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羽化(二更)

神像流淚?神像當然不會流淚,只怕另有乾坤。

李墨走到那尊神像前觀看,只見這個神像雕刻也如其它神樣一樣,栩栩如生,只是這座神並未着聖衣,他穿着普通的和尚青衫,雙手和十,正襟微坐,雙目睜開,直視前方。

他的面容年輕俊朗,神情平靜,但這平靜中似乎又帶着些許悲傷和遺撼。

“前輩,請您過來。”李墨道。

桃花聞言,便走了過來,李墨道:“這尊神像很是奇怪,與其它神祗不同,似乎只是一個普通的和尚坐化了而已。”

桃花的目光落在這尊神像之上,之後忽然撲到神像面前,悲呼,“焬哥哥!”

臉上的淚水一串串地落下來,她撲過去後,卻似乎不敢動他,只是小心翼翼地輕撫上他的臉,“焬哥哥,是你嗎?你這是,怎麼了——”

李墨沒想到眼前之像,居然就是虞焬,一時有些訝然。

這時,卻見這石像的雙眸裡水跡更多,倒像是在陪着桃花流淚,桃花心中悲意更盛,哭着道:“焬哥哥,我等了你五百年,這五百年我一直在原地等着你,爲何你卻在這裡?即使徂徠山已毀,你依然在這裡?”

“我愛你,焬哥哥,我愛你!”桃花輕輕地抱住石像的頭,柔軟的雙脣印在石像的臉上,脣上。

然後聽到一陣咔嚓咔嚓的聲音,彷彿什麼東西在崩裂。

李墨震驚地看到,虞焬的石像,裂出一個個細小的口子,然後這些口子漸漸擴大,石片一塊塊地落下來。

桃花當然也看到了這一幕,退出兩步,呆呆地看着。

只見石片落盡,那裡原來真有個雙手合十打座之人,是個年輕俊朗的和尚,但他的頭上並沒有戒疤,他身上有種聖人般的光輝,但他又像是個極普通極普通的人。

終於,這人睜開了眼睛,向着桃花輕輕地喚了聲,“鳳兒。”

他伸出手,示意她近前,她走到他面前便蹲下,像只貓兒般伏在他的懷中,“焬哥哥,你還沒走,太好了,我剛纔以爲你已經走了,我好傷心難過,焬哥哥,你帶我一起走吧,我這次不要再和你分開了,我要和你在一起。”

虞焬未置可否,只是更緊地擁住她,二人已經五百年未見面,卻感覺只是昨天才分開的一對情侶而已。

一切那樣和諧,李墨移動腳步,來到稍遠些的地方,給他們留出私人空間。

他見到了,他這一生想象不到的情景,一個被封在石像裡的人,又活生生的出來了,而這個人有可能是活了五百多年的虞焬。

虞焬與桃花相擁一陣,才聽得虞焬道:“我雖未進入找你,可一直在陵谷川的青燈寺內等你。”

“爲何不進去尋我?”

“虞氏一族,每三百年便會選出一人,修出佛身。以渡化族人身上的罪孽,才能避免災難。這是虞氏一族與諸神的契約。我便是五百年前被選中的那個人,要修出佛身,須斷情絕愛,若我進入桃林尋你,便會斷絕這種修佛之路,介時,虞氏一族便有大災難。”

“可是,虞氏一族如今還是——”

桃花的話未說完,聽得虞焬道:“這都是我的錯——是我,即沒有果絕選擇與你在一起,也因爲塵緣之心始終未斷而使得修佛之路艱難重阻,三百年能完成的事情,我用了五百年,如今,大禍已成,無法更改,我對不起虞氏一族,更對不起你!”

桃花聽了,卻是哭的更厲害,“都怪我當年年少輕狂,只一心一意想要和你在一起,卻沒有真正的去考慮你要擔負的責任,你的處境。如今大錯已經籌成,你我有幸能夠再見面,我只望,只望——”

期待了五百年,只是希望還能夠在一起而已,只是如今這個期望,變得那樣奢侈,甚至都不敢說出來。

虞焬卻似乎已經瞭然,道:“好,不分開,永遠也不分開。”

桃花緊緊地擁着虞焬,這時,李墨似乎聽到了虞雲荻的呼喚,他連忙走出塔去,卻並未見到虞雲荻。

再仔細聽,周圍安安靜靜的,沒有半點人影。

他便又回到塔內,道:“兩位前輩,此處不宜久留,我們還是走吧。”

話說出口,也看到了桃花和虞焬,但眼前的景象卻令李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見緊擁着的二人,漸漸地好像要變成石像般,周圍的塵粒將他們緩緩包裹,二人的臉上都帶着微笑與滿足,就在李墨以爲他們要變成石像的時候,他們化身的石像,忽然隨着輕微的暴裂聲而化爲齏粉,下一刻,便見那裡什麼都沒有了。

桃花和虞焬,沒了?!

李墨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繼續喚道:“桃花前輩,前輩!焬前輩!”

沒有,真的沒有了,桃花不見了,虞焬也不見了,只留下周圍的石像,還在靈塔上一個個閣子裡屬於虞氏族人的骨灰。

也不知道哪裡刮來一陣怪風,靈塔的特殊構造,遇風後,塔內似乎充斥了各種聲音,仔細聽,倒像是地獄裡的慘叫聲又混雜着無數的誦讀佛謁聲。

李墨驚愕之下,只能退出靈塔,接着便見塔門自動啪地關上。

李墨雖然是進過很多大墓的,但卻沒有勇氣再推開這道門,而是巡着之前跑過來的路,原路返回想到冰窖門口等虞雲荻。

可是剛走了一會,便聽到周圍有嘈雜的腳步聲。

李勖與施柔的人竟已經到了,李墨只能利用迷宮般的虞氏建築,躲避這些大兵。

之後,李勖與施柔也到了冰窖處,施柔出於好奇心,甚至還到冰窖逛了一圈,發現便是連冰窖也遭到了荼毒,裡頭的冰都被打碎的,可見當時李忠與慕容楓是如何想在這裡找到更多有價值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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