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瞪着眼等着聽，之後韓墨羽默默開口。
“先說哪個。”
“先說你最喜歡誰。”我咧着嘴，說了個沒理的要求。
“喜歡你。”
“嘿嘿。”得到了滿意的答案之後我才點頭：“你這話有漏洞哦……我會誤會的。”
“嗯？”
“我問你最喜歡誰，你說喜歡我……那我要認爲你只喜歡我咯。”
“本就只喜歡你。”韓墨羽略微翻了個身，嶄亮的眼睛看着我，笑：“府裡這幾個女人，都不是我自己選的。”
“怎麼說？”
“當初聖旨定親，因爲你把我踹進水裡病了一陣子導致整個將軍府受到牽連，婚事幹脆全撤了。後來身子好了之後，就被強行娶了個國舅的小侄女兒，小門小戶，但是很有教養。這些女人裡面最老實的就是她。”
“你喜歡她麼？”
“喜歡。”他略微抿脣。也沒有說謊的意思：“少年夫妻，總是認真的。她和你不同，屬於斯文守禮的女子，一句相敬如賓就能夠解釋。但沒多久我便出征在外。那時候剛剛學會化蛇，不顧我母妃的勸告便想爲國家效力，出征邊疆，夜而化蛇。燒了對方三萬人的糧草，所以那一仗勝的很輕鬆。”
“原來你投機取巧。”我捂着嘴笑：“百姓都說你是戰神，我還以爲你真的那麼本事呢！”
“再厲害的戰神也沒辦法五千人打人家三萬，不想辦法根本不可能勝。”韓墨羽解釋的依然平淡。但之後卻突然垂了眼：“只不過，當我回來的時候，就聽說我母妃被人發現在宮中擅行巫蠱，練妖法，被……處決了。”
“處決？”我腦袋一涼：“不會是……”
“是。她或許是被人瞧見了蛇身，便扣上了巫蠱的帽子。我父皇親口下令殺的，對外傳病逝。”
“你……恨你父皇嗎？”
“怎麼說呢……”他默默的想了一下，嘆了口氣：“其實一開始恨，甚至拒絕再征戰。但後來見我父皇也是思念我母妃的，便知道他也是不得已。只不過即便是這樣，我也不想成爲像我父皇一樣位高權重卻身不由己的人。”
“唉……人家都說高處不勝寒嘛！你就算是不這樣，那你也還是個王爺，必須每日辛勞的做事。”
“這是天生的，我也沒辦法。”韓墨羽摸了摸我的後腦勺，說的輕描淡寫：“總比外面流離失所的百姓強上許多。”
“那倒是……後來呢？你的大福晉呢？”
“因爲打了勝仗，我便有了功勳，封了寧碩王，衆多女人便絡繹不絕的送到府上。”
回憶之中的韓墨羽，依然是面無表情的，我發現這傢伙有點面癱。沒忍住，湊上去親了一下……成功親出了個笑容。
“你要了那些女人？”
“王爺都得湊偏房，有妻有妾。所以那時候有一個妻不夠，必須填上至少兩個側室和一個妾室。”
“什麼鬼理由啊？”
“王公貴戚。爲了保證自己血脈傳承，都是這樣的。”
“討厭。”我撅了下嘴：“然後呢？”
“然後她不太適合那種女人之間的內鬥情況，我也並沒有注意，沒想開，就上吊死了。”
“吊死了！”
“嗯。”韓墨羽眨了下眼：“後來的女人，全都和現在的情況一樣，私下爭鬥的厲害，讓人頭疼。”
我咬了下脣，心中算計了一下：“所以現在你有兩個側室，和一個妾室……仍然是最低標配。”
“在你來之前還有五個妾，我送走了。”
“啊？”我瞪大了眼睛：“那你豈不是始亂終棄？”
“她們都是一些官員送來的禮物，其中兩個我看都沒看過，現在人命這麼不值錢的時候，帶些錢財送她們出去，纔是最好的選擇。”
“渣男變好人。”我笑了笑：“那你娶了那麼多，豈不是一直在結婚？”
“沒有。”韓墨羽搖頭：“側室算偏房。只是花轎擡進門。妾室更無須三媒六聘，直接送進府裡便算可以。”
“所以……你結了四次婚。”
“三次。”他縷了一下：“二福晉過來的時候，正趕上我母妃守喪，沒大婚。”
“那個女人怎麼死的？”
“我咬死的。”
“啊？？？”立刻退了幾步遠，我看着他仍然是那面癱的樣子，呵笑兩聲：“你在開玩笑。”
