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堰伯來到言修身旁,對言修說道:

“侯爺,看樣子不像是說謊。”

言修看了一眼面色鐵青的謝國章,上前說道:“岳父,實不相瞞,今日龔姨娘的弟弟所作所爲已經觸犯了我的底線,他居然買通這些地痞,意圖綁架華姐兒和寧姐兒,,謀取大額贖金,不是我冤枉他,是鐵證如山,因爲龔姨娘是您的姨娘,她既然牽扯在內,我也不能不顧您老人家的意願,就這麼處置了她,但是,今日之事,絕不可善了,否則世人皆道我長寧候府好欺負了。”

謝國章聽了那些人的話,又被言修在耳朵根子上說了這些,正猶豫着,龔姨娘忽然就指着言修說道:

“長寧候,你別血口噴人了,就憑几個地痞無賴之言,你就要定我泉弟之罪嗎?國公,求您看看泉哥兒,他都這副樣子了,長寧候都不願讓我帶他去醫治,這是存心把泉哥兒的命耗沒了啊,若泉哥兒有個三長兩短,他正好死無對證,隨便什麼髒水就都能往泉哥兒身上潑了。國公,求求您了,讓奴婢帶泉哥兒去醫治吧,在這麼耗下去,他就真活不了了,國公,奴婢求求您了。”

說着說着,龔姨娘就對謝國章磕起了頭,謝國章左右爲難,看着龔姨娘哭的那麼傷心,心裡又對言修這些日子的高調看不過眼,把心一橫,對言修說道:

“不管怎麼樣,先讓她把人帶回去醫治吧,等他醒過來之後,我親自審問他。”說完,就對龔姨娘揮了揮手,龔姨娘大喜過望,扶着龔如泉就要起來,這個時候龔姨娘還是很清醒的,她知道,若是趁着這個勢頭留下來的話,沒準兒國公就會被言修給說動,這件事情當場審理起來,有這些人作證,泉哥兒肯定討不得什麼好,但如果,她先把泉哥兒帶回去醫治,這樣過段日子,時過境遷,言修就是要重提這件事,效果也能大打折扣了,無形中就給了她很多活動的時間。

她想的挺美,可言修也不是傻子,當場就派人攔住了龔姨娘,對謝國章說道:

“岳父,此事只怕不妥!龔姨娘要帶走的是這件事的主使者,他走了,整件事情我還能和誰對峙?”

謝國章這些日子真是對言修十分戒備的,原本也就是想隨手幫一幫龔姨娘,順帶壓制一番言修,讓他不要太得意,讓他明白自己的翅膀還沒有硬到可以不把他定國公府放在眼裡的地步,沒想到言修不僅不聽,還對他的話提出了意義,當即態度就不好了,說道:

“我不是說了嗎?等他醒了之後,我親自審問!你那些所謂的證據,我也一併帶回國公府裡,難道你還信不過我?若是如此的話,那老夫還有什麼好說的?”

對於謝國章的這種偏心偏到身子外頭的行爲,言修拼命忍住了怒火,對謝國章說道:

“岳父又說錯了,這件事發生在我長寧候府之中,龔姨娘的弟弟涉嫌計謀綁架我的兩個女兒,這件事若我不查個水落石出的話,讓我如何跟兩個孩子交代,外人若問起來,難不成要小婿對外人說,這件事是由國公府做主的不成?”

謝國章冷哼一聲,擡起頭,睨視着言修,說道:“這麼說有什麼要緊,世人誰不知道謝言兩家的關係?你府的事情由我做主,沒什麼不對!我再說一遍,人我今日帶走,等他醒過來,我會親自審問,十日之內,會給你一個答覆。”

說完這句話之後,謝國章就不顧言修的阻攔,讓身後的護衛護着龔姨娘他們離開,順便要從堰伯的人手中接管那些地痞,堰伯看着言修,沒有言修的吩咐,他們不敢放人。

言修緊咬下顎,兩步追上了謝國章,強忍着暴怒,開口說道:“岳父大人,您今日所爲實在令小婿失望!就因爲這個人是您姨娘的弟弟,您就要這樣包庇他,我鐵證擺在您面前,您卻視而不見,難道一個姨娘的弟弟,就比您兩個嫡親外孫女的性命重要?難道您一個姨娘的體面,比得上我長寧候府的體面?今日一個小小的姨娘也敢在我侯府撒野,明日又會是誰?今日我放走了他們,明日若有人欺到我門上,我又該如何自處?今日之事,龔姨娘可以走,龔如泉必須留下!他所做的事情,我會親自查實,不勞岳父插手。”

對於言修毫無掩飾的叫囂,謝國章也是驚呆了,曾經那個印象中要依附定國公府的女婿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羽翼豐滿,就要展翅高飛的獵鷹,謝國章不得不承認,被此時此刻言修那駭人雙眼盯着,居然生出一種屈辱的感覺來,就好像是一直被自己養大的狗崽子,忽然變成了一匹隨時可能撲上來咬你的狼崽子,帶着恐懼與不信任,謝國章緊咬着下顎,嚥了下口水,卻沒想到,聲音似乎都有些發抖了。

“你,你知道在跟誰說話嗎?”

