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說她偷自己錢包了，要報警，下車。我三姨當時挺生氣，說誰偷你錢包了？倆人就吵了起來。那司機脾氣挺大，嫌棄他們倆太聒噪就把他們倆趕下車了，結果剛一下車，那個莫名其妙的老頭就變了臉色，老頭兒看着大巴車跑遠了，就對我三姨說：說姑娘啊，對不住啊，我不這麼說咱倆都得死啊。我三姨一聽這話當時就蒙了，也不知道他啥意思，結果老頭就對她說，你沒看見麼，上來那三個人，有一個是死人，腿都是直的，打不過彎兒來！他肯定是被另外兩個人殺的！可惜呀，我能救得了你，救不了他們倆啊。”
司機師傅手握着方向盤，“當時我三姨也是將信將疑，不知道這到底咋個意思，不過那老頭兒既然沒再糾纏，也就不了了之了。結果第二天可不消息就來了，那車真出事了，掉溝裡了。那你想，那溝多深，kucha一下下去以後當時就炸了，等警察接到消息跟消防一起到現場看的時候，車裡就兩個人，不，應該說是兩具屍體，屍體已經糊了，費好大勁才調查清楚，這一個是當天開車的司機，另一個就是那個被灌了酒的人，而拉他們上車的那兩個已經沒了。”
陳凡看他，“毀屍滅跡？”
“嗯。”開車的點了點頭。
“那司機死得挺冤啊。”
“那可不，冤魂不散。”
司機撇着嘴看着前方，“原來這邊有個彎道，不是直的，這事兒出來以後，夜半三更或是天氣不好的時候就經常會在拐彎的地方莫名其妙地看見那輛大巴迎面衝來，車上沒有人在駕駛，就一輛車，那老邪乎了，見人不躲，就直奔着車頭撞，好多人爲了躲他都摔溝裡頭去了。算起來，這前前後後，死的傷的都不知道多少人，到後來，晚上的時候都沒人敢從這邊走。”
“那官面兒上就沒人管這個事兒麼？”
“有啊，一開始調查了一陣子，後來發現解決不了。嗯，其實也找大師看過了，有一個大師挺有名氣的，他說，這事死的那個司機怨氣太大，不入輪迴，說是要殺四十九個人才能消除心中的怨氣。”
“四十九個。”
“對，四十九個。”
司機笑了笑，“但你想啊，四十九個，哪有那麼容易，怎也不可能等事情鬧得那麼大才結束吧。老實說，那個大師也真是挺有能耐的，最後想了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我也說不太清楚，反正是一個挺大的法事，很多人都找來了，看他們弄了一個跟那個車一樣大的大紙車，然後車上紮了四十九個小紙人，每個人的身上都有生辰八字什麼的，呼呼地在路上燒，燒了以後，路就封了。
有關部門出面，把這段路重新翻修了，原本的玩路改成了直路。還別說，也不知道是法事起了作用還是車道改的好，從此之後，那個鬼大巴就很少出現了，但也只是很少出現，偶爾的還是會遇到，尤其是颳風下雨的時候，最是可怕。”
陳凡一側身，“我過路的時候看見一個老太太在路邊燒紙，還擺着兩個照片兒。”
“啊，那就是那司機的老孃。”
司機師傅的臉上露出一抹苦澀，“這事兒，說起來都讓人覺得揪心，老人家都那麼大歲數了，白髮人送黑髮人。她精神有點不好，倒也不是精神病，環衛部門本來是不想要她的，但是可憐他的遭遇，就給他留了個編制，這不，一直在這兒做衛生啥的。”
“那爲什麼是兩個照片呢？”
“另外一個，是他孫子。”
“他孫子也死了麼？”
“死了。”
“咋死的？”
“追星。”
“啥玩意兒？”
“追星。”
“追星還能死人嗎？”
“嗨，腦殘粉兒唄。”
司機的臉上少了幾分同情，多了幾分不屑，“他家裡已經這樣的，挺困難吧，但是這孩子不懂事兒啊，平素裡好攀比，愛打架，問題兒童一個，大家都知道他家裡的情況，都讓着他，可他卻不明白事兒，一點都不讓人省心。原本這事兒我也不清楚，都我女兒跟我說的，我家閨女跟他是同學，所以知道的多一些。”
“他怎麼死的呢？”
“跳樓。”
“爲啥跳樓？”
“不跟你說了麼，追星。”
陳凡一咧嘴。
對方看出了陳凡的疑惑，“不能理解吧，其實我也不理解，這就不久前的事兒，說是之前《鐵棍奇俠傳》正火的時候，他就愛上那個女明星了，就那個，楊什麼，哦對，楊宓。誒呀，那真是標準的腦殘粉兒，天天就抱着照片親嘴兒的那種，一口一個老婆地叫，後來也不咋的，那個女明星有一個粉絲見面會在這邊，他就去了，當場就跟人表白了，噼裡啪啦地說了一堆，那意思，要跟人搞對象。”
陳凡一臉黑線，“臥槽。”
“神仙吧。”司機也是一臉無奈，“且不說倆人歲數差多少，身份差多少，就說這個事兒就乾的腦殘，人家孩子都有了，能跟一個半大小子扯這個嗎？當時就婉言拒絕了，結果這小子炸毛了，拒絕我？不好使！死纏爛打學都不上了，天天糾纏人家，要說也挺有能耐呢，各種地方圍追堵截，到最後還真誠了，我的媽呀……”
陳凡挑起一邊的眉毛，“然後呢？”
“然後就弄得沸沸揚揚的，女的就不行了，鬧騰，連續拒絕了他好幾次，到後來根本就懶得搭理他了，直接報警。結果你猜怎麼的，這小子把事兒幹絕了，他在網上發了一個公開信，她，一陣表白之後露出話茬子了，他咋說的你知道麼？”
司機像是想起了什麼特無語的事情似的，表情凝重，“他說，也不哪天，在大樓那塊兒見面，你要是不來，我就跳樓死給你看。
“然後呢？”
“然後人家就沒來啊。”
“他就跳樓了？”
“啊。”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