“沒有。”韓墨羽搖頭：“她不喜歡我冷淡，明裡暗裡的出去找男人。我當瞧不見，甚至她偷存銀子送給外面的人我也沒多管。直到她給我下毒要偷偷把我弄死，我徹底生氣，才咬了她。”
我嘟噥了一句：“爲什麼帥帥的王爺不要……偏要別人。”
韓墨羽笑了：“我倒想問你，爲什麼你當初和她那麼像。一心往外跑，還存銀子。”
“哦……”我吼吼的尷尬了兩聲：“所以你才限制我的錢，怕我像她一樣支援外圍是不是。”
“算是吧。”
“我和她不一樣。”我嘆了口氣：“當初我就是覺得，這世界上沒有什麼值得我再付出感情，所以那時候的我，更在乎錢和肆無忌憚的玩。”
“現在呢？”
“現在還有你。”我摟着他的脖頸，看到他的表情變了變，說了句煞風景的話：“又有錢，還可以讓我肆無忌憚的玩。”
韓墨羽又是無奈，他對着我，多半總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來，我親了親他的脣。心底裡幾乎化成了一團棉絮，不過這時候煞風景的是韓墨羽了。
“所以，你梳妝櫃裡攢了那麼多銀子，是要幹什麼？”
“誒？”我愣了一下，沒想到竟然被他發現了我的小金庫！
“二福晉是被我的蛇毒毒死的，不能吃喝不能說話，拖了四十多天，最後爛的什麼都不剩才斷了氣。”
“呵呵呵……”我愣然的蹭過去靠着他，擺出一副超乖的樣子：“別嚇我，我不偷人。”
“是麼？”
“是啊……”我懶懶的應了一聲，心中想着：已經沒有什麼人能讓我再動心了……或者說，沒人讓我覺得比他更好。
給我一座金山也不換！
總覺得我又變回了那個有點傻的沈七……不過也就那樣吧。管它沈七還是沈七酒，都是我，都是同一個靈魂，同時愛上了這個面癱的懶蛇。
“好啦，最後一個。”
“最後一個我本不想娶，但我父皇看中了她，一而再的和我說正房不能空，我也就順從了。那個女人工於心計，有她在，開始和府中的妻妾鬥來鬥去，後來倒也真的平靜了許多。她管得住，我也樂得清閒。只不過最後打獵的時候意外被老虎咬死了，那隻老虎最終被獵了回來，我沒殺，養着了。”
“哦。”我心中小小的算計了一下，明白過來，那這麼說來，三個女人之中最老實的是老大。
那他的大福晉應該就是素笛喜歡的那個女人。
果然，韓墨羽都給予好評。那肯定是個好女孩兒！只可惜承受能力不太強，直接就吊死了……
“那你爲啥養老虎？？”
“因爲我需要吃生食。”韓墨羽看着我，似乎在觀察我是否嫌棄：“騰蛇的食量很大，定期需要補充，若是府中沒有什麼大型的肉食寵物，無端的消耗牛羊會惹人懷疑。”
“你還挺聰明的。”我裝作挺生氣的轉移話題：“那爲什麼你的五個妾都送走了，就偏偏留下花臻，是不是你喜歡的緊？說。”
“我倒是都想送走。”他愛憐的眼光讓我沉醉下去：“但側室和妾室必須有人，府裡這三個，玉榮是將軍遺孤，黛鳶是政治聯姻，花臻是裕王送給我的禮物。都不好送走，只能勉強留下。”
“那就是說，你還是想爲我守身如玉的。”我滿意的點頭。
“是啊……見到你，就再挪不開眼。”韓墨羽嘆了口氣。摟着我笑了：“我從沒想過能再遇到你。”
“我也是。”我跟着胡亂應了一聲，笑得傻傻的，但甜蜜了沒多一會兒，我便又突然生氣：“所以這個送那個送，以後你的小妾還是會有很多很多！你會不會有一天覺得我沒有別人漂亮沒有別人溫柔就把我也送走了？”
“不會。”韓墨羽嶄亮的眼看着我，微涼的脣啄下來，輕輕的呢喃：“永遠也不會。”
第六十八章：有尾巴和沒尾巴的差別！ 爲打賞總共滿100元而加更（第四更）
我突然明白，他或許真的有自己的無可奈何。
包括那些‘必須’三妻四妾的規矩。他這算是不錯了，最低標配，三妻一妾。
但我還是莫名的有些不開心。
我有點不敢提上次素笛說的標記的事兒，我想問問他關於這個標記的事兒，但卻沒敢說，反而說了別的。
