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明心境
秦小贏當下的狀態有些奇怪。
剛看到鳳君儀後,自己的意識隨之飄散。
一種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
但不同於初次悟道時的萬古荒涼,如今的畫面有了一絲生機勃勃之象。有儒生正在給學生授課,有一個學生在睡覺,那儒生氣笑道:“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圬也!於予與何誅?”
然後畫面一轉,又一名儒生慷慨激昂:“其爲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於天地之間。是以吾善養浩然之氣!”
有書生曰:“君子謀道不謀食。”
又有書生曰:“天不生仲尼,萬古如長夜。”
有書生曰:“道喪文弊,異端並起,獨文公起布衣,談笑而麾之,天下靡然從公,復歸於正。”
再然後……
“於予與何誅?”秦小贏想了想,回憶起那句話。
秦小贏漸漸醒來。
秦小贏漂浮半空,紫色神魔氣噴涌而出,將秦小贏層層包裹。
只見光繭碎裂,光繭內的諸多道元一下子將周圍的衆人吹倒在地。
“發萌驚蜇”
“佛心印?”鳳君儀疑惑,這秦小贏何時學的佛門功法?
身下一個巨大法陣一下子張開,鳳無雙在他身前懸浮護主。
納尼?
鳳君儀腦袋莫不是秀逗了?
“這句也有!”
然後,“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十六字在其身體上若隱若現。“這是……”鳳君儀眼疾手快,將身上儒衣蓋在秦小贏身上,他離秦小贏最近,最怕別人看清楚那十六字。
“你虛歲二十了。”鳳君儀正色道。
“嘯月仙音,好琴!來曲《風雷引》一品。”鳳君儀搖扇說道。
待說道“萬物作觧”時,秦小贏身上光繭碎裂開來!
“風雷引不光是一首曲,還有助人破境之功效啊。”鳳君儀剛想搖扇,卻察覺不對,立馬閃開。
“崑崙陣法……”鳳君儀沉默了,這小子真的是道不驚人死不休嗎?
“啊?”鳳君儀懷疑秦小贏在耍他。
“糞土之牆不可圬也!”
“公子?”
也不管秦小贏,鳳君儀說道:“從今往後,你表字子贏,如何?”
這已經不知道是秦小贏第幾次惹來天象變化和天雷聚鼎了。
侯慕白倒是自在,掏出五絃琴,彈奏了起來。
驚天變。
“先生,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聽曲?”子夏過來,氣沖沖的問道。
“啊?”秦小贏剛從睡夢中醒來,完全沒頭緒不知道鳳君儀這是發哪門子瘋。這怎麼就是“仁”了?仁就是指着鼻子罵人家朽木和糞土之牆?那我平時可太仁了。
“出地發天”
鳳君儀有些激動,是了,就是他了。秦小贏這腦子,絕對不會想到這還有第三句話。
“可我才十七呀。”秦小贏說道。
“先生?”子夏看鳳君儀有些失態,不知道他怎麼了,很少見到鳳君儀如此。
鳳君儀搖頭。
“真忘了。”秦小贏眨眨眼。
“我沒事。”鳳君儀頓了頓。“秦小贏,隨我來一趟。”
“破境?我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老先生……”秦小贏撓撓頭。
“子者,陽氣動,萬物滋。有天子、太子、公子、世子、男子、女子、左庶子,中庶子,男孩子,女孩子,你覺得子贏之‘子’是哪種?”
秦小贏聳聳肩,聽上去好像還挺帶感?
“恭喜你哈,你睡了一覺,然後破境了。”鳳君儀覺得讓這小子呆在身邊,遲早有一天會讓自己憂慮過多愁死。
這是儒門的一段公案,那就是聖人是嚴肅批評宰予還是愛護他。
“起萍生浪!”
“這個臭屁道士能用常理揣摩嗎?”鳳君儀看了一下天,又看了一下鐵牛:“道友,一會就有勞了。”
“秦小贏,你可有表字?”
“我要是知道還問你?”秦小贏沒好氣說。
“還有嗎?”鳳君儀問。
因爲宰予改變了聖人觀察人的態度,所以後代儒者經常那這兩句話批評自己的學生。
泰樓內。
“他要破境?明心境?”子軒一愣,“但是明心境不是要悟道圓滿之後纔會有感應嗎?他今天跟司馬縱橫打了一架,就升境了?”
“哎,這句有!”秦小贏說道。
鳳君儀的手有些抖,“老先生?他說什麼了?”
虛歲……是個什麼鬼?秦小贏蒙了。
“哼,我不願聽這等無膽鼠輩彈奏任何曲子。”子秋負氣而去。
“什麼是表字?”
“那可是儒家心傳啊。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爲何氣象如此龐大,讓我都有些害怕了啊。”鳳君儀一聲嘆,看向天空。
“偃草鳴條”
“他好像是笑罵着說的。”
“你說呢?”鳳君儀反問。
梵音陣陣,卐字出現在秦小贏胸口。
那鐵牛更是一跺腳,一道精芒直衝天空,衝散天空聚集烏雲。
“怎麼會有這麼多的道元?”明鏡唸了一聲佛號,他想不明白,那個日夜在一起,看着他偷懶耍賴的傢伙,怎麼會有如此驚人的道元量?
兩個人隨即來到鳳君儀的書房。
“這臭小子!”鳳君儀一搖扇,笑罵道:“敢在苦境提升境界,不想活了嗎?”
天雷似乎也挺煩的,看到又是秦小贏這個厭惡的小道士,沒好氣的打了兩聲悶雷,算是應付交差。
鐵牛哼了一聲,輕輕點了點頭。
如他所料,天空果然起了變化。
“先生,他這是怎麼了?”
“你聽到這句話時,那聲音是怎樣的?”鳳君儀問道。
“賀雲遇神所授風雷引,句句風雲雷雨,彈宜輕重間,其神采精微異於常曲也。”鳳君儀沒有理會子夏,而是自顧自的說道。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儒家十六字心傳,皆付小友。”一個蒼老溫暖的聲音說道。
“爲何泰樓中,只有子軒、子夏、子秋、子路四個人是叫子什麼?”
爭論的焦點,並不在前面這兩句,而在於後面那兩句:“吾於人也,聽其言而信其行;今吾於人也,聽其言而觀其行。”
“朽木不可雕也!”氣的鳳君儀直拍扇子。
“男子二十而冠,稱爲弱冠。父母和師長可贈表字,以表其德。我今日贈你一表字如何?”
但諸所周知的是,宰予身體不好,經常需要休息。那麼聖人的本意爲何呢?文字的簡單,讓後世無法一窺聖人的態度。
“說了好多,我都忘了。”秦小贏真的是豬腦子,那些儒家書本里面的話他都記不清楚,何況是夢中的話。
“笑罵嗎?”鳳君儀想到聖人的風度,喟嘆道:“我懂了,這纔是聖人所說的‘仁’啊。”
“總有記住的幾句吧?”鳳君儀不死心,如果沒猜錯的話,那可是親耳聽到聖賢教誨啊。
侯慕白苦笑不已,但手上動作依舊不停。
“男子?”秦小贏試着說道。
鳳君儀搖頭。
“愛養百姓曰子,這是我對你們的期望。”鳳君儀說道。
這個答案夠直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