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到了第二天早上，看着手腕上還未消退的紫痕還有腿上的紗布，時時刻刻提醒着我自找麻煩的後果。
昨天晚上把煙下瞳所有的東西都整理了一次，意外的發現了很多前兩天粗略看過的東西。
雖然在煙下家不是很受歡迎，但畢竟是煙下家的人，煙下瞳的零用錢也還挺多的。加上在銀行的現金，我想高中的學費應該沒問題了。
還有一些她以前上學時的成績，其實煙下瞳的成績並不差。
只是跟優璇比起來，也許還差上一截，只是太過妄自菲薄而已。
有人說，越是自卑的人，自尊心越高。
這句話，其實很有道理吧。
眼神移到牀邊的鬧鐘。糟。遲到了。
匆匆趕到學校，掐着時間，正正好好。
在踏進教室的後一秒鐘，上課鈴響了。今天依舊是一個人來的，果然我已經不習慣上學的生活了麼。
中午下課之後，把優璇的回信給幸村讓他轉交了給望月讓，又迎來一陣眼神攻擊。我已經連敷衍的心情都不再擁有，放下東西就直接轉身出教室了。
耳機依舊塞在耳朵裡，打算去前兩天一直去的那個比較僻靜的地方。除了走路還有些微微的不自然，沒什麼特別的痛楚，應該也不會有人發現。
“煙下瞳？”
回過頭，卻是一個完全沒有任何印象的少年，黑髮黑眸，原本長的不差的樣子卻因爲那雙溢滿驕傲的眼神，全然敗壞。
沒有驕傲的氣質，卻擁有驕傲的眼神，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感覺。
昨天才見過真正稱得上深入骨髓的張揚囂張，今天見到這個人，感覺不太好。
“你真的是煙下瞳？！”少年直接拽着她纖細蒼白的手，似乎有些無法相信她的變化。
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眼底莫名其妙的驚訝，抽回手，“抱歉，我不認識你。”
“你開玩笑麼？我是淺川默。你的男朋友！”淺川默一雙黑眸直直的瞪着眼前的少女，明明之前還那麼陰沉的人。那次跟她分手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了，沒想到現在變的…怎麼形容？
很淡很淡，看上去卻一眼就能找到。
那雙眼睛，暗紫紅色的瞳底清明通透，不似之前的陰氣沉沉。
明明尚算清麗的臉，卻因爲那雙眸和櫻紅卻隱隱有些蒼白的脣角上那抹淡淡的笑容生生變得讓人移不開眼。
淺川默想着，煙下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漂亮了。
眼神冷了下來，男朋友？就是那個混蛋？恩？
毫無表情的搖搖頭，“抱歉，我不認識你。”
“別騙人了。你會忘記麼？不就是因爲當初我接近你是爲了你那個漂亮的妹妹麼。不過沒想到她已經有男朋友了。而且還是那個望月讓。”
“是麼。也許是我忘了。”
她很冷漠，跟之前無論如何都會縱容自己的煙下瞳完全不同，淺川默想着，莫非是什麼手段？但是，自己現在很有興趣。
想到之前被她知道自己的目的之後，她那副世界末日的樣子，他來了興趣。
抓住她纖細的手腕，“煙下瞳。既然你不記得了。那我們重新開始吧。你之前不是很喜歡我麼。不如我退而求其次好了。怎麼樣？當初我追你的時候，你不是也挺開心麼？終於有人理你了啊。是麼？”
垂下頭，我笑，爲了你煙下瞳而笑。退而求其次？煙下瞳，這就是當初讓你那麼痛苦的男朋友？這就是讓你越來越自卑的男朋友？如果我是煙下優璇，早就打醒你，而不是憋着什麼都不告訴你。
“同意了？我說嘛。自從你那個漂亮的妹妹知道我們的事情之後就再也不理我了，每次都冷冷的。你看，你早該變成這樣的，漂亮多了。以前老是陰沉沉的，讓人看着就倒胃口。”
他邊說話，另一隻手邊覆上她柔嫩的臉頰，輕輕摩挲。頭越湊越近，脣…已經快印了上去。
啪————
“煙下瞳，你做什麼！”捂着臉，淺川默沒緩過來，那麼逆來順受的人竟然會如此毫不猶豫的下手。
“我有同意麼？你把臉湊過來，不是讓我打的麼？淺川默，這是替以前那個愚蠢的煙下瞳打的。請你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讓我噁心。”
“你！”
“煙下桑。我找了你很久了。原來你在這裡。”
“柳生君？”
柳生比呂士推了推眼鏡，優雅的走了過來，看着眼前頭頂疑似在冒煙的人，有禮且溫和的問着。
“這位同學。你還有事麼？如果沒事的話，煙下桑我就借走了。”