“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幾乎是史上最虔誠的一次，我看着他：“如果你能做到，一直到死，我都會忠心於你，做一切你想看的，說一切你愛聽的。”
“說說看。”
“就是……”我咬了咬脣。努力的開口：“能不能在五月……你要了我之後，都別……別……”
“別什麼？”
“算了。”我垂眸，這話實在是太難以說出口。
韓墨羽卻突然捧起我的臉：“條件明明很誘人，怎麼不說了？”
“我想說……”我深吸一口氣，頭埋進他胸膛裡，低低的訴了一句：“不想讓你再要別人。”
“是麼？”
“是。”略微顫抖的手，緊緊抓着他胸膛的衣襟，這證明我有多緊張：“之前我不想管。也不在意，但之後……我只是請求，你有拒絕的權利我不會生氣的……”
畢竟我的壽命可能剩的不太多。
要是正常情況下，我基本上不會這樣要求。因爲我明知道。我這樣說，等同於把別的女人獲得愛的權利徹底抹殺掉。
他是王爺，三妻四妾根本就是常事，讓他一輩子都只要我一個。也不可能。
但是……現在我快死了。
死者爲大，是吧？過了五月之後，我也不知道還能活個幾個月，我想最後這段時間獨佔一下，也不是很自私吧？
半晌都沒有得到迴應，我擡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仍然是那張面癱的臉。
果然不答應麼……
應該的。他應該是這樣的反應，若是有人這樣無理的要求我，我也不會答應的。
又過了一會兒，韓墨羽突然伸手，包住我略微輕顫的手……此時我眼中已經聚了淚霧，爲我就這麼被無聲的拒絕而難過。
“不是說請求麼？”
“什麼？”我怔愣的擡起頭：“什麼請求？”
他略微挑了下眉，外面又是輕輕的雷聲，雨越下越大……就在這樣靜謐的氣氛之中，我突然理解過來，噗嗤一笑。
“好哥哥。你就答應我唄？以後你讓我多乖我就多乖，行不行？”說話的同時，把眼睛裡面那點水渣渣全都蹭在他身上，並且又偷偷笑了笑。
“你變得倒是快。”韓墨羽也沒嫌棄。動都沒動，表情卻略緩和了些。
“那是，你都提點我了……”我懶懶的撒了個嬌，又蹭了幾下：“答應我好不好？”
“我考慮一下。”
“別考慮啦！”我拉着他的手，剛想說話，卻又聽他補充了一句。
“一個人做四個人的份，你受得了麼？”
“什麼？”我又是愣了一下，沒理解他說的話，安靜的看着他好久。
“算了，不逗你了，省的再哭。”韓墨羽哈哈的笑了兩聲：“說實話，送走的那些妾室我的確碰過幾個，但府裡這三個，我都沒碰過。”
“啊？！沒碰過！”這回輪到我吃驚了：“怎麼會！那不是你的媳婦兒嗎？！”
“娶回來不一定代表我喜歡。我不喜歡，爲什麼要強迫。”韓墨羽伸手在我鼻樑子上颳了一下：“更何況，她們三個都和那些女人不一樣。不是輕易便可以送人的女子。若是有了子嗣，便更是不簡單。”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騰蛇若想和人類生出屬於騰蛇的後代，就必須標記，你知道吧？”
“我知道！！”我連忙點頭，剛纔我還想問這個呢！這會兒他就主動說了！
“但，我母妃說，她因爲怕惹出事端所以並沒有標記我父皇，卻也生下了我。完全繼承騰蛇血脈的我。”
“啥？”我一頭霧水的：“不標記也能生嗎？”
“是。”他鄭重的點頭：“這就證明，總有意外，我不知道這意外是怎麼產生的，就要儘量避免。”
“然後呢？”
“若是府中這三個女子有懷孕的。她們的地位就會變得不一樣。”韓墨羽看了我一眼，輕聲開口：“若是生出人類的子嗣，頂多是發生一些變故，但若是生出騰蛇後代，我又該怎麼解釋？是否要和我父皇一樣，親手處決那個生出異類的女子？還有我自己的子嗣？”
“呃……”我腦袋裡面的炸雷和外面的雷幾乎重疊在一起：“可是……姜玉榮懷孕了……”
