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月明星稀的夜晚,一個孤單的身影再次走出了皇宮,漸漸的走近黑暗中。

而久久沒有合上的宮門口站着的是另一道纖細的身影,看着重新踏上了征途的玥兒,青青淡漠的容顏上有着一種說不出的悵然。

倏然轉身,走回了玄月宮,堅挺的身軀卻顯得那麼的孤寂和淒涼。

“出去吧,本宮休息了。”青青脫去了曳地的長裙,疲憊的吩咐道。

“是,娘娘。”遣退了所有的太監宮女,只留下了角落裡的幾盞燭火,得庸也默默的退出了寢宮,靜靜的守候在宮門,好不容易盼回了太子,卻不想,太子又匆匆離去,太子好不容易回來了,得到了皇后的溫暖卻也得到了皇后一陣痛揍,想想,這深深牽掛的兩個人,此時此刻,是何等的心情?

走了的,留下的,屬於他們自己的黯然和悲傷只有他們自己能體會。

就在得庸闇自感嘆的同時,一道纖細的黑影,悄無聲息的潛出了皇宮,沿着獨孤絕殤離去的方向迅速而去。

雖然知道玥兒的身邊有青峰他們保護着,但是青青還是不放心。

感覺一種恐懼總在困擾着她,讓她難以靜心。

急速的奔馳,那到讓她牽掛無法忘懷的身影漸漸在眼前清晰,無聲無息的跟在背後,看着那孤獨的身影行走在已經沒了人跡的大道上。

看着迎面而來的一人一馬,青青知道,必然是青峰在外接應。

看着獨孤絕殤翻身上馬,策馬而去,青青只是靜靜的看着,直到人影不見,這才含指,一聲清脆的哨音,一匹馬已經送到了青青的身邊,而送來馬的赫然是和之前的那羣孩子年齡相仿的一個女孩。

沒有過多的言語,青青只是接過馬,一躍而上,策馬狂追。

女孩在也隨即隱身於黑暗中,無聲無息。

好似,這裡根本就沒有人出現過一樣,來的突然,去的詭異。

一路馳騁,安然無恙,青青高高懸起的心慢慢的放下了,眼看就要出了京城境地,她也不能再繼續護送了。

就在青青想要勒轉馬頭的時候,一聲長嘶,青青棄馬跟進。

只見一匹馬已經倒在地上,出着粗氣,眼看不行了。

而本坐在馬背上的獨孤絕殤已經手握長劍站在戰場中央,戒備的打量着。

而他的周圍是同樣蒙着黑巾的兩羣人。

即使看不到容貌,但是青青已經知道,個子相對較小,出手直接狠辣的人就應該是青峰他們。

看着臨危不亂,無所畏懼,配合默契的一行人,青青很是滿意。

看到他們真正的表現,她對獨孤絕殤的安全又多了幾分放心。

一番應戰下來,獨孤絕殤的暗衛出現了傷情,但是對方的傷亡卻已過半,而暗衛們依舊沒有任何人退出戰圈,依舊奮力搏殺。

只有一個意念,那就是保護被包圍在戰場中央的主人。

看着獨孤絕殤站在場中,從戒備到防禦,到了最後的的主動出擊,獨孤絕殤已經不是一個完全靠人保護的太子,而是一個能夠投身戰鬥,和自己的隊伍一起浴血的男子。

這一刻,青青相信,她一直護在翅膀下的玥兒長大了。

然而就在此時,青青敏銳感覺到,一種更大的勢力在慢慢的向他們靠攏,隱身於路邊的樹後,冷冷的估算着來者的數量和實力。

足足半百以上人馬,實力不俗,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看來,對方是想把獨孤絕殤徹底的解決於此。

雖然太子出宮的事情並沒隱瞞,但是真正知曉太子出宮的時間和路線的人可不多,而這一而再的襲擊,青青淡漠的雙眼中,出現了一抹冷意。

不管這些人是誰派來的,既然是衝着玥兒來的,那麼她就會讓他們有來無回。

猶如幽靈一般的隱沒於夜色中,慢慢的繞到來者的後方,在襲擊者分散開來的同時,不留痕跡的隔斷了一個又一個一心向前的襲擊者的喉嚨。

等對方發現不對的時候,他們的人已經沒了大半,而青青卻隱身於他們中間,同樣的黑巾蒙面,讓人難以判斷。

相互對視的眸子,平緩的呼吸,面面相覷的人也無法辨別他們中間是否有敵人?

