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私生子降世

雷方玉早遮不住臉紅,吞吞吐吐,氣惱得渾身發抖說:“秀妹子快別這麼說,你行的直、立得正,腰桿不歪影不斜,背後沒誰說你半個不字!你這樣說,倒叫我沒有臉再講啥了!可是不說又不中,說了你也別生氣,俺乾孃也別生氣,——是可妮不爭氣!如今,我摔頭都找不着硬地呀!”

閃方梅趕緊接過話茬:“別急,二喜家媽,說可妮咋啦?剛纔吃飯時候還有說有笑的呀?”

雷方玉下定決心:“乾孃不知,她也是纔給我說實話,都幾個月的孕了,還說非要死在穩弟身邊不中!”

閃方梅好像十分意外,吃驚而且震怒,忽然捶打着自己的頭:“這個小穩,給我造孽呀!”

袁秀秀急忙抱住婆婆,微笑勸慰說:“娘,這事我早知道,我都不生氣,你生啥氣?這是好事啊,咱家添喜了!當初他倆睡在草屋裡,我看見後,還怕他倆冷,還脫下夾襖給他倆蓋上!”

雷方玉騰出一隻手,也拉着閃方梅揪心如焚:“乾孃別急,我好勸歹勸小可,已有個兩全之法!”

閃方氏長嘆口氣,偷看一眼兒媳婦,驚慌得淚水直流:“啥法能兩全?”

“這還要同秀妹商量!”雷方玉心驚肉跳的注視着袁秀秀。

“同我商量?我醜話在先,別看咱是同門祖宗,如變着法子欺負我,我可不是省油燈!話說到明處吧,可妹給安穩生孩子我支持,哪怕是跟我住在一起養孩子我都沒意見,但是,孩子算我生的,我就喜歡,要是別的話,就擱着!”袁秀秀故意吃驚,向雷方玉瞪眼巴眨。

雷方玉搖頭,感激不盡,慘然苦笑:“秀妹先別多心,是我想,可妮既到了這地步,一是走遠了我也不放心,二是她也不願離乾孃遠去,所以我就想起了你孃家哥——哈巴,哈巴就是人太過老實,不定什麼時候犯一次羊癲瘋,不過,現在菜地都承包到戶了,個人幹個人的,誰也不差過誰。再說,哈巴也是有功勞的軍人,雖說國家沒有給安排工作,也有不少的補助。

可妮經我一勸,也就同意了,反正孩子也不是人家的,就是怕你和哈巴有意見!

你和哈巴若是有意見,只當我沒說這話,若樂意,就算我做媒人,最近幾天選個雙頭日子過去也就算了,中不中?”

老太婆化驚爲喜忽又反喜爲驚:“不行啊!壞了老規矩呀!”

雷方玉心有成竹:“上午工作隊還派在俺家吃飯,老陳正說要廢了咱村的老規矩哩!

當時雷陣雨大隊長正好也在場,我乘機講了要把可妮介紹給哈巴,就怕老規矩不許,雷陣雨大隊長不但沒反對,還說哈巴是國家的功臣,應該幫幫他娶個媳婦哩!”

老太婆拉着兒媳婦的手,異常激動說:“我看就這樣吧,秀!您孃家爹吧,被抓壯丁抓走打死在哪裡都不知道;

您孃家娘吧,作多大難把您兄妹倆拉扯大,沒享一天福就走了。

您孃家還有啥人?雖說你是做妹妹的,哈巴遲一天不成家,哈巴的心早晚不得你操?回去勸哈巴,如果不是可妮這樣,他打着燈籠到哪裡再找可妮恁標緻的閨女娶?反過來說,哈巴娶不娶親,礙人家腿肚子筋疼嗎?咱近人不說遠話,‘槽頭不拴野馬駒’,以後孩子不還是跟哈巴親?是這個理吧乖媳婦?我敢擔保,這件事你跟哈巴說定,管叫那孩子喜歡的屁嘰嘰的,覺都睡不着!”

袁秀秀慢慢艱難地搖搖頭,婆婆和雷方玉都嚇得面已改色,好像秀秀這一搖頭,就判了可妹的死刑。

老太婆嘴脣哆嗦,目光恍惚,視兒媳如臥底奸細,心中恨恨不平的自己抱怨:‘算我瞎眼了,不曾想人見人笑的秀秀會如此陰毒?’雷方玉也絕望的搖頭,極度悲痛,但卻敢怒不敢言,暗暗咬牙罵到:‘騷Lang媳婦真會陽奉陰違啊,嘴上抹着蜜,心裡藏着刀,怪不得人送外號‘面子’,做什麼都是面子活啊!真正的狐狸精也不過這樣了!’想着,暗暗對袁秀秀怒目而視。

袁秀秀又十分緩慢的點點頭,咬咬嘴脣,呼啦啦淚水撒下兩把珍珠,滿腹委屈,無可奈何,有苦難言,看眼雷方玉,有氣無力的說:“人家說,媒婆倒貼閨女,不爲貪財便是轉鷹。你今兒倒貼妹妹,一爲俺孃家添喜添人,二爲俺男人平穩心情,事辦得入情入理入心,我再糊塗透頂,也明白姐姐的好意!好吧,只要大隊長不反對,將來不難爲俺哥,老陳也支持的話,我這就去跟俺哥說,他願意也願意,不願意也得願意,這個家我替俺哥當了!”

袁秀秀的回馬槍出人意料,老太婆和雷方玉都驚喜非常,各拉袁秀秀一隻手,無限感恩的搓揉着,千言萬語,揉入手心。

就這樣,懷着安穩孩子的方可,嫁給了袁秀秀的孃家哥——哈巴。

1980年農曆8月11日,方可生一男孩,起名——兔,方可給兔的寓意是:沒有自己的家!

而袁秀秀的丈夫閃安穩,卻比哈巴更高興。跪在菩薩前磕了一百個響頭。

從此後,閃安穩家裡,再沒有攢住過隔夜的雞蛋,哪怕是隻有一個,他也偷偷送給方可;甚至偷了袁秀秀的銀耳墜,爲可妹換驢肉進補。而對這一切,袁秀秀都睜隻眼閉隻眼、忍在心裡。

方可妹生了兔的半個月後,重陽節,閃安穩拾到閃陽,雷常青不知道他爲何那麼高興,便故意套話:“唉,我說穩弟呀,雖然表面上都知道你沒有扛大旗哩,但實際上你暗地裡也不缺了,還稀罕這孩子弄啥?將來不得操心嗎?”

“你這就叫站着說話不腰疼,你兩個羣叫驢駒子了都不怕操心,我明明暗暗才兩個,我再是球本事沒有,也不能沒這點能耐吧!再說,我不就是怕被人看鼓了兔嗎?才一心再弄個小子,就是今天不遇巧拾着,將來或要或偷,也非得再弄個不中!那樣,纔好瞞天過海呀!今天真是天助我也!跟你說你也不懂,乾脆不說,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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