雪神秘一笑。
唐朝古董以高價拍出後，拍賣師展示出下一件拍賣品。
“下面這件拍賣品‘dreamangel’是十七世紀德菲拉王妃最愛的項鍊，鑽石總量爲523克拉，由兩千多粒鑽石鑲嵌而成，有粉、綠、藍、黑五種不同色彩，現由環球集團總裁捐出，拍賣的所得的錢將會全數捐給慈善基金，起價五千萬。”
璀璨的光芒映入莫少凌眼中，一些回憶浮上心頭。
“六千萬。”歐怡雪舉牌。
“六千五百萬！”
“七千萬！”
價碼不斷增加，歐怡雪依舊氣定神閒，一直加到了一億，顯然對它勢在必得，令人望而卻步。最終，她以一億的高價拍得了‘dreanangel’，幸福地與莫少凌擁抱。
咖啡廳VIP包廂。
“dreamangel”靜靜躺在絲絨禮盒裡，五彩光芒在歐怡雪眼中躍動。她久久凝視它，有種晃若隔世的感覺，感嘆道：“記得我第一次看中這條項鍊，還是大學的時候。不知不覺，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記得它嗎？”
莫少凌輕輕搖晃紅酒，透過酒杯中的猩紅色液體望着窗外，淡漠地回答。“過去就讓它過去吧，何必執着於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