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楊荷歡快認真的語氣,羚不禁真的相信了,白淨的臉上霧霾一下子消失不見,下意識看向一旁的虞修白。
虞修白偏首看她,平靜開口:“我聽見了,喬逸帆要醒過來了。”
意識到這一事實,羚心裡一酸,眼淚竟紛紛往外涌,虞修白握住她一隻手,心疼的說:“傻瓜,你自由了,應該感到高興纔對。”
羚慢慢止住淚,點頭,“是,我應該高興。”
“媽媽,是不是爹地醒了?”坐在後面的莫莫,好奇的問。
“是的,莫莫沒有說謊。”羚挽起笑容,朝後看向莫莫。
莫莫眉目飛揚,一臉開心,“當然啦,莫莫最棒了。”
見莫莫天真無邪的模樣,羚由衷笑出了聲。
……
另一輛車內。
虞修清關切地看着虞致志,他拒絕用安全座椅,就那麼正襟危坐着,看起來像個不苟言笑的紳士。
還不滿六歲,就這樣的克己守禮,可見之前在他母親那裡受到了怎樣嚴苛的教育。
“小志,那位陶羚阿姨和她的孩子對你不好嗎?爲什麼對他們的態度不能再友好一點?”想一想,怕傷及他的自尊心,措辭萬分的小心。
虞致志哼了一聲,不耐煩的說:“蔣特助之前跟我說過了,姑姑你就別再囉嗦了。”
虞修清愣了一下,去看開車的蔣一輪,眼神裡滿是詢問之色。
蔣一輪便說:“我之前勸過他了,虞先生……因爲陶羚小姐改變了很多,這種改變對小少爺是極好的。”
虞修清蹙了蹙秀眉,狀似漫不經心的問:“哦,他哪些地方變了?”
“虞先生以前從不下廚了,現在卻燒的一手好菜,對待工作的態度也大爲不同,以前非要拖到最後一刻,且總是推卸責任,可是現在,公事他都安排的井井有條,經常加班,同時還要抽時間照顧孩子……似乎一夜之間虞先生從一個花花公子變成了居家好男人。”
虞修清手撐着臉頰,靜靜聽着,知性優雅的臉上緩緩露出一抹讚賞的笑,深以爲然的對虞致志說:“聽見沒?你爸爸變得這麼好,你還不能愉快地和他們好好相處?”
虞致志微昂着臉,理直氣壯地說:“憑什麼?他是我的爸爸,我幹嘛要和不相干的兩個小屁孩分享?”
虞修清心裡嘆氣,那明明就是人家的爸爸,人家寬容大度容忍你的存在,你倒好,反過來倒打一耙。
“莫莫長得那麼可愛,你忍心對她不好?”轉了轉眼珠子,換個方向勸。
這次,虞致志竟彆扭地別開臉,假裝不在意地冷哼一聲,“她一點都不聽話,哪裡可愛了?”
“是哦,她是不聽你的話吧……”
“姑姑不許亂講。”虞致志把目光調向車窗外,氣的臉都紅了。
虞修清意味深長地訕笑,沒再多說什麼。
蔣一輪把人送到後就驅車離開了,虞修清和虞致志下了車站在一旁看着羚一家人下車。
因爲知道喬逸帆有醒轉的跡象,羚的精神變得一下子輕鬆活躍起來,眉目輕揚間,皆是舒暢和婉轉的風情。
到了客廳,虞修清笑着對她說:“你心情變好了。”
羚落落大方地點了點頭,目光隨即和虞修清一起掃視客廳,目光所及皆是纖塵不染,每一個角落都打掃的乾乾淨淨,可見平時有多用心。
“你們坐,我去洗點水果給你們吃。”虞修白攬着羚的肩,硬是讓她坐下,又輕輕看了看虞修清,威嚴地讓孩子們不要吵鬧,這才擡腳走向廚房。
“羚,有這麼好的丈夫,夫復何求?”虞修清淡笑着看着羚,羚的目光隨着虞修白的身影移動而移動。
他穿着白色的襯衫白色的長褲,看起來冷冷淡淡的,偏偏腳上套了一雙毛茸茸的兔子拖鞋,一下子軟化了他的氣質,使得他看起來既瑰麗優雅又充滿人情味。
“嗯,他真的很好。”
對她,對孩子,都好的沒話說。
“拖鞋是你選的?”虞修清忽然問。
羚怔了一下,搖頭,虞修清蹙眉,霎時明白過來,目光落在了莫莫的身上,“那就是莫莫的傑作了。”
羚也想到了,不禁和虞修清相視一笑,聽到虞修清說:“他還是個女兒控。”
羚莞爾笑起來。
這時,虞修白端着水果盤走了過來,挑眉問她們:“笑什麼?”
