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薛常耀,你是來搞笑的嗎?冤枉我殺人的,就是你和沈蘊梅兩口子,想整死我的就是你們,現在還要幫我?你怎麼不去演戲啊,你一定能拿影帝的!”
毫無顧忌的譏諷,也只有翁析勻敢這麼跟薛常耀說話了。
薛常耀畢竟是長期居於高位的人,此刻也拿出了他慣有的氣勢,隱隱透着威嚴地說:“冤枉你殺人,這件事,與我無關,是我老婆恨你,不是我。所以,你最好不要太過分,現在我是給你機會,你如果殺了我,你這輩子別想再翻身,你也別想跟家人團聚了。但如果你識時務,你將得到你想要的清白。”
簡單來說就是,翁析勻如果放了薛常耀,薛常耀也可以放過他,一句話的事,就能讓翁析勻的冤屈被洗刷乾淨。
但假如薛常耀死在這裡,翁析勻就要當一輩子的逃犯了,不僅是沈澤寬的死會算在他頭上,還有薛常耀的死,世人不知真相,只會認爲翁析勻是個不折不扣的兇徒。
翁析勻沉默了,似乎在思考衡量孰輕孰重。
薛常耀暗暗鬆口氣,察言觀色,繼續遊說……
“我說的交易,你也許會感興趣的。就是在我爲你洗脫罪名後,你將《秋寒執獵圖》帶到我的面前,我就會將蘇成剛的行蹤告訴你。不管怎麼說,蘇成剛是殺害你母親的兇手,你抓不到他,但是,我可以。”
薛常耀……提出的條件確實很誘人,狠狠地戳中翁析勻的心窩子!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不愧是幹那種職業出身的,很懂得人性的弱點,懂得對手的心理防線在哪裡,軟肋在哪裡。
說實話,以翁析勻的處境,以他這麼多年爲了追尋真相所經歷的種種磨難,他,是有考慮的餘地的。
翁析勻僵硬的身子好半晌才動了動,驀地一挑眉,冷冷地說:“你這是在拉攏我?你想把我收爲己用,讓我爲你做事?”
沒錯,這就是薛常耀的目的。
“是,你說得對,以前我對你還不夠了解,只以爲你不過是個機靈的年輕人罷了,可是今天這麼一接觸,我才發覺,你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浪費掉的話,多可惜的。我在國安局幹了那麼多年,見過各種各樣的人才,但是你卻能讓我另眼相看,你應該感到榮幸。”
這話說得……好大的口氣。不過,薛常耀確實有資格這麼說,而翁析勻也確實比薛常耀見過的精英們更加出色。
“翁析勻,知道你最讓我欣賞的是什麼嗎?是你的意志力,堅強不屈,鍥而不捨的精神,讓我起了愛才之心。”
“要知道,培養一個能夠以一敵十的精英,並不難,但是意志力的強弱,卻是決定一個精英品質的標杆。我需要的不是一個只會戰鬥的機器,我需要的是有頭腦的夥伴。如果你願意跟我成爲盟友,我可以承諾,將來,《萬里江山圖》的秘密,你有一半的所有權。”
薛常耀說完這些,自己都不禁深深地喘口氣……太不可思議了,他竟然會嘗試拉攏翁析勻這個敵手,兩人明裡暗裡鬥了多年,在今天,他纔想到要將
這個人拉過來。希望還不會太遲。
薛常耀很有信心,他所說的那些,對翁析勻來說都是好處啊,天大的好處,翁析勻不該拒絕的。識時務者爲俊傑,翁析勻應該懂得怎麼做纔是最聰明的選擇。
翁析勻一直都在聽,在思考,他心裡在想什麼,薛常耀暫時沒有問,給了翁析勻足夠的考慮空間。
“你慢慢想,想好了再回答我。”薛常耀慢條斯理地靠在一塊大石頭上,嚴肅冷漠的神色。
滿以爲翁析勻要考慮很久的,可沒想到翁析勻居然不到一分鐘就做出了決定……
“薛常耀……”翁析勻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望着他,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
薛常耀不由得眼神一凜……誰敢這麼隨意搭他的肩膀!
翁析勻敢啊……
“我同意你剛纔說的那些,放了你,對我來說好處多多,還能抓到蘇成剛,何樂而不爲呢?不過既然現在我們是夥伴了,你是不是應該再表示點誠意?有些事,別等了,現在就行動吧!”