“你憑什麼？！她是我的女朋友。”淺川默已經口不擇言了，這個全校最有名的網球部的人，柳生比呂士，他怎麼會不認識。但，他咽不下這口氣。
現在的柳生基本上非常符合小說中英雄的形象，救了受人欺負的女主角，然後狠狠打擊欺負人的那個壞人。
但，在英雄完成英雄該做的事之前，我們煙下小盆友已經走到了柳生的面前，冷若冰霜。
一個總是在告誡自己不要習慣依賴的人，不可能瑟瑟發抖的躲在別人身後尋求幫助。
那種自然而然的習慣，已經成爲下意識的本能，也許很堅強，即使是蒼白着堅強。
“屬於你的那個煙下瞳一週前就已經死了。現在，別再讓我看見你，否則我見一次打一次。還有，請你不要明明用那副語氣說那些讓人噁心的話。如果你連自己有多少可以驕傲的資本，多少本事都看不清楚，那麼你的無知我非常佩服。以前的煙下瞳是根本沒選擇過，現在，你淺川默倒貼，我都嫌累贅。”
轉過頭，拉過柳生，再也沒看那個人一眼，“柳生君，走吧。跟他說話，浪費力氣。”
直到離開了那片綠地，我才停下腳步，放開了他的手，擡頭，卻撞進一雙略帶笑意的眼。
“剛纔氣過頭了。”
“沒關係。煙下桑剛纔看上去倒是意外的有精神。”
柳生眼帶笑意的看着眼前的少女，終於見到她溫潤悠閒之外的樣子了。
蒼白的小臉由於剛纔一口氣都沒斷過的話而染上一抹緋紅，暗紫紅色的眸底還有一絲餘留下的晶亮，水汽氤氳。
額角的發被汗水打溼，緊緊地粘着光潔的額。微微喘氣，如同櫻瓣般嬌嫩的脣上凝結着化不開的笑意。
“抱歉，不是有意聽你們的談話的。”
“恩？”看着眼前遞過來的淡紫色手帕，微微笑了笑，“謝謝。反正那也不是我的事。是不是有意聽見的都無所謂了。”
突然想了起來，“對了。柳生君有什麼事麼？來找我。”
習慣性的推推眼鏡，“煙下桑叫我柳生就好。我們現在，不算是陌生人吧。”
“額？那柳生叫我煙下就好。也不會跟優璇的名字混起來。”
也許是因爲剛纔在他面前說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話，現在，比起之前的相處，多了一絲輕鬆。
“好。煙下。這幾天你沒去社團。所以我纔來告知一下。”
我才恍然大悟，柳生比呂士是風紀委員，加上班級班長。
可是我卻在下一秒不可避免的有些窘迫，“請問…”
“什麼？”
“我是哪個社團的？咳，恩，我忘了。”
看見她難得的羞澀，柳生的手差點在下一秒鐘揉上她的發，卻還是剋制住了，那麼做似乎有點不妥。
“是音樂社的。”
“謝謝。我會記得去的。”
“柳生，幸村讓我找你去網球部。煙下桑？”柳蓮二本事來找柳生的，沒想到煙下瞳也在這裡。
緊閉的眸移到了她又變成有些淤青的手腕，和這次新增的膝蓋上的紗布，眉頭有些輕皺，怎麼又受傷了。
“那麼，煙下。我就先去網球部了。”
“恩。”
而聽見柳生突然改變的稱呼，柳想着，他們兩個現在很熟麼？
“煙下桑。”
感覺到他的視線已經轉移到又變紫的手腕，剛纔那個混蛋，好不容易纔消了點的。
“柳君好啊。恩，柳君也叫我煙下就好了。那個。…恩，我就先回教室了。”
對於這個除了優璇之外，第一個信任我的人，我又何必在客套。
“那麼煙下叫我柳就好。不用敬稱了。”他頓了頓，“煙下。你似乎還需要去一次醫務室。”
剛踏出腳步的柳生又頓了一下，剛纔自己還沒發現，手腕似乎是剛纔那個淺川默抓的，那麼…膝蓋上的傷呢？“煙下，需要我們送你去醫務室麼？”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我現在認識路了。不然柳，你還想去一次醫務室麼？”我加重了認識那個詞語。而後面一句，已經有了絲調侃的意味。
柳似乎想到了上次校醫的那種詭異的眼神，仔細想了想，“那麼，我們就先走了。”
“恩恩。我自己可以去。你們放心。”忙着點點頭，笑的眉眼彎彎。
看着少女離去的嬌小背影，柳問的很輕，“柳生。資料上和親眼見到的。你更願意相信哪種？”
柳生沒回頭，“柳，你不是已經有答案了麼。”
柳怔了怔，隨後笑了，跟着柳生一起往網球部的方向去。
是啊，明明已經下意識做出選擇了。
煙下瞳，我相信你。這個全新的煙下瞳，也是，真正的煙下瞳。
而一瘸一拐的走去醫務室的我，也並不知道。
此時的煙下家，風雨欲來。
想要得到些什麼，我們就不得不失去一些什麼。
踮起腳尖，我們就能離幸福近一點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