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二章佛門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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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火似乎在一瞬間爆發,呂國大地之上烽煙四起,戰爭如火如荼。

沃水一戰的慘烈,並沒有讓呂國再度歸於平靜,高陽君、信陵君的悍然出兵,可謂敲碎了呂國國人心中最後的一點念想。

三位封君公子的爭位之戰,也在這一刻徹底展開,無數的呂國國人流離失所,亦有無數的呂國國人重新拿起了武器。

戰火在如此猝不及防的情況下,徹底點燃了呂國全境。呂國的蒼穹之上,時時刻刻迴響着慘烈的兵戈殺伐之音,

恍惚月餘之間,高陽君、信陵君依仗着鄭、宋二國有力的支持,兩路大軍並行之下,幾乎鯨吞了荀少彧所有的勝利成果。

然而,上陽朝坐鎮詔邑,諸逾行巡守吳回關,將整個上蔡構築成了銅牆鐵壁。哪怕兩路大軍頻頻出動,死傷不可計數,一度將吳回關下染成一片血地,也奈何不得上蔡分毫。

最後,由着鄭國頂尖精銳之師【飛燕強卒】出動,依舊落得鎩羽而歸,真正奠定了吳回關這一座天下名關的地位。

岐邑大營,帥帳之內!

荀少彧一身錦衣,黑髮披肩,金冠玉帶,眉目中一片沉寂,不疾不徐的審閱公案上的一份份邸報。

越往下看去,他的面色就愈發的沉重,呢喃低語:“上蔡的形勢,已經嚴峻至此了?”

這一份份邸報,分別是由着一千里加急、兩千裡特急、三千里緊急傳來的邸報。其中的每一份邸報,都是恨不得跑死了幾匹龍駒寶馬,才轉呈到他的手上,其上的血紅‘急’字異常的惹眼。

鐺!

荀少彧指尖輕輕釦擊着公案,徐徐嘆息道:“哎……山中方一日,這時局局勢變換之快,着實讓人措手不及啊!”

在這月餘時日中,荀少彧一心整頓大軍軍心士氣,把五萬大軍的軍心再度凝聚,終於恢復了頂尖精銳之師的軍威。

而且經歷了沃水一戰的磨礪,這五萬大軍可謂是極端強橫。在慘烈大戰的磨礪之下,幾乎就是頂尖精銳中少有的強兵,甚至已能躋身於最強之列。

只是,荀少彧固然有着收穫,但他同時也失去了除了上蔡之外的控制力,只能大軍孤懸於外。當中的得失利弊,絕難以一言而盡。

在帳中一側,一僧人席地跌迦而坐,輕聲嘆息道:“可是,以小僧看來,君上依舊是成竹在胸。”

這一尊僧人氣機歸於虛空,渾身空空寂寂,只是孤身一人矗立着,就讓人生不出小覷之心。

荀少彧輕聲一笑,合上手中的邸報,道:“大師言重了,吾如今可是在風頭浪尖上,一不小心就是舟毀人亡的結局,又何敢談得上什麼成竹在胸?”

“大師,太過高看吾荀少彧了,倒是讓少彧汗顏了。”

鳩摩羅手掌合十,低聲道:“君上道法自然,已得武道神髓之三味,功行屹立絕巔,貧僧豈敢誆言君上!”

“哈哈哈……大師到是風趣得很!”荀少彧撫掌而笑,對於鳩摩羅之言不置可否。

畢竟,荀少彧以往也曾入過佛門,自然知道這些大和尚吃人不吐骨頭的本性。固然佛門中人也有一二大德高士,但對比中下層的僧人的性子,可就真的是堪憂之極了。

故而,只要是佛門不動他手中的利益,他對於佛門的態度,只會是敬而遠之。

只是眼前這個僧人,其身份地位特殊,讓荀少彧不得不另眼相看,甚至能容忍這一僧人,在軍營大帳中自由往來。

鳩摩羅肅然道:“出家人戒妄語,小僧絕無恭維之言,貧僧君上成竹在胸,想必掃滅羣敵,承繼君侯大位就在旦夕。”

僧人已來到大營中,足足有了十五日。在這十五日間,鳩摩羅憑着身份的特殊,雖然不能窺見軍中機密,但不甚機密之事,卻是看了個七七八八。

荀少彧輕聲一笑,道:“大師乃是寶光帝師座下高足,深得天子帝湯的信重,賜予一道天子神敕。能得大師的一句讚語,吾又是何其幸哉。”

