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7章 給兒孫的脖子上架一把刀

神話帝王的風氣不知從何時開始。剛開始也只是吹噓帝王出生時有異象,用這種手段來令天下人敬畏。

漸漸的,帝王們覺得還不夠,於是便加了許多元素。比如說帝王能與神靈溝通,帝王有天命……

直至某位帝王某天喝多了,說:朕乃天子!

百姓最敬畏什麼?

上天!

在百姓的眼中,上天掌管着這個世間的一切。

朕便是上天的兒子,也是上天在人間的代言人,就問你們怕不怕!

其實皇帝恨不能說自己便是上天,只是他們覺得這個說法忽悠不了百姓,最終還是委屈自己一下,做個天子罷了。

於是,從此帝王便有兩個爹,一個親爹,一個是老天。

從此,神話帝王就成了一門學問。

而相應的,帝王就得扮演神秘和威嚴。

比如說李泌,便是其中好手。

關鍵是,秦王的這番話後,任何神話帝王的言論就再也站不住腳了。

“孤若是不出,這個大唐,當滅!”

秦王覺得有些好笑,“大多人矇昧大多人喜歡從衆,別人說什麼他們便信什麼。孤也想裝神弄鬼糊弄天下人,想來掌教會樂意幫孤這個忙。”

“丟掉所謂的神秘,坦然面對這個天下。至於威嚴,至於尊重,用自己的一言一行去爭取,而不是覺着……朕乃天子,天下人供奉朕乃是理所當然。孃的!越是這般想的帝王越是昏聵!”

秦王說道:“上古時期,那些部族首領帶着部衆去廝殺,去耕種,去狩獵,去求活。尊重來自於能力。到了帝王時,這一切都變了。”

“何爲江山?”秦王自問自答,“不是帝王一人,不是李氏一家。天下人在何處,何處便是江山。李氏,只是天下人的首領。當李氏帝王昏聵,不在乎御座下的火堆時,那麼,死得其所。”

“至少,孤這一代能安坐。”

邊上的御史乾咳一聲,想提醒秦王不該爆粗口,可卻……

但他還是出去交代人弄茶水來。

可秦王在第一次朝議時便把這些所謂的神秘丟在一邊。

“殿下!”

“王朝興衰是避免不了的,在孤看來,大唐若是能再延續三百年,便是上天眷顧。”

在這一波地震中,有人倒黴,也有人會平步青雲。

王老二說道:“若是有一代帝王不在乎呢?”

但她一直忍着直至秦王回來才發動。

“是殿下!”

阿樑在宮中等到了父親,“阿耶,我明日能出宮嗎?”

果然是老夫看好的帝王啊……寧雅韻的嘴角微微翹起。

寧雅韻見殿內氣氛凝滯,就說道:“該走就走,乾淨利落。”

“深淵!”寧雅韻說道。

玩裝神弄鬼,玄學是宗師級的。

“怎地,擔心失去了神秘,天下人便會唾棄孤?”

“娘娘,娘娘!”

“他早有預謀!”

很活潑。

秦王伸手,卻發現沒茶水……他看了內侍一眼,內侍臉頰輕顫,心想朝議時可沒這個規矩。

她坐在偏殿中,下面兩排,一排女官,一排宦官。

秦王用這番話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這個問題問的好。”秦王肯定了王老二問題,“若是不在乎,那麼,也就到了改朝換代的時候了。”

燒死龜兒子!

“置之死地而後生,妙哉!”劉擎拊掌讚道。

羣臣聽的滿頭大汗。

秦王妃還好說,她這陣子在宮中觀察着衆人,估摸着心中有了人選。而秦王剛到,誰能上位,就得看各自的本事了。

內侍們慌忙中帶着歡喜的起身行禮,胡餅碎屑和裡面的羊肉撒的到處都是。

秦王的話引來一陣鬨笑。

“今夜子時到丑時,宮中除去我一家之外,就是倉庫等重地有人看守。其餘地方,一律無人。偷拿的東西,自己擱在路邊,既往不咎。若是有人心生僥倖,覺着法不責衆,或是覺着我無能,查不出來,那便置之不理。”

“何事?”

“明日,便大索宮中!”

威嚴最好的演繹方式是喜怒無常,李泌早已修煉到了化境,令羣臣摸不着頭腦。

秦王搖頭。“這些手段可有用?有!可江山依舊在亂,國祚依舊在衰亡。有了問題不去解決,而是用這些東西來掩蓋,愚不可及!神神叨叨的東西只能續命,卻無法力挽狂瀾。”

周寧在看名冊,聽着花紅聲音急切,就笑道:“可是天塌了?”

