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 何謂心性

在虹橋上達成了一樁骯髒的交易後,陳長老帶着楊樹一路來到一座遍生桃李的山峰上,步入了一間名爲“先賢祠”的古樸大殿中。

殿內有靈龕四十九盞,紅燭無數,香火繚繞之際,梵唱冥冥,一派莊嚴肅穆。

靈龕之前,鋪着一地的竹編蒲團,黑灰方磚鋪就的地面上,道道金色陣紋流動。

於一片寂靜之中,陳長老開口道:“萬象聖地招收門徒,多遵照先祖遺命,由九九八十一名接引長老行走天下,遇見可造之材便帶回門中,於先賢祠內受歷代聖子聖女的認可,方纔算入門。”

“若是半路出家,帶藝拜師,還需考究技藝、心性、德行,諄兒願意與你切磋劍理,技藝一項便算過關了。”

“至於心性和德行,你且挑一個蒲團坐下。”

聽完這些話,楊樹點了點頭,就近盤腿坐在了一個蒲團上。

霎時間,先賢祠中虛室生風,紅燭搖盪、香火沖天,在房樑上盤旋七圈之後,從楊樹的天靈蓋沒入體內,消失不見。

“應試之人楊木已入陣,請諸位長老現身觀禮。”隨着陳長老口中淡淡的話語,一道又一道蒼老的虛影在大殿左右兩側的空處顯形。

原本寂靜的大殿,頓時嘈雜起來。

“此人便是聖主諦聽大道知曉的那名天外來客?”

“嘶,此人甚是功法詭異,老夫的渾天真瞳竟然看不穿他的底細。”

“聽聖主說,天外來客中有人修行鬥氣法門,雖精妙玄奧不及仙法元功,但勝在進境迅速、靈力強橫。”

“都靜靜。”坐在最上手一位雙耳搭肩、肥臉大肚、卻又滿臉掛笑的光頭長老開了口,“聖主功參造化,大道更是至聖至明。”

“既然大道將此人放入我界,聖主又准許此人拜入萬象聖地,那我等將其做普通弟子看待即可,切莫再談論天外來客一事。”

“大劫在前,諸位莫非想做那應劫稱帝之人?”

光頭長老最後一句話,將其餘長老驚得噤若寒蟬,許久之後纔有人試探發問:“笑長老,莫非此人……”

笑長老點頭又搖頭,“不當說,說了也是白說。”

經此一事,諸多長老都收起了對天外來客的好奇,眼觀鼻鼻觀心,一本正經地觀摩起楊樹的幻陣中的表現來。

陳長老的表情管理此時卻不太到位,雙目大睜,嘴微微打開,緊盯笑長老臉上寫着“你特麼怎麼不提前告訴老孃”。

笑長老笑而不語,摸着自己的光頭。

幻陣之內。

楊樹看着周圍忽然轉變的景物,內心平靜甚至有些想笑。

灰界、夢境、精神圖書館,哪一個不是非物質世界,弄個幻陣就想勘破我的本性?天真。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荒原之上一面平緩的山坡,約莫百米長短,而他則站在山坡底下,身旁有一塊半人高的圓石以及一座石碑。

碑上刻着“推石上山,反覆百次,幻陣自破”。

所謂心性,大抵就是和意志力差不多的東西?

那麼,長老們希望看見一個什麼樣的弟子?體能變態推石百次跟玩一樣,還是意志力極強,賠上半條命才推完一百次?

楊樹砸吧砸吧嘴,感到很爲難。

信息量不足,無法做出判斷。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雙手放在圓石上,還沒怎麼用力,石頭便隆隆地滾動起來,出乎意料的輕巧。

憑藉楊樹目前32級的鬥氣修爲,即便這塊石頭是個實心的真貨,推上一百遍也不是什麼大問題,更遑論這是個充氣的假冒僞劣產品。

推石百次,來回不過兩萬米,楊樹帶球跑完這一個半程馬拉松的距離只花了一小時出頭。

當他第一百次回到坡地那塊石碑旁時,發現上面的文字發生了變化。

“推石上山,反覆五百次,幻陣自破。”

他見此情形,不怒反笑,喃喃自語:“有點意思啊。”

