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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後,衆人在“川中川”的門口分道揚鑣,彼此說着祝福,加油的話。後天就是高考,決定人生命運的一天。好多人這兩天一直緊張得不行,連覺都睡不着,但是今天“同仇敵愾”的將王勃“批判”了一番,倒是讓大家轉移了不少的注意力,對即將到來的高考,似乎也沒那麼緊張了。
和衆人分別後,蘆葦和樑婭朝四方廣場的方向走去,打算去那裡坐坐。兩人也沒騎車,而是沿着人行道推着車子並肩而行。
脫離了衆人,蘆葦臉上的表情立刻就是一變,很有些憤憤然的說:“真是沒想到,平時的孫麗清高得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卻在背後來這一手,真夠有心機的。”幸好這年代還沒“心機/biao”等網絡詞彙,不然蘆葦肯定得將其戴着孫麗的頭上。
“葦葦,快別那麼說。我和小勃都分手了,他們在一起……也無可厚非。”樑婭說。
“什麼無可厚非?你們只是暫時分手啊!而且是有原因的啊!這個哪個不曉得?王勃身邊的那幾個,廖小清,曾思琪,包括八班的鐘嘉慧,哪個不是美女?哪個又對王勃那傢伙沒點意思?但是,大家都知道王勃最喜歡的是你,你們分手也不是你們真的想分,而是被外力所迫,大家都明白這一點,所以一直和王勃保持着單純的友誼。只有孫麗那女人,乘人之危,鳩佔鵲巢,真是不要臉!”蘆葦不屑的說,爲自己的好友鳴不平。
“葦葦,別那麼針對孫麗好嗎?站在她的角度上想,她真的沒什麼錯。”樑婭乾脆停住腳步,看着蘆葦道。
“你就愛站在別人的角度上想,可她什麼時候站在你的角度上想過?”蘆葦瞪着樑婭道,臉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還有,你就一點也不恨她嗎?她搶了你的男朋友啊!”
“我不恨!”樑婭盯着蘆葦的眼睛,肯定的說,心頭卻想,恨當然也是有點恨的,但是都過了這麼長時間了,不是麼?一年前的那個晚上,看到他送她回家的那一刻,事情就已經錯過了,無可挽回了,不是麼?
那麼,仇恨又有什麼意義呢?
蘆葦並不清楚樑婭早就知道王勃和孫麗在一起了,聽了樑婭“不恨”的宣言,一個勁的跺腳,“小婭,你讓我怎麼說你纔好啊?我是應該說你善良,還是應該說你傻啊!”
“好啦!善良也好,傻也好,都已經過去了。我不能老是沉湎過去,總要開始新的人生吧?葦葦,以前的你不是總說,我們要把眼光放長遠,遠望森林,不要眼裡只有一棵樹。現在我是真的要放棄以前的那棵樹了,去遠望未來的那一大片森林。嘻嘻,聽說西政的帥哥很多哦?我可是很期待的呢!”樑婭嘻嘻一笑,重新推着自行車,朝前走去。
蘆葦立刻推車跟上,卻是在後面大叫:“我胡言亂語的話你記得,其他該記的話你卻記不得!王勃他哪裡是一棵樹呀?他就是一參天巨木,就是整片森林加起來都抵不了他的一條枝丫!參天巨木你不要,你要那片破森林有什麼用?”
“好吧,就算小勃是參天巨木吧,可是,這巨木都有主了呀?我又能怎麼辦呢?走吧,我們去廣場那裡去坐坐。葦葦,你還不知道,我和小勃第一次約會,第一次牽手就在廣場後面的涼亭那裡呢。我帶你去見見,也算是對高中生活,我自己初戀的一個緬懷跟……告別吧。”
真正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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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身邊的同學都離開後,王勃將目光看向身邊的孫麗,“我們也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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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孫麗點了點頭,心頭卻長出了一口氣。這頓午飯,是她有史以來吃過的最難受的一次。
不過,過程雖然不美,但也總算了卻了一樁心事,至少,從此以後,終於不必偷偷摸摸,像做賊一樣的跟他在一起了。
兩人並肩騎行。今天的天氣不錯,沒有連日來的大太陽。
“子安,我們去外面轉轉好嗎?”孫麗對王勃說。
“好啊?你想去哪兒?我陪你去。”王勃笑着道。
孫麗偏頭想了想,很快有了主意。
“子安,我們去去年去過的那個河邊的草坡,行嗎?”那裡是一年前孫麗向王勃的表白之地,此時此刻的她,卻是有種無可名狀的衝動,想去那裡看看。
“好啊。”
兩人向城西騎行,一路過了二號洞子,經過兩人曾經吃過的農家樂芋兒雞,又騎過一路土路,來到河邊,沿着小何騎行了一段,便到了曾經坐過的草坡。
草坡依舊,綠草如墊。不遠處有幾個不大不小的石頭搭成的一個竈臺。竈臺內留有黑色的灰燼。周圍一些被遺棄的塑料袋等垃圾。一副野炊之後的樣子。
兩人將自行車架在一邊放好。孫麗找了塊乾淨的地方,席地而坐。王勃也來到女孩的旁邊坐下。孫麗將頭靠在王勃的肩膀,看着前面一派青綠的農田,突然開口:“子安,今天中午,對不起……我不知道小婭也來了。”
王勃伸出手,一手攬着孫麗柔軟的腰肢,一手把對方的小手握在掌中,用頭靠了靠孫麗的腦袋,輕聲的說:“沒關係啊……早晚他們也會知道的……而且,小婭她大概也沒有……我們想的那麼脆弱。”王勃嘴裡說着安慰的話,腦海卻禁不住浮出中午他推開包房門時樑婭驚慌失措,將筷子打翻落地的畫面。
“但我心頭卻十分的難受。尤其是看到小婭流淚的樣子,我就感覺自己……自己像成了萬惡不赦的罪人一樣……”孫麗喃喃的說着,一股衝動涌出心頭,便想向王勃坦白她曾經衝動之下做過的錯事。但幾次深呼吸,張了好幾次嘴,最終還是沒能開口。
王勃感受到孫麗身上的某種愧疚,心頭便是一陣嘆息,心道,難受的又何止是你。當看到她用紙捂着眼睛,淚流滿面的被你扶着離開包房去洗手間的時候,你不知道我用了多大的毅力纔沒有將她摟在懷裡。
“別那樣說自己。”王勃搖了搖頭,將樑婭的影子從自己的腦海甩出,故作輕鬆的說,“麗麗,這些事都過去了,別太放在心上,好麼?你看,小婭她都沒怪咱兩,還祝福我們了,不是嗎?”
“就是這樣,我……我才感覺難過,感覺特對不起小婭。今天中午小婭如果罵我兩句,甚至是打我兩巴掌,我……我……”孫麗再也說不下去,將頭一偏,撲在了王勃懷裡,“原諒我,子安,我真不是故意的……嗚嗚嗚……我真不是故意的……”
一陣低沉的哽咽在王勃的胸口瀰漫開來。王勃伸手,緊緊的把孫麗摟在懷裡,既像是在對孫麗,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不哭!不哭!咱們不哭,啊?!你,我,和小婭,我們都沒什麼錯。我和小婭曾經在一起,是因爲緣分,分開,則是緣盡了。和你在一起,也是緣分。這裡面沒什麼對錯的。小婭她知道這一點,所以纔不怪你!所以,別難過了,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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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6月5日的同一天,同一時,王勃前後的兩任女友,都選擇了第一次和他約會的地方作爲對過去的訣別。其中,一個意味着舊的結束;另一個意味着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