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雨,滴滴答答打在車窗上,她的淚,吧嗒吧嗒印在他的眸裡,烙在他的心上。
“江孜姍,你哭什麼?”蘇羿南蹙緊眉心問他。
江孜姍吸了吸鼻子,是啊,她哭什麼?剋制情緒讓自己找回自己,“彭瑞信呢?剛纔怎麼不提醒我上錯了車?”
蘇羿南冷笑一聲,寡涼的開口,“怎麼?很失望?”
江孜姍是真的不明白他到底在氣什麼?她放在他肩上的手推了推他,“你先起來,壓得我喘不過氣了。”
蘇羿南根本沒有放過她的意思,直直的盯着她,似乎要將她看透看穿,“回答我,因爲不是彭瑞信,是不是很失望?”
這人怎麼這樣?這樣的問題有何意義?
江孜姍再次推了推他穩如泰山的身體,最後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放棄,她將雙手握成拳頭放在自己的胸前,因爲她不知道該放在哪裡,不掙扎的話還放在他的肩上,似乎顯得有些曖 ……昧。
和他對視數秒之後,她別開眼,扭頭不再看他,淚水再次充盈眼眶,不想繼續在他面前掉眼淚,她的眼淚在他面前是廉價的。
“你這個樣子對我,你未婚妻知道嗎?只有你我清楚,你這樣對我不過是用羞辱的方式報復我,但外人看來或許並不是……”
江孜姍的話還沒說完,蘇羿南的暴怒再次淋漓盡致,他大力的掐着江孜姍精緻的下巴,讓她不得不看着他,“別tmd和我講道德倫理,你躺在彭瑞信身下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他是 別人的丈夫,一個即將出生的孩子的父親,嗯?”
江孜姍皺眉,對於他的話她聽不懂,只當是此人又犯神經。
她的沉默對他而言卻是默認,“江孜姍,你有本事做別人婚姻裡的第三者,就沒本事做我婚前的小三嗎?”
江孜姍都快被他氣炸了,一個人的忍耐真的是有限度的,他一而再而再三的挑戰她的小獸脾氣的底線。
“蘇羿南,你鬧夠了沒有,我不是誰婚姻裡的第三者,我更不屑做你婚前的小三,我江孜姍再愛一個人,再離不開一個人,我也有最起碼的底線。”
江孜姍的眸子有些溼潤,她只是想對他說,蘇羿南,我再愛你,再離不開你,都不會去打擾到你的幸福。
蘇羿南被她一身傲骨的樣子逗笑了,真是說的比唱的都好聽,怎麼就有本事做沒本事擔當呢?
江孜姍開始在他的身下掙扎,死都要推開這個侮辱他的混蛋,“蘇羿南,你再不下去,我就咬你了。”
蘇羿南一動未動的凝視着她,似乎根本沒有聽到她的威脅,他薄涼一笑,“江孜姍,我們偷……qing吧。”
江孜姍差點被他氣的斷氣,“瘋子,滾開。”這個人變得越來越離譜,越來越混蛋。
蘇羿南看着她對他厭惡至極的模樣,心裡的惱怒更升騰了一級,他剛纔是想說,‘江孜姍,我們在一起吧。’
不爲別的,只爲心裡的那份放不下,可說出口的,竟是那句他自己都恨的話來,可在看到她對他的厭惡嫌棄之時,心裡對她的愧疚就一點兒都不剩了。
蘇羿南退去身子,坐在她的身側薄涼一笑,分不清是在嗤笑她還是在嗤笑自己。
“下車。”他冷着聲音威懾的不容有人抗拒。
江孜姍坐起身來,揉了揉自己剛纔被撞疼的腦袋,明明應該很疼的,可他的手就好像有一股魔力,只是摸了幾下,她現在都感覺不到疼痛了。
誰知這傢伙還有更過分的,這樣的天氣,這個時間,他讓她下車?!
什麼時候都不能委屈了自己,即使丟面子也不能就這樣下車,“我不,你送我到醫院。”江孜姍耍賴的坐在那裡。
“不順路。”他耍賴的本事他見識過無數次,所以她能這麼要求,他也不足爲怪。
蘇羿南站在雨中,敞着車門,站在那裡一副等着她滾蛋的模樣。
“你……”江孜姍氣結,可看到他一動不動的站在雨中,她有些猶豫。
“下車吧,我未婚妻還在家等着我呢,就像你剛纔說的,下雨天我不回家,她一個人睡不着。”蘇羿南不冷不熱的說着,望着她的眸子裡再也找不到一絲一毫的情動。
江孜姍委屈的瞪着他,清亮的眸子裡染上了些許水汽,她在心裡暗罵自己,真是不爭氣,不就是在她面前秀個恩愛嗎?有未婚妻就了不起嗎?