秦王看了他們一眼,隨即前行。

秦王起身,指着御座說道:“下面給他們架好柴火,民心軍心便是火摺子,當民不聊生時,當軍隊孱弱時,火摺子便送到了御座之下,隨即,帝王變成焦炭,王朝更替。”

內侍們一陣議論,有人笑道:“秦澤,咱們都忙着行禮,就你顧着吃,這下多半殿下沒看到伱。”

衆人垂眸。

“正是如此。”秦王覺得還是老帥鍋知曉自己的心思,“就說僞帝李泌,若是沒有這些變故,他的兒孫會把大唐帶到何處去?”

有人剛想進言,秦王說道:“可是想說大唐當千秋萬代?扯淡!”

“唯有讓後世兒孫覺着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知曉這個御座不是那麼好坐的。若是耽於享樂若是不勤政,若是不肯出去體察民情……那麼,便要有被燒死的準備。”

秦王點頭,“說。”

……

呃!

周寧眨巴着眼睛。

這是以往朝堂上沒有的氣氛。

“去轉轉!”

“王朝興亡像是輪迴,每當新朝建立,開國帝王多是親手打下來的江山,深知民間疾苦,深知天下弊端。於是輕徭薄稅,體恤民生,與民休息。開國帝王多對外強硬,大軍出塞,令異族喪膽。於是,天下大治,天下大安。天下人皆稱之爲盛世,稱之爲明君!這便是帝王被人尊敬的由來!”

花紅出去轉悠,順帶打探消息。

看,這不就學聰明瞭……秦王很是滿意,“開國帝王之後,後續兒孫漸漸不能掌控朝政,不能掌控天下。這裡面的緣由孤今日就不說了。”

秦王莞爾看着兒子歡喜而去。

“也不遠了。”花紅進來,喘息了一下,“殿下先前在朝中說,帝王也是人。還說,若是後世兒孫不爭氣,把江山敗壞了,那天下百姓就該一把火燒了御座……”

前面的宮殿旁堆了不少東西,十餘內侍大概是搬運之餘正在歇息。周寧看來頗爲寬容,每個人都在吃胡餅。

秦王坐下,目光轉動,從容的道:“愛兒孫之心孤不缺,甚至比之許多人更爲灼熱。可愛之深,責之切。越是如此,孤越該爲兒孫籌謀。”

後世帝王若是無能,若是昏聵,若是不在乎身死國滅,那麼天下人別客氣,往他的御座底下點把火。

實際上大索宮中是該在昨日做的,甚至是周寧到了長安之後就能開始。

“好!”

王老二舉手,這是北疆的規矩。

“可以去,不過帶着侍衛。”

這裡面的道道,他能說三天三夜。

“沒有不滅的王朝!”秦王很清醒,“在孤看來,與其讓後世兒孫裝神弄鬼,苟延殘喘,不如讓他們,居安思危!”

“不,殿下文治武功不說前無來者,可能相媲美的也不多,威信自然不差。可後世兒孫卻要倒黴了。”

有人惶然,覺得秦王大概是喝多了宮中的美酒,糊塗了。或是李泌在逃跑之前令人在御酒中下了毒,秦王中毒了。

一個三十餘歲的內侍卻先雙手捧住胡餅,把快要掉落的羊肉弄進去,這才行禮。

“江山不要了?”王老二問道。

他第一個明白,羅才第二個。

周寧捂額,“可憐阿樑的兒孫……”

“殿下……”

衆人知曉,後宮的第一波地震,即將到來。

一條線漸漸捋清楚……

他發瘋了?

秦澤只是淡淡的一笑,繼續吃胡餅。

兩個官員在值房裡面面相覷。

內侍嘿嘿一笑,“可不敢浪費食物。”

這番截然不同的話,令羣臣不禁愕然。

“孤自然希望兒孫能長存,大唐能長存,可越是希望如此,孤就越焦慮。焦慮來焦慮去,孤就想如何才能令兒孫英明神武,如此,才能確保大唐國祚千秋萬代。可孤隨即又覺着自己糊塗了。龍生九子,子子不同,何況是孤?”

可您的法子竟然是把兒孫架在柴火堆上?

“要有危機感。”秦王用一句話總結了自己對後世兒孫的希望。

周寧很忙。

“孤在來長安的路上想了許久此事。孤在想,孤自問能令大唐強盛,可孤的兒孫呢?孤可敢保證?孤想了許久,不敢保證。”

隨即衆人散去。

“帝王威嚴從何而來?”

沒多久就急匆匆的回來。

“去作甚?”