“可惜……”

鳩摩羅搖頭嘆息,道:“君上庶出之子,在母族勢力有等若無。君上反掌之間,既能平滅高陽、信陵二君,卻擋不住鄭、宋二國的干涉。”

鄭、宋二國確實是荀少彧的心腹之患,就算荀少彧擊潰了高陽君、信陵君,但鄭、宋二國隨意一點支持,就能讓高陽君、信陵君再度東山再起。

他們二人能經得起反覆的失敗,而荀少彧只要失敗一次,就再也不會有機會了。

荀少彧聞言稍稍沉默了一下,道:“不知大師,有何教吾?”

這些時日以來,荀少彧也看得出鳩摩羅有所求,而且其所求必然不小,讓荀少彧亦不能不仔細權衡一番。

以鳩摩羅阿羅漢果的梵行,佛門大阿羅漢不出,遍數九州大地都是頂尖人物,就算不入絕頂之列,也是頂尖中拔尖的一批人。

能讓如此人物相求之事,荀少彧不覺得自己就有十足的把握,

“南無阿彌陀佛,佛門廣大,佛法無邊!”鳩摩羅低誦佛號,目光清澈如水,看着端坐帥位之上的長信君,一枚金色的佛家‘*’字,在僧人的瞳孔中閃爍不定,禪法蘊意瀰漫。

荀少彧頷首間,反覆品着話中深意,幽幽道:“佛門廣大,佛法無邊,好一個佛門廣大,好一個佛法無邊!”

鳩摩羅已經說得如此明顯了,對於鳩摩羅的意思,荀少彧又如何能不懂。

只是,廣袤主世界九州大地之上,一直都是崇道貶佛,道門在九州大地之上,高人大能何其之多,鳩摩羅妄圖奇貨可居,將呂國拉入佛道之爭中,卻是讓荀少彧不得不慎重一二。

此刻,只要荀少彧一點頭,立刻就能得到鳩摩羅的支持,而以佛門的龐大底蘊,鄭、宋二國都要戰戰兢兢,不敢再度放肆。

但是,他借用佛門的勢力容易,想要還上這一份因果,卻必然要付出千百倍償還。

一如佛門二十四諸天之一的寶光天子,雖爲帝湯的帝師,但佛門的影響力至今也不及道門十之一二。

“佛門!!”

荀少彧乾澀的開口,這可是一個龐然大物,哪怕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分支,也有着讓所有人爲之絕望的龐大體量。

…………

清冷的月光下,篝火噼啪作響!

火光灼灼爆裂,點點火花四濺迸飛,荀少彧獨自矗立帳前,望着夜幕上懸掛的一輪圓月,神色間淡漠之極。

此時,鳩摩羅已然離開了大營,對於佛門給出的‘蜜糖’,荀少彧敬謝不敏。有着佛門這般龐然大物襄助,對荀少彧自是難得的誘惑,但其中的風險也同時讓他望而卻步。

荀少彧自身很清醒,他固然肉身成聖,靈神圓滿,有望證得天人之道。但佛道中的天人之流何其之多,他最多能在世俗中打滾,再往上就是一層‘天花板’,不是誰都能打破的。

拒絕了鳩摩羅的‘好意’,固然讓荀少彧心裡有些不捨,只是利益得失之間,從來都不是涇渭分明的。

”佛門……還不是現在的吾,所能染指的,一不小心作了他人的棋子,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他左手撫着佩刀,眉宇間沉凝默然,一名名強悍甲兵拱衛左右,顧盼間帶着一股兇悍霸道,腰間皆掛着一口百煅吳刀。

麾下數十員先天大將面色沉重,周匝親兵宿衛屹立,甲葉晃動間,一面面虎頭盾牌矗立着,默然等待着荀少彧的大令。

“諸位,這一月有餘,可是修養夠了?”荀少彧看着麾下大將,一字一頓的說着,目光平靜如水,不摻雜着一絲異樣的漣漪。

大將楚北粗聲道:“君上明鑑,吾等兄弟多日未曾動武,骨頭都有些生鏽了,正等着君上一聲令下,讓咱們兄弟疏通一下筋骨。”

“嗯……看來,沃水之戰沒有把咱們的脊樑打垮呀!”荀少彧面上帶着一絲絲讚許,道:“你們都知道,共氏三大天兵威揚一時,咱們打得只是他們一支天兵的一部分,就打得如此的艱難,倘若三大天兵齊至,當今之世除了天子,少有諸侯能與之抗衡。”

他環顧着衆將,輕聲道:“這,並非是漲他人志氣,而是事實就是如此。”

“但是,咱們需要畏懼了嗎?咱們麾下兒郎畏懼他共氏的不可一世了嗎?”

