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母盜血_134、句芒顯聖(續)

大軍呼啦啦如潮水般地向前推進,咬住蜚廉軍不放。又登上一道不高的山樑,蜚廉指揮部隊居高臨下展開反擊,一陣投槍飛石打得三苗將士擡不起頭來。但剛一停下,仡雄帶領將士又奮勇衝殺上來,大軍漫過山樑。

前面是一處寬闊的山谷。一條小河蜿蜒流過。仡雄高喊:“勇士們,衝上去!把敵人*下河,斬獲有賞,活捉歸己,加油啊!”當時到處都有大面積的荒地,只是缺少人力開墾。將士上戰場最大的願望是活捉俘虜,希冀君主賞幾個給自己做奴隸,就可以做個坐享其成的莊園主了。因此,仡雄開出的這個賞格是非常有誘惑力的。三苗將士個個展開最後地衝刺,去爭搶眼看就要到手的奴隸。

隆隆戰鼓聲伴隨着人喊馬嘶驟然響起,無數戰車從左右兩邊猛衝過來。大禹立在駟馬戰車上,左有太章,右有豎亥,孟塗居中駕馭,率先衝入敵陣。蜚廉也率部發起反攻,三苗大軍陷入三面包圍之中。仡雄這時才明白,自己中了大禹的誘敵深入之計。三苗都是步兵,且大多用的是彎刀之類的短兵器,面對橫衝直撞的戰車和居高臨下的長矛大戟,很快被衝得七零八落。大禹高喊:“降者不殺,趕快投降吧!”他的將士也隨聲附和,聲震大地:“降者不殺!降者不殺!…”

三苗將士本來是來抓俘虜給自己做奴隸的,豈肯去給別人當奴隸?於是人人頑抗,寧死也不投降。仡雄發現了敵方主帥大禹,想擒賊先擒王,一舉扭轉戰局,於是忽然變做驩鳥,一躍而起,箭一般撲向大禹。太章和豎亥反應極快,雙戟並舉,“咣”的一聲擊在驩鳥的金剛爪上。此時蜚廉也化作虎身鳥喙的怪獸,衝上來抵住驩鳥。太章和豎亥技癢,欲下車支援蜚廉,被大禹制止。當驩鳥再一次擺脫蜚廉、凌空襲來時,大禹舉起了碧玉劍。驩鳥的翅膀被碧玉劍寒光擊中,落地變爲仡雄。他發現自己一條胳臂受傷,無力再戰,於是聲嘶

力竭地命令:“撤!立即突圍撤軍!”

三苗大軍兵敗如山倒,死傷無數,還有不少戰士做了俘虜。大禹馬不停蹄,麾軍乘勝追擊。越過兩道山樑,地面上忽然冒出無數條怪物,人首蛇身,長如車轅,各有兩個腦袋分置左右,披紫衣,戴旃帽,煞是怪異。它們放過逃跑的三苗敗兵,高昂起頭顱朝戰車衝來。將士們驚奇之餘,紛紛揮刀砍下它們的頭顱。但是,令人恐懼的一幕出現了:沒了頭的蛇隨着“吐吐”兩聲響,又冒出兩個新頭來;而且,每個被砍掉的頭也在瞬間化作一條整蛇,同樣的又粗又長,咄咄*人!

“不好,延維(1)出動了!”孟塗大驚失色,大叫道,“不要砍了!不要砍了!”但是,他的提醒實在是太晚了。這時被稱作延維的怪物一變三,三變九,已經遍地都是。它們拌住車輪、纏住馬蹄和戰士的腳,使隊伍移動不得,整個大軍牢牢地凝固在山坡上。大禹揮動碧玉劍,一波一波的寒光射在延維身上,但它們毫不爲動。原來,碧玉劍是靠寒光瞬間凝固獵物的血液而使其喪失能力的,而蛇是冷血動物,當然不受其制。況且,據說延維是伏羲、女媧交尾的影像,出自伏羲的碧玉劍怎能傷害它呢?

“如果三苗殺個回馬槍,我們就全軍覆沒了。”大禹擔憂地說,“你說的這些延維是哪兒來的呢?怎麼才能把它們打發走呢?”

“延維是苗人供奉的神靈。它們不傷人,也見不得血腥殺伐。我想仡雄不會來攻擊。只要把我軍困在這裡幾天幾夜,他就不戰而勝了。”孟塗疑惑地說,“據我所知,延維平時不愛湊熱鬧,也不會這麼死纏住人不放,大概是有人給它們施行了魔咒吧?”

清風拂面,一曲悠揚婉轉的笛聲在空氣中飄蕩。但看不到人影,也不知笛聲來自何處。

“魔笛!”孟塗驚奇地叫道,“是魔笛聲控制着延維!”

“我們都被

纏得死死的,怎麼設法去制止這個魔笛呢?或者,請誰來幫幫忙呢?”大禹拍拍腦袋自言自語地說。他一生遇到過無數艱難險阻,但每一次都能轉危爲安、化險爲夷。因此,大禹從來沒有氣餒過,即使身處絕境,也會耐心地等待機會的到來。

只聽“撲棱”一聲響,從大禹腰間的柳條編織籠裡飛出一隻玄鳥,迎風展翅,一晃變作一物,令三軍譁然。只見它鳥身人面,身跨兩龍,原來是傳說中的東方之神句芒!句芒順手拿走它的柳編鳥籠,在頭頂上空繞行一週,忽然舉起彈弓朝遠處的一棵大樹射去;只聽“哎呀”一聲驚叫,從樹上掉下一個人來,笛聲戛然而止。

這個人就是成駒。用演奏魔笛控制延維的行動,是他多年修煉的一種邪術。而今修煉成功,正好派上用場。“大禹呀大禹,我要連續演奏五天五夜,讓你的人馬餓昏餓倒,一個個都變成軟柿子,乖乖地給我當俘虜。到那時,我虐鬼兒就可以兵進中原,揚威天下了。”成駒美滋滋地邊吹邊想,不料忽然飛來一粒彈丸兒,把骨質魔笛攔腰擊斷。成駒吃那一驚,一不留神摔下地來。

“句芒在此,虐鬼兒快跟我走!”句芒一聲吼叫,令成駒渾身篩糠,癱在地上。虐鬼兒萬萬沒有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對他的通緝令還沒有撤消,句芒竟會跑到三苗國來追捕他。虐鬼兒不甘心束手就擒,就地一滾變做白馬,沿着山谷飛奔。句芒再也不能讓他逃脫,於是果斷地甩出手中的殺手鐗——那個柳條編織籠。原來,柳條編織籠是一隻捕捉猛禽用的網羅,可自動跟蹤獵物和自由收縮伸張。此時它快速追上白馬,突然降落,將其罩在裡面。

當句芒打開網羅時,發現竟是一段圓木!

注(1)《山海經-海內經》:“有人曰苗民。有神焉,人首蛇身,長如轅,左右有首,衣紫衣,冠旃冠,名曰延維,人主得而食之,伯天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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