虞修清無所避諱地瞄了眼他的拖鞋,揶揄,“你的拖鞋……”
虞修白愣了一下,俊臉一派平靜地說:“莫莫說很配我,非要我買下來穿。”
虞修清捻起一棵草莓,聞言,望着羚輕輕笑出了聲,羚咳了咳,“很好看。”
虞修白沒什麼表情的應:“我也覺得還行。”縱然他覺得不好看,但是莫莫看上的,他也認了。
“致志,過來吃水果了。”羚招呼虞致志過來,臉上是由衷的和藹笑容。
虞修清則招呼莫莫和咚咚,莫莫和咚咚立即就圍了過來。
倒是虞致志,手裡拿着一個魔方,連看都不看地一邊轉着,一邊望着他們,不感興趣的說:“不喜歡。”
虞修清瞥了他一眼,搖頭,“真是一點都不可愛,莫莫,你說是不是?”
她拉過莫莫,把她擁在懷裡,逗弄着問。
莫莫爲難地看了看虞致志,仗着大人們都在,精緻的臉上露出贊同之色,“姑姑說得對,致志哥哥一點都不可愛。”
虞致志停了手裡的動作,危險地眯起了蔚藍色的眼睛,涼涼地說:“你說什麼?”
莫莫傲嬌地轉過頭不理他,兀自拿起葡萄吃,直接把他給無視了。
虞修清見虞致志吃癟的樣子,不由淡笑。
大家圍坐一起,說些家常,時間也過得很快,轉眼到了十點,孩子們相續開始打哈欠,羚先起身帶莫莫去洗漱休息。
由於她的長時間缺席,這段時間內,莫莫已經獨立了很多,自己的事情一路做下來毫不費力,幾乎用不着羚插手。
羚站在一旁,既高興又心酸。
莫莫卻是開心地轉過身,眼巴巴地望着她說:“媽媽,爸爸說我長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還說我做的很棒?是不是真的?”
羚心裡發酸,彎腰抱了抱莫莫,重重地點頭表揚,“是真的,做的很棒。”
莫莫露出兩顆小虎牙,開心地笑,“都是爸爸教我的。”
靜了一下,她認真地喊一聲媽媽,撒嬌地抱住羚,蹭着她的肩膀,“媽媽,有爸爸的感覺真好,媽媽謝謝你。”
這些都是虞修白的功勞,謝她做什麼?
羚不禁苦笑,“應該謝謝你爸爸。”
莫莫搖頭,“是媽媽帶給我們爸爸,應該謝媽媽。”
羚心裡暖暖的,抱着莫莫許久才鬆開手,莫莫主動躺到牀上拉好被子睡覺,臨睡前,只要求親親她,之後便閉上眼睡覺了。
羚關門出來時,咚咚已經不在客廳裡了,倒是虞致志,一直陪在虞修清姐弟倆邊上,不知道他們在談論什麼,表情嚴肅凝重。
她沒有過去打擾,而是去了咚咚房裡,咚咚已經洗漱好穿着睡衣坐在牀頭看書,見她來了,對她露出一抹靦腆的笑。
“媽媽,爹地醒過來,我想去看他。”他望着她,忽然說道。
羚點了點頭,“好啊,你和莫莫一起,都去看他。”
咚咚浮現欣悅之色,“我沒事,媽媽你早點去休息。”
雖然被催促,但羚仍然坐在邊上陪了咚咚好長一會兒,咚咚終於合上了書,說要睡覺,她便起身走過去替他關了燈關好門。
站在門外,突然感到一陣失落和愧疚。
好像一夜之間,她的孩子長大懂事了,反而心生澀然。
“羚,我們可以談談嗎?”虞修清不知何時來到了她的身邊,羚轉身一看,虞修白和虞致志已經不在客廳裡了。
“小志去睡覺了,修白去了書房。”虞修清解釋。
羚笑笑,和她一起來到客廳寬大的陽臺上,俯視下面璀璨的霓虹。
“我剛剛跟修白提過了,我希望你們能儘快去美國。”虞修清直截了當地開口。
羚猶豫了一下,喬逸帆那邊她還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並不能一口答應下來。
虞修清看出她的猶豫,語氣緊迫的說:“修白的改變,很多人都看在了眼裡,包括我們的奶奶,你大概還有些不瞭解她,她其實是個有些專橫的婦人,聽說修白改了性子,已經在計劃着撮合他和致志的母親復婚,到時候……”
羚震了一下,清麗的眼睛微微睜大,喃喃出聲:“讓他和他的前妻復婚?”
虞修清點了點頭,“對,致志的母親是美國人,有名的富家名媛,性格也比較強勢獨立,她要是回來找修白,我怕你們的生活將會受到打擾。”
“所以……你們儘快去美國跟奶奶報備,可能就省了諸多麻煩。”
羚明白了,當即感謝虞修清,虞修清微笑,“看到你們這麼恩愛,我怎麼忍心拆散你們?”
“只是致志……”羚想到了虞致志,他一定是希望自己的父母復婚的。
“世上沒有兩全其美的事,致志長大了會明白的,羚,請你多擔待些。”虞修清說着,聽話音,明顯是不準備讓虞致志知道現在的虞修白並不是他真正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