荀少彧朗聲說道:“沒有,咱們沒有畏懼!吾率十二萬大軍,橫擊八千道兵,盡斬八千道兵首級於沃水之畔,雖然十二萬大軍死傷七萬之多,但諸位之名卻註定銘刻於萬古青史之上。”

“八千道兵,以共氏之不可一世,可有幾個八千道兵?七萬袍澤雖身損,但他們的英靈與吾等軍魂同在。”荀少彧言辭鏗鏘有力,衆多大將們的胸膛,都似有一團火在灼燒着。

衆多大將叩首一拜,道:“末將願隨君上,身受刀斧,萬死不辭!”

荀少彧沉聲道:“三十五日的整頓,看來諸位銳氣已足,可堪一用矣。”

“吾要讓這豫州,這一方天下,都知吾荀少彧,知吾呂國……不可辱!”

“風!”

“風!”

衆多先天大將運足內息呼喝,一瞬間傳遍整座大營,大營中喧囂紛起,如潮如浪一般涌動沖天。

“大風!”

“大風!”

五萬頂尖精銳之師,而且都是最爲強悍的兵甲,氣血猛然爆發之下,又是何其的恐怖璀璨,近乎烽火狼煙滾動之勢。

咻!

在喧囂沸騰的兵嘯中,一道流光驀然落在了荀少彧的手上。

荀少彧低頭看着手上的玉符,靈神只是呼吸之間,就將玉符看得通透,面上啞然失笑,良久說道:“如此,大事可期矣!”

衆多先天大將自是注意到了荀少彧的神情,心中驚詫荀少彧的失態。

要知道,一直以來的荀少彧,在一衆大將的心中,都是一副高高在上俯瞰衆生,如同衆神之王運轉蒼生之輪。

在尋常之時,着實少見荀少彧會有如此明顯的情緒變化。

不及衆將開口問詢,荀少彧已然右手高舉玉符,緩緩說道:“老太師發來玉符,召吾與高陽君、信陵君齊聚營口,共商呂國大局,寄期望於平息戰火,定下新君之選。”

“吾決定不日赴會,看看他如何共商呂國大局。”

“君上,不可,”大將們聞言豁然變色,更有性情暴烈者,直言道:“君上不可,營口乃是營邑門戶,是那高陽君之地。您若親自赴會,豈不是直入虎口,此事萬萬不可啊!”

一個個大將義憤說道:“君上,他們要戰就戰便是,何必施此小計,徒惹人發曬。”

營口的地理位置,與營邑只有百八十里,着實是對於高陽君、信陵君太過有利,讓衆將們不得不懷疑老太師的心思。哪怕老太師四朝元老,德望高重,也經不得衆將的猜疑。

眼見軍中大將憤憤不平,荀少彧輕聲笑道:“諸位何必惱怒,這不正是吾等的機會?”

“老太師……還是值得信重的,吾相信他不會對吾動殺機的,也相信他是真想平息戰火,定下新君人選。”

看着衆將們還要再勸說,荀少彧一笑置之,道:“你們不要忘了,老太師手中可握着【黑水勁卒】,那可是堪稱呂國第一精銳之師的存在。吾若不去赴會,豈不就是將十萬【黑水勁卒】推向高陽君、信陵君。”

一員大將苦苦勸道:“君上,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以您萬金之軀,何必行險?”

荀少彧哼了一聲,道:“想必此時,營口之會已讓呂國千萬國人矚目,吾若膽怯不來,豈非稱了旁人的心意?”

“這營口之會,吾是去定了,吾倒要看看他們二人有何面目見吾。吾與【吳鉤神兵】拼死相搏,他們兩個就在後面拖我的後腿,簡直是毫無大局意識,辱沒了吾呂國荀氏八百載的英明。”說話之間,他的目光極爲明亮,手上按着吳刀,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所謂營口之會,在諸將看來可能會是誘殺荀少彧的陷阱。但在荀少彧來看,卻很有可能是他掰會強弱之勢的的關鍵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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