江孜姍站在雨中望着他的車子打着水花揚長而去,她仰起頭讓雨水打在臉上,苦苦澀澀的笑出聲來……
這個混蛋,把她拽下車之後,就不能把她的雨傘也一起扔出來嗎?她還有還給小美的。
……
翌日,江孜姍起了個早準備去醫院,昨晚是媽媽在醫院陪着奶奶,她本想下班後去看看的,可和蘇羿南那麼一鬧,昨晚是徹徹底底洗了個天然澡,回到家時渾身都溼透,今早起來發現已發燒。
去醫院的路上經過奶奶做喜歡吃的那家福記早餐館,進去買了奶奶最喜歡吃的清粥和小籠包,到了醫院門口,發現今天的大廳裡和往常有些不同,大清早的似乎很熱鬧。
江孜姍心想,可能是送來了什麼病人,可有模糊的聽到自己有些熟悉的聲音,她擰了擰黛眉,好奇的問走過身邊的護士。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護士小姐並不認識她,但也覺得應該禮貌的回答她一下,雖然回答的有些敷衍,“是兩位中年婦女在吵架。”
“奧。”江孜姍撇了撇嘴,吵架都吵到醫院裡來了,估計是因爲醫藥費的問題。
剛打算繞開大廳走樓梯上去,就聽到身邊護士站的兩位護士在哪裡討論,“蘇醫生的媽媽平日裡看起來溫文爾雅的, 沒想到兇起來如此可怕。”
“我還想着如果能嫁給蘇醫生那樣的男人一定幸福死,可現在看到他媽那個樣子,我有點畏懼了。”
“少臭美吧你,你就是想嫁,人家蘇醫生……”
“等一下,我好意思,打擾一下。”兩位護士的談話還沒有結束,江孜姍已經急促的打擾。
兩位護士很有禮貌的對她一笑,“有什麼需要幫你的?”
“那個……蘇醫生,是蘇羿南嗎?”江孜姍有些心虛惶恐的問。
兩位護士同時點頭,“對,你認識我們蘇羿南?那你快去勸勸他媽媽吧,我們院長都下來了,都沒能勸動。”
江孜姍那還聽得下去護士的話,蹭的一下就往人員密集的地方擠進去,好不容易擠進去,眼前的一幕她是徹底懵了。
蘇羿南的媽媽竟然是和她的媽媽打在一起的,都說兩個中年婦女打起來,那叫一個精彩,沒想到親眼目睹一次,還真是夠……驚人。
“媽,蘇姨,你們這是做什麼?”江孜姍走向前,準備把兩個撕扯到一起的女人拉開。
卻沒想到兩位母親同時用力,一股強大的力氣將她一個踉蹌甩的好遠,她一個身子不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江孜姍媽媽看到自己女兒被推到了地上,手上的力氣更大,罵出來的話更是不能入耳,“高蓉,你個瘋女人,你推我閨女,我和你沒完。”
“我就推了你怎麼找?真以爲她還是大小姐,打不得罵不得啊,江太太,江氏已經沒了,你們現在連個普通人都不如,還想着讓你女兒勾引我兒子,我告訴你,沒門。”
“呵呵,你兒子是我女兒不要的,我女兒就算嫁不出去也不會便宜了你兒子。”
“……”
江孜姍只覺得頭疼難忍,坐在地上想起來,才發現自己的腳使不上力,應該是剛纔被推倒的時候歪到了腳。
一股有力的力量握在她的手臂上,江孜姍順着那雙手臂擡眸,看到的是身穿白大褂的雲景,她感激的笑了笑,藉着他的力道勉強的站了起來。
“蘇羿南呢?”她是沒能力阻止這場奇葩的戰役了。
雲景瞅他一眼,目光繼續落在正在糾纏的兩位大媽身上,“還沒來。”
江孜姍愁眉不展的嘆了一口長氣,“那怎麼辦?”
雲景倒是冷靜的很,“讓她們發泄一會兒吧,對他們的病情都有所幫助。”
江孜姍不相信這是一個醫生說出來的話,“你確定?”
雲景很認真的點了點頭。
蘇羿南趕到的時候,就看到兩位母親氣喘吁吁的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旁邊還站着一位可憐楚楚、百般無奈卻不敢往前的江孜姍。
剛纔院長打電話讓他趕緊來醫院,只說了自己的媽媽和一位病人家屬鬧起來,沒想到場面如此的……激烈。
看着兩位媽媽衣衫不整,頭髮凌亂的樣子,他都有點想笑,當初好的恨不得合二爲一的好閨蜜,如今竟打成了這個樣子。
雲景蹭了蹭江孜姍的胳膊,提醒她往門口看,江孜姍一擡眸就看到冷靜如常的蘇羿南往兩位媽媽休站的方向走去。
她一着急忘了腳的疼痛,匆忙跑到蘇羿南身邊,拉着他,“噓……別過去,她們好不容易停下來的,讓他們冷靜一下。”
蘇羿南皺眉,“你覺得這裡是讓她們冷靜的地方?”
江孜姍委屈的撅着小嘴,“可是剛纔只要我走進勸說一句,她們就又要爭吵一場,我都不敢靠近她們了。”
蘇羿南不屑的瞥了她一眼,根本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中,直奔兩位媽媽休戰的大廳中間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