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此之前，掌門將自己的靈智一分爲二，一半留於現世，一半隱匿起來繼續修行。
而這其中的一半……
宋臻微微挑眉：“是顧留白麼？”
王媛媛訝異地點了點頭：“你怎麼知道的？”
她還想着賣個關子呢，沒想到宋臻卻直接就說出了答案，要知道先前她聽王琳琅說起的時候可謂是震驚不已。畢竟她和顧留白相處的時間不短，交情也還算不錯，雖然對於顧留白偶爾會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很是奇怪，但也從未往這方面去想。
“先帝都和姑姑說了，那位國師將自己的一半化作了現在的顧留白，另一半則還存在於顧留白的身體內，所以才能時刻關注到宮內的種種。而姑姑幾次危在旦夕，也都是多虧了有他在幕後幫忙，才能得救。”
緩緩嘆了口氣，她卻還是忍不住搖了搖頭：“雖然很感激他能讓我再見到姑姑，但我並不贊同他的做法。”
她想起了顧留白先前造出容器一事，那可是硬生生用一個宮女的性命換來的機會！一命抵一命這事聽着便讓人心裡發寒。
並且，她也沒忘了，當年換魂事件的初衷，那位國師也是想要用她和宋臻的性命，來換王媛媛和宋宴城的重生。
只可惜，最後都失敗了而已。
宋臻聽她口氣有些沮喪，適時地揉了揉她的發心安撫着她，動作很熟熟稔。
頓了頓，又問道：“後來馭狼將軍爲何不願進宮，並用如此決絕的方法結束自己的性命呢？”
這事說來就話長了，宋宴城讓國師在暗地裡一次又一次地救了王琳琅，此事王琳琅一開始並不知曉。
直到某年她同王朗一起回京述職的時候，宋宴城終於忍不住對她道明的原委，並表示希望她不要再上戰場，因爲國師的道行已經禁不起這麼折騰了，若是王琳琅再出事，怕是就再也無法救回來了。
這事對王琳琅來說，自然是大爲震驚。
但回過神後，她便對宋宴
城的行爲表示了譴責，並表示要向國師賠罪。若不是國師攔着，她恐怕是恨不得當場自刎，把命還給國師得了。
後來她堅持在仙緣殿內待了一個多月，日日跟隨國師一起修行，爲奴爲僕，任憑宋宴城怎麼攔也攔不住。
她本就是不願欠人情的性子，宋宴城卻偏偏讓她欠下了一次又一次的救命之恩，這但真是怎麼會還也還不夠。
而與此同時，她在仙緣殿修行的這段日子，宋宴城自然免不了常常去看望她。
一時間，宮裡傳出了不少風言風語，說是有人爲皇上覓得了一女子，沒名沒分地住在仙緣殿內，日日與皇帝行那苟且之事，簡直無恥……
關於這事，當時已是皇后的蘇小蟬又怎可能不知？
像再狗血不過的故事中所描寫的那樣，蘇小蟬毫無疑問地恨上了王琳琅。爲此，在宋宴城不曾注意到的情況下，不知給王琳琅下了多少絆子。
這期間的故事着實算不得美好，好在王琳琅畢竟是個將軍，最後還是又回到了邊漠的戰場。
而宋宴城方面，既然已經表明了心意，自然無須再隱藏，故而時常會用他的法子給王琳琅獻獻殷勤，比如用八百里加急卻只爲了送一封情書，再比如挑在最炎熱的天氣裡，卻用最奢侈的方式給邊漠送去一車冰荔枝……
對此，王琳琅卻是統統回絕。
然而儘管如此，卻始終沒能打消宋宴城的積極性。天知道他在心底惦記了她多少個日日夜夜，這點小挫折他可完全不會放在眼裡。
偶爾，她派人呈送過來的文書中，也會用再刻板不過的語氣，叮囑他一句天涼保重龍體，這也能令他歡欣許久。
皇帝又如何？皇帝也是個有七情六慾的人呀，陷入熱戀之時，哪裡還顧得上體面不體面。
終於，邊漠的戰爭取得大勝，王家大小將領帶着王家軍班師回朝，接受着全國人民的歡迎。
而歡喜之極的皇帝陛下，也終於等回了心心念唸的姑娘。
說不上是衝動還是如何，宋宴城當真是一刻也等不及地想要抱住她，想要當着天下人的面，光明正大地讓她站在自己身旁。
偏而此時坊間流言四起，又說王琳琅是個女煞神，是個母老虎，這世上恐怕無人敢娶。
宋宴城怒極之下，乾脆召了王家人進宮，而後直接就給王家下了旨，聲稱要將王琳琅接進宮中納爲妃嬪。
這消息一出，滿京城譁然。
包括王家人亦是震驚不已，他們並不知王琳琅和宋宴城之間所經歷的一切，包括王朗對此知道的也不多，故而他們對此可算是茫然不已。
但看王琳琅對此似乎並不怎麼抗拒，衆人也漸漸放下了心來。
可最後悲劇還是發生了……
當女子永遠地闔上雙眼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懵了。
他們下意識地以爲，女子只是不願進宮爲妃，但是她又何須做得如此決絕？就不怕皇上因此遷怒王家人麼？
但這個問題終究沒什麼意義了，王琳琅終究還是死了……即便十八年後，她的靈魂又“重生”了一次，也無法改變這是個悲劇的事實。
有情人終成眷屬，這個願望聽起來簡單，實際上卻困難重重。
他們是如此，眼下在花前月下聊着故事的兩位，似乎也是如此。
“姑姑做事雖然衝動，但絕不可能會無故做那樣的事情的……”王媛媛沉沉地嘆了口氣。
宋臻倒是已經想到了什麼，眼眸一凝，其中有流光閃動，他問道：“是因爲太后麼？”
王媛媛點了點頭：“太后以我父親和爺爺他們的性命相要挾，甚至耍無賴似的說要買通刺客。姑姑一開始並沒放在眼裡，直到我表叔意外墜崖，摔斷了手，姑姑終於沉不住氣了。但太后的可怕之處就在於，她做事情完全不計後果，就算姑姑除掉她，她私下裡卻還是安排了許多人來對付我王家……”
許是對太后的下限已經完全不抱指望，王媛媛這話說起來很是平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