“帝王不能掌控朝堂,不能掌控天下,必然惶恐。爲了坐穩江山,爲了爭取權力,便弄些神神叨叨的東西,把自己弄成和木雕神像差不多,以嚇唬世人,維繫統治。可這很蠢啊!”

“皇子從出生開始便在接受教導,按理,當賢明。可正如殿下所言,龍生九子,子子不同。與其寄望於他們不昏聵,不如架一把刀在他們的脖頸上,令他們不敢懈怠。”

“若是能跟着殿下,還缺這些?”

“沒心沒肺如你這等嗎?”

……

寧雅韻今日也來了,算是給秦王一個面子……當年李元父子坐在那裡時,老帥鍋從不進宮。

比如說秦王和秦王妃身邊都沒有內侍頭領,也就是李泌身邊韓石頭的角色。

有人發現了秦王,頓時亂作一團。

聞言他笑了笑,“好說。”

秦王笑道:“孤無法確保兒孫賢明,那麼有什麼法子來逼迫他們賢明?唯有一把火!”

“瘋了!”

可能續命總是好的吧?

羣臣越聽越糊塗。

“殿下這是自毀威信啊!”

但她隨即想到了這些年秦王的言行。作爲枕邊人,許多外界不得而知的言論她都知曉。

晚些,這番話傳遍了皇城。

“殿下,維繫天下一統,帝王必須威嚴吶!”羅才說道。

一個內侍急匆匆的跑來,“哎!先前誰行禮最慢?”

衆人緩緩看向秦澤。

你要倒黴了。

“殿下叫你去!”

第218章 三禍害齊聚臨安第534章 誰說我要做臣子第633章 忠犬第1020章 壯士斷腕第960章 北疆的未來第959章 出去第1330章 人心浮動,皇帝臉疼第1527章 柳暗花明第56章 誰還有話要說第352章 可想認識一番(爲‘菸灰黯然跌落’第1362章 賜綢緞第195章 來自於產業鏈的打擊第1502章 護犢子的惡龍第204章 挖坑第720章 繼承人第1238章 承諾第1217章 末路第1029章 是誰做好事不留名第78章 一根鐵針第698章 何爲蠻橫第1395章 一頂帽子第1312章 上天的眷顧第962章 生產第1195章 算盡人心第970章 奪城(謝謝“北地風吹江南雪”盟主第705章 他的誓言第1370章 眼高手低,肺腑之言第1048章 泥足巨人第1384章 想改改這個規矩!第345章 槍下亡魂第1448章 識貨人第3章 衝着天空張牙舞爪的小螞蟻第375章 枕頭風第616章 我有美酒第1045章 南疆劇變第819章 好多人頭啊第1228章 帶着你第1344章 大軍出關,絞殺王老二第440章 我成全你第1132章 不老的黃春輝第1265章 國公本姓李第1409章 開過光的嘴第775章 無人能敵第639章 死不瞑目第1330章 人心浮動,皇帝臉疼第1340章 謀反的原因第1430章 招兵,輕鬆破城第1198章 劫個財,減個肥第1459章 以女退敵第774章 那就做一次第1432章 作繭自縛第1087章 需要他,怒第1030章 大局變了第843章 天人感應第1133章 養寇自重第1109章 永久短而有因第1238章 承諾第744章 這是,亂命第1569章 出塵院中的廢太子妃第699章 反噬第975章 兩個人的期待第846章 此生,當令異族俯首第618章 老怪物第1485章 大侄子,一路順風第592章 羞辱你第1277章 舅父第617章 我是你男人第247章 豎杆子(爲‘愛吃小妞的牛胖子’加第197章 逼上梁山(爲‘我想活個幾十年’加第1013章 莫非他想偷襲寧興第346章 鐵公雞開口 (爲‘惜緣傳說’加更)第773章 老狗,你說可是第403章 陽武伯第1237章 死人,自然是不會說話的第939章 此處不留爺第367章 變了(爲‘菸灰黯然跌落’白銀加更第1176章 逆賊,必須死第646章 兄長第16章 葡萄架下的救贖第3章 衝着天空張牙舞爪的小螞蟻第690章 我北疆的無敵雄師第41章 聲東擊西第939章 此處不留爺第1519章 可曾聽過傾銷嗎第1525章 一籌莫展第556章 長安第一錘(爲“東海小漁村”加更第1322章 報應,來了第1394章 弒父第844章 大遼,是什麼東西(感謝“菸灰黯然第271章 義子,惡少(爲‘ZH六福茗’加更)第995章 他真得罪了國丈第452章 北疆大有作爲第960章 北疆的未來第1180章 追殺第1279章 北疆最大第143章 扭起來(爲‘我想活個幾十年’加更第1508章 風雨之前的益州第1081章 做夢第384章 龍與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