言修堅定不移的沉聲說道:“自然知道!岳父就不要再讓小婿爲難了!原本只是想讓岳父來做個見證,可岳父既然一心包庇的話,那小婿也無話可說,具體真相是什麼,我自會親自審問,岳父可以帶着龔姨娘回府去,只當今日沒來過我長寧候府也可,等事情查出之後,小婿必帶着真相,親自上門拜訪岳父,向岳父請今日魯莽之罪。”

謝國章伸出顫抖的手指着言修,着急上火,眼睛似乎都急紅了,說道:“好,好,好啊!你如今是再不把我放在眼裡了,打了個勝仗,就覺得自己翅膀硬了,敢這樣與我說話!”

言修挺直了背脊,深深呼出一口氣,對謝國章比了個請的手勢:“時間不早了,小婿就不留岳父大人喝酒了,岳父大人請便吧。”

謝國章左右看了看,他今日不過帶了幾名護衛來,在聲勢上首先就已經輸了,若是言修像從前那樣順從的話,也就算了,偏偏如今的他再不是從前那個可以隨他掌控的狗崽子,謝國章替龔姨娘做主,也不全是爲了龔姨娘,還有試探和壓制言修的意思,但試探歸試探,發現壓制不了的話,也不會拼着老命強行壓制,一掀袍角,憤然離去。

龔姨娘眼看着謝國章離開,有心去把龔如泉帶走,可龔如泉早被兩名長寧候府的護衛給押住了,她如論如何都搶不走了,再加上她的靠山現在也走了,她再留下也是枉然,眸色一動,龔姨娘一咬牙轉身就追着謝國章而去。

她總能有辦法將泉哥兒弄回來的,言修你給我等着!龔姨娘最後經過言修身邊的目光便是如此,毫不遮掩的憤恨,言修冷笑。

謝國章帶着龔姨娘離開之後,後院裡就清淨了,堰伯來問言修這些人怎麼處置,言修冷聲說道:“關入地牢,我看他能昏過去幾日。”

這句話一出,從被架進長寧候府開始就裝死的龔如泉聽見了,不禁背脊一僵,可也沒有立刻‘甦醒’的道理,只好硬着頭皮裝下去,幾個護衛將這些人給押着往長寧候府的地牢走去。

這些人離開了,言修回到花廳之中,顧氏迎上前來,對言修說道:“今日之事,我會回去跟老夫人一五一十說清楚,國公那兒侯爺別擔心,有老夫人在,國公做不出什麼來。”

言修對顧氏的仗義很是感激,對顧氏抱拳感激道:“多謝弟妹公正,今日府裡事多,就不留弟妹在此了,改日定備厚禮,找世子上門道謝。”

顧氏知道言修還有家事要處理,自然不會多留,看了一眼言昭華和言昭寧,便不在停留,和言修行禮告辭,言昭華相送而出,顧氏忍不住低聲對言昭華說道:

“府裡的事情關起門來解決就好,到底是一場姐妹,別傳出什麼來,對你也不好。”

言昭華知道顧氏的意思,一家姐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個道理她還明白的,點點頭,說道:“舅母放心,父親有數的。”

今日言修對謝國章硬氣了,是因爲龔如泉做的事情太過,若這種事情都能容忍的話,確實今後長寧候府還談何威信,但那是對龔姨娘和龔如泉,看樣子,言修已經察覺出這件事和言昭寧也有關係,所以纔想將顧氏支走,好關起門來問話,顧氏看的明白,這纔出言提醒她。

眼看着顧氏上了馬車,言昭華才讓丫鬟扶着進了門。右腳腫脹的厲害,她卻沒時間管了,立刻就回到了主院的花廳之中,言昭華入內的時候,言昭寧正站在中央,低着頭不住發抖,堰伯將犯人押到地牢之後也回來了,如今言昭華進來,今日這件事的當事人算是都來齊了,堰伯將言昭華請進來,知道言昭華的右腳受傷,便虛扶着言昭華的胳膊,讓坐到了太師椅上,只聽言修一拍桌子,對言昭寧冷冷說道:

“今日之事,你給我如實道來,既然主犯是龔如泉,那這件事,你事先知道不知道?”

言昭寧被嚇了一天,如今終於被言修問出來了,反而倒是沒那麼緊張了,深吸一口氣後,對言修說道:“父親說什麼,我不知道,今日之事,我和姐姐都是受害者,父親怎的就懷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