翁析勻說完,將薛常耀的手機拿出來,在對方驚詫的目光中,開機,然後叫薛常耀打個電話……
一通簡單的電話,不到三分鐘就說完了,之後,薛常耀就略帶驚喜地看着翁析勻,伸出手:“很好,歡迎你成爲我的夥伴。”
翁析勻卻是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乾脆地伸手與薛常耀握住……可下一秒,薛常耀瞬間臉色大變:“你……你竟敢……竟敢……”
後邊的話,薛常耀說不出了,因爲全身僵硬麻痹了……原來是翁析勻手裡的針筒,他藏在指縫間,在與薛常耀握手時,紮在對方手心裡。
翁析勻和薛常耀之間是否真的達成協議了成爲盟友了?這些疑問,只有等薛常耀醒來纔會知道了。
至於沈澤寬的案子,翁析勻的冤情……在先前他叫薛常耀打了那一通電話之後,果真是起到了逆轉的效果。
首先,警方停止了對翁析勻的追捕,很快就發佈了立案以來的第一次面向公衆的通告。
這通告要怎麼發,什麼內容,那都是局長親自監督的。
通告出來的時間神速,這又一次體現了薛常耀這個人的勢力多麼可怕,光是他薛常耀三個字就相當於一道命令了。
當初本就是薛常耀想整死翁析勻,纔會將沈澤寬的死扣在他頭上的。現在也會因薛常耀一句話而改變局面。
所謂的呼風喚雨一手遮天,也就是如此了。
桐一月從墓園回到住所之後,顯得沒精打采的,魂不守舍,坐在電腦面前一會兒刷刷圍脖,一會兒看看那些論壇貼吧的帖子,一會兒又站起來滿屋子走動。
總之,她就是心緒不寧。
今天在墓園,桐一月藏在大樹後邊觀望沈澤寬的葬禮,其實她有個小小的私心是……不知道老公今天會不會出現呢?
桐一月抱着這種試一試的心態去的,等待的過程中,她有一次差點錯覺地以爲發現了異常情況,以爲翁析勻藏在樹林裡邊……可她最後卻
沒見人影,只能失望地回來了。
但桐一月不知道的是,並不是她的錯覺,是真的翁析勻出現過。在她走後不久,墓園裡就發生了大事,警衛被發現暈倒在廁所裡,隨後墓園就被一羣身份神秘的人包圍了……
但了午飯時間,桐一月沒口味,不想吃,但不吃又會餓,餓了就頭昏眼花的。
坐在餐桌上,桐一月的心思都不在這裡,全是在外飄着的,早就隨翁析勻去了。
倪霄也在側,邊吃邊看電視,時不時瞅瞅桐一月,暗暗搖頭……桐一月的精神狀態大不如前,人都憔悴多了,臉頰都明顯小了些。
大家都知道桐一月這段時間所受的煎熬,精神上的折磨纔是最可怕的,足以讓一個人垮掉。桐一月在苦苦支撐,但人都是有極限的,她能撐到何時?
“咳咳……桐一月,你好歹也吃幾口,瘦了雖然也不要緊,但是翁少回來看見了會心疼死的。”倪霄隨口這麼勸慰着,也是想給桐一月打打氣。
桐一月暗淡的眼眸微微一亮,隨即又沉了下去,苦笑說:“我也想他能快點平安歸來,可是……他被追捕,還有病在身,每天都得吃那個特效藥……我真的不敢去想,萬一他……他……”
桐一月眼眶發酸,心臟像被撕扯着那麼痛。
聞言,薛龍和倪霄都露出深深的憂色。其實他們也知道翁析勻的處境太危險了,可是目前沒有別的法子可走啊。
誰都不想聽到噩耗,誰都想那個男人可以創造奇蹟,只是……他們會恐懼,會害怕,不敢去想那個“萬一”。
翁析勻,他彷彿有種神奇的魔力,有他在的地方,就是焦點。周圍的人都會以他爲核心。他的遭遇,影響到的不僅是他的家人,還有許許多多的人……
餐桌上的氣氛一度沉悶壓抑,這時,電視裡傳來了一則新聞播報。
這“午飯”其實吃得晚,是從墓園回來才現做,而這新聞播出的時間已是兩點了。
“各位觀衆,現在插播一條臨時播報……根據本臺剛收到的來自市公安局官方網站消息……通告……沈澤寬一案有了最新進展……不是謀殺,是自殺……警方已經解除對翁析勻的通緝……”
大致內容就是這樣,由一個溫柔而又興奮的女主播報出來的。
屋子裡的人都聽到了,頃刻間鴉雀無聲,全都傻掉,但幾秒之後又迸發出振奮的歡呼聲!
“哈哈哈……大少爺沒事了!哈哈哈……”薛龍笑得眼淚都冒出來了。
倪霄飯都不吃了,激動得團團轉:“奇蹟……奇蹟真的出現了?老天開眼啦!”
桐一月呆立當場,全身都在發抖,嘴脣也哆嗦得厲害,豆大的眼淚一顆顆落下來,喃喃地低語:“沒事了?是真的嗎……不是在做夢……老公沒事了?”
桐一月又哭又笑,情緒失控,無法自制。
門鈴響起時,桐一月還是一臉淚痕地走過去開門,哭腫的眼睛,在看到面前站着的男人時,桐一月都愣住了……這一臉鬍子的男人是誰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