不做猶豫,再度啓程,楊樹發覺手中的圓石重了大概一倍。

重量加倍、路程更是翻了五倍、體力卻耗去了大半。

如果身處幻陣中的是一名尋常散修,此時心中要麼對萬象聖地一腔慍怒,要麼滿是挫敗感。

怒的是萬象聖地言而無信,在心性考覈裡耍手段騙人;挫敗的是,之前反覆百次的努力都化作泡影,還得重新開始。

而楊樹嘛,依舊一副輕鬆悠閒的模樣,即便來回一趟需要的時間已經變成了第一遍的倍餘。

日月更替,一天之後。

第五百次推着石頭來到山頂,楊樹已經徹底脫力,身旁的圓石在重力作用下轟隆隆地向山坡下滾去,他卻沒有力氣去追了。

下山短短的百米路程,在此時的他看來卻漫長無比,每邁出一步,渾身的骨骼都會吱吱作響,肌肉僵硬得像一塊石頭,麻木得沒了知覺。

一步踩空,他也像石頭一樣叮叮咚咚地滾到了坡底,一頭栽倒在了石碑之前。

“推石上山,反覆千次,幻陣自破。”

看見這令人心生絕望的文字,楊樹卻笑了,艱難地爬起身,在茫茫的荒原上找了十來分鐘才找到那顆圓石,果不其然,又重了一倍。

推石,不對,他的體力已經不足以支持推這個動作,只能用軀幹頂着石頭費盡全力地往上挪動腳步。

楊樹的心情依舊放鬆,甚至還斷斷續續地哼起了旁人聽不懂的小調。

考覈心性的幻陣,自然會透露出考官對心性的理解。

什麼是心性?

如果幻陣真的是推石百次過關,那就說明在萬象聖地眼中,心性不過是強迫自己去做無聊之事的能力,淺薄之極。

如果推石五百次就能過關,心性也只不過是強迫自己完成某些艱苦卓絕之事的能力。

百次之後有五百次、五百次之後有千次、後續可能還會有五千次、一萬次……永無止境。

當推石上山這件單調乏味的事情,被重複了無限次後,它便上升到了某種“道”的高度。

人生百年,其中相當一部分時間都在重複同樣的事情,吃喝拉撒睡,這是生命中無法逃避的重擔,是每個人與生俱來揹負的巨石。

每活一天,就是推着這塊巨石爬上了一次二十四小時的山坡。

060 半魘027 表彰大會193 撮合一對是一對182 落跑王子052 臨時工093 中計了!060 半魘244 黃泉一道001 祝我生日快樂068 華麗的三級跳208 不當山之上200 殺了你,你全家都要謝我114 結局227 考試070 你好露西168 美食獵人062 死裡逃生102 帶着老師去考試086 我們無法一起學習137 貪污腐敗楊某人076 殺機已起209 看得見,吃不着195 喜當爹?202 絕仙教167 我楊樹永遠不虧029 第二重夢境的尾聲055 牛頭人與球棍073 這個耳朵不太行012 魔法師職業019 往事可憶不可追029 第二重夢境的尾聲040 夢位面的真相103 迷宮大冒險086 我們無法一起學習216 永夜之地196 路遇邪修163 達成共識215 怪異之形112 衝關108 坦白157 完能市229 日光族123 楊樹家的飯193 撮合一對是一對158 如果隊友不是拿來坑的,那將毫無意義024 黑色星期五044 朋友,高薪職業139 小小煩惱122 收尾工作185 冬獸之禍069 收穫時刻162 車,開起來了144 出發之前047 探寶金瞳211 鉅變083 新技能get151 拉幫結夥很正常095 逃命去吧,可愛的犬科動物!010 資質檢定證書038 暴露的能力119 楊樹科普小課堂043 第一個五週計劃236 靖庭番042 一別經年,相見能有幾言218 白骨森林188 何謂心性110 自由引導章魚197 攤上事了056 求心理陰影面積151 拉幫結夥很正常139 小小煩惱031 殼中世界131 研究進程018 艾舍兒的煩惱143 好事接二連三214 離開005 召集人馬242 來自虛無的色彩020 劍術等級提升057 經典的羣面074 潛入玉田072 對話223 大局已定074 潛入玉田170 排位賽打起來108 坦白012 魔法師職業004 幹他孃的050 牧唯216 永夜之地093 中計了!107 聖者的求助182 落跑王子019 往事可憶不可追228 帝國圖書館014 夢境迷失106 辦公室112 衝關149 學園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