“我記得我告訴過你，那不是我的。”
我有些想不通，之後試探性的問了一句：“是那個……和你長得一樣的男人的？”
“嗯。”
“也就是說。他替你照顧你的妻妾，之後在你的授意下讓姜玉榮懷孕？？”
“是。”
“哇啊哦。”我驚得瞪大眼睛：“也就是說……你根本……啊……啊？”
“啊啊什麼？”
“沒事沒事。”我捂着臉，突然覺得有點喜悅，然後岔開一點手指，嘻嘻的笑：“這就是說……”
“這就是說你剛纔的保證必須照做了。”
“哇哦。”沒想到喜悅來的這麼快，但我還是有一點點擔憂，又確定了一下：“以後也不會有別人，是吧？”
“是。”幾乎是立刻就得到答案：“永遠也不會。”
高興！
心裡的喜悅幾乎爆炸開來，灌滿我的胸腔，伴隨着外面的雷……不！我心臟比雷炸的聲音還大呢！！
就這樣，我突然變成了獨寵，也明白了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更知道了韓墨羽和連蓉小時候的事情……那麼幸福。
但我是個閒不住的人，雖然韓墨羽只有我一個，但他還有他那些公文什麼的，我每天坐在他腿上一邊吃一邊看他寫東西也是很枯燥無味的。
於是，在這樣萬分無聊的情況下，我選擇了--去逗另一個韓墨羽。
我每天都向丫鬟打聽那傢伙在哪，然後樂呵呵的就去碰見他，之後說各種讓他尷尬的話……好幾次都氣的這位王爺眉頭跳跳。
有我在。他好像隨時都會暴露身份似得，但他卻拿我沒辦法。
前幾次我也見過他，對我兇兇的，現在我也發現了。他對我不是兇，只是冷淡外加不知道該拿我怎麼辦想趕緊攆走。
然而我就是不走！
就這樣的情況下，我玩的開心，可是沒個幾天。我家大蛇就在我即將出門去找他的時候，突然把我堵住。
“要去哪。”
“去找你呀。”
我微微一笑，現在幾乎是看上一眼我就能分辨出哪個是我的，哪個是公用的。
“找我？”
“找另外一個你。”我呲牙笑了一聲，剛想跑，便被一下抓回來。
糟……我還以爲一下跑了就能抓不到了呢！
畢竟有那個王爺在的時候他是不能出現的，甚至於露面都不行，肯定不能來抓我！
但現在……我轉眼就被抓進屋子裡，關上了門，丟在牀上。
“哎呀，你輕點。”我被丟在牀上之後滾了個滾，順勢抱住被子可憐巴巴的眨眼。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我故作不解：“我就是瞧着他長得和你一樣好看，你白天那麼忙，我去找他玩玩還不行嗎？”
“你覺得行嗎？”
“爲什麼不行？”
“前幾日誰親口答應我一定會聽話，怎麼現在就不聽話？”
“我是答應了呀！我答應的是一定聽你的話。他也算是你，所以我不是反悔的。”
“嘶--”韓墨羽氣的抽了一口氣。直接擡手便照我屁股上抽了一下：“你再說一遍，你這麼說，和他做別的也行麼！”
我一邊縮一邊繼續犟嘴：“他就是和你一樣！就是你！所以和他幹什麼我都不是錯！”
“……”韓墨羽氣壞了，似乎強迫自己心平氣和下來：“怎麼會一樣，他是大蛇嗎？”
“大蛇怎麼了？”我心裡偷笑：上套了。
“他沒有你喜歡的尾巴，是吧？”
“纔不是。”我不屑的哼哼：“我是人，當然主要看臉，誰要看你的大尾巴……有沒有都一樣！”
“都一樣？”
“一樣！”
“好。”
陰森森的這麼一個好字兒，正在我考慮是不是激的有點過頭了的時候，只瞧着一條碩大的黑色尾巴憑空把我捲了起來！
“還一樣嗎？”伴隨着韓墨羽怒意滿滿的聲音，蛇尾巴尖兒在我額頭上敲了一下。
“我再說不一樣你就要卷死我嗎？”我抱着那變得碩大無比的尾巴，賊兮兮的笑着咬了一下他的尾巴尖：“叫你不變給我看，這回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