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我在車裡等你, 你進去吧。”
程兮怕路小梨會覺得不方便，想了想，這麼對她說。
路小梨拉開車門, 回頭看了一眼程兮。
他的眼底有點紅, 脣上的血色也很淡, 一個晚上, 眼下有了淡淡的烏青, 在那張白皙的臉上特別明顯。
她咬了咬牙，“謝謝你，程兮……”
程兮勾了勾嘴角, “說什麼呢……快去吧，我在車裡睡一會兒。”
路小梨轉身, 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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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外婆閉上眼的那一刻, 路小梨順着病牀跪在了地上。
外婆最後握着路婉婷和路小梨的手, 渾濁的眼珠在她倆身上來回的看，是看上一萬遍也捨不得的人, 是到死都放心不下的人，是下輩子也想記住的人……
除了女兒和外孫女，這樣的人還有一個。
韓書禹到底沒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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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殯的時候連韓楓都來了。
他從頭至尾沒有提過一句韓書禹，沉默着參加完後匆匆離開了，沒有看半眼站在一旁的路婉婷, 也沒有看跪在旁邊的路小梨……像是所有來弔唁的客人一樣, 陌生又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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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兮把車丟在了江縣, 說他考完試再來拿, 然後在陳音茹一個接着一個的電話中做飛機回去了, 臨走的時候，路小梨心裡的愧疚壓得她擡不起頭來, 她低聲說:“對不起……程兮，真的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讓你媽媽這麼着急……”
程兮摸了摸她的頭，低聲笑着:“別胡說，處理好了就回來，我在學校等你，別忘了，你還要考試呢……”
“……嗯，你到了一定要跟我說一聲。”
程兮深深的看了一眼，無奈道:“你別這副表情了……繼續這樣我就走不了了……嗯？”
路小梨眼圈都紅了。
程兮微微嘆了口氣，“好了，知道你現在笑不出來，我就不要你笑了，這樣吧，等你回來以後，見到我就要笑，知道嗎？”
路小梨點點頭。
她知道，現在的程兮不管說什麼，自己都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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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楓回到嘉市後，找了韓書禹。
他坐房間的沙發上，沉着嗓子說:“韓書禹，現在這種時候我確實不想分你的心，但是你別忘了，她再不好，也是你媽媽，外婆沒有任何對不起你的地方。”
韓書禹冷笑一聲，連眼角都沒擡，反問道:“是嗎？我還真不知道她是媽媽呢……不是您說的嗎？林阿姨就是我媽媽。”
韓楓一滯，“韓書禹，我沒教過你不孝。”
“不孝？本來就是沒有什麼感情的人，何來孝與不孝？”
“外婆可是一直把你當親外孫的。”
“我不去，只是不想見到那個女人而已，跟外婆不外婆的沒有關係，路小梨是趕回去了，可她回去的有意義嗎？見到最後一面又能怎麼樣？所以，我回不回去又有什麼關係……”
“啪。”一個巴掌。“韓書禹！誰教你的！”
韓書禹無所謂的揉了揉臉頰，淡淡的說:“沒人教，您不覺得我就是因爲沒人教，才變成這樣的嗎？”
韓楓的眉頭越皺越緊，沉着臉摔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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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書禹抿了抿嘴角，重新拿起了桌上的筆。
沒一會，那支筆被摔在了牆上，“啪”的一聲，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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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梨回到韓家後整個人瘦了一圈。
她更加不說話了。
韓楓在臨近高考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項目的談判，要在國外呆上整整兩個月。
他對林美珺說:“一切就麻煩你了，小梨下個月就回去準備考試了，我回來的時候，他們都考完了……”
林美珺笑盈盈的拍着他的手說:“你放心吧，我會提早給小梨買好機票，小禹我也會好好照顧，下個月我就叫悠悠住到她舅舅家去，沒人會打擾小禹，瞧你，又不是第一次走這麼久……還不放心啊……”
韓楓深深的看了眼她，說道:“那我就走了，你自己也注意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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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梨再沒跟韓書禹說過一句話。
比她剛來時，韓書禹對她的態度還要冷漠，有時在家裡擦身而過，她就當沒有看見一樣。
林美珺並不想摻和這姐弟倆的事，反正路小梨馬上就回去了，只要不影響小禹考試，什麼都好辦……他們分開多少年了，感情也不會有多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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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悠悠在禮拜五放學後，突然發起了燒。
林美珺帶着她去醫院後，醫生說這是流行性的感冒，掛了退燒針，又開了藥纔回來的，原本她這個禮拜就要帶着韓悠悠住去林家了，她這麼一生病，也沒法立刻過去。
林美珺想等女兒好一點在送走，這麼一留，把韓書禹給傳染了……
他很少生病，可連月的複習，抵抗力一落千丈，除了反反覆覆的發燒外，還咳嗽起來。
林美珺還沒來得及着急，韓悠悠的病又嚴重了起來……
這下可糟了……
她舍不了女兒，家裡的阿姨也只能多做些吃食，根本沒有人去照顧韓書禹，就連路小梨這幾天也應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