一咬牙,看了看地上一個個沒了生息的屍體,統領者選擇了繼續前進,畢竟他們是奉命前來,一定得完成任務,否則……

打算伏擊的襲擊者們,這下不止要留意不讓目標發現,還得注意自身的安危,這下,速度不自覺間就緩了下來。

步伐繼續前行,死亡依舊在繼續,本是分散的他們慢慢的靠攏,漸漸的,一個纖細的身影不再隱匿的站在了他們的對面。

他們總算知道,他們的人究竟是死在何人之手。

敵我分明的那一刻,青青就遭到了猛烈的撲擊,只因她已經成爲了他們執行任務的道路上最大的阻礙。

幾乎沒有兵刃相接的響聲,更沒有你來我往的搏鬥,有的就是一個個相繼倒下的身影,以及一個一直站着的黑色身影。

襲擊者怎麼也沒有想到,今晚就是他們的忌日,更沒有想到,他們的對手是一個他們怎麼也無法想到的人,一個他們永遠也不可能會知道的人。

他們更無法想象,他們連目標都沒能接近,就已經全線覆滅。

夜,依舊清涼。

一場殺戮,無聲無息間開始,結束。

那方也接近了尾聲,青青默默的看了一眼不畏不懼的玥兒,看到了他的出手不再仁慈,看到了他的劍法不再花哨,看到了他的出擊不再有所保留。

環視一眼自己的戰果,看了看天色,青青如同來時一般離開了。

至於這些人的身份,玥兒總會查到的。

“主人,刺客已經全部殲滅,請主人吩咐。”一番血戰後,終於掃平了戰場的他們,看着傷痕累累的自己,這此任務並不圓滿。

“看看他們身上有沒有什麼特徵?處理一下你們的傷口吧。”獨孤絕殤看着眼前垂着腦袋的一羣人,知道他們已經盡力了,但是卻也沒有誇獎,更沒有怪罪。

只是沉穩的下着命令,只希望這樣傷情以後會越來越少。

畢竟,他們都還年少。

“是。”簡單的包紮了身上的傷口,他們已經訓練有素的翻看着屍體,想找到屬於屍體的線索。

很快,他們也看到了不遠處躺着的屍體,屍體還有溫度,說明也是剛死不久,再看看屍體上的致命傷口,幾乎都是一刀致命,不是喉嚨被割斷就是心臟被穿通。

這種手法,暗衛面面相覷,眼神交匯間,還是轉身面向獨孤絕殤。

“主人,這裡除了這批殺手之外,附近還有一批。”青峰帶着獨孤絕殤來到了屍體面前,不用說,已然明瞭。

“這些人,是誰殺的?”一眼就看出了屍體上的共同點的獨孤絕殤問道,不可能是他們,那又會是誰?

難道,除了他們,還有這樣一羣人,和他們一樣神出鬼沒而又武功高強。

“屬下不知。”異口同聲的回答,反而有着欲蓋彌彰的意味。

獨孤絕殤思念百轉間,已經慢慢猜到是誰了?

不是他們的師父就是同夥,反正不管是誰,都對他沒有惡意,否則,如果這些人襲擊而上的話,他們又怎麼可能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裡。

而能夠這麼悄無聲息的解決了這麼多人的人,又怎麼會是泛泛之輩,想必也是他們的師父之類的。

他們不敢說也是正常。

或者說,他們根本就不能說。

他們既然是青姨送給他的,那麼來人必然也是青姨認識瞭解的纔是。

“查清刺客的身份,走。”同樣的吩咐,獨孤絕殤毅然的繼續上路。

這一路上,不知道還會有多少類似的事情發生,他已經沒有了回頭路,更沒有了休息的時候。

他只有儘快的找到易親王,或者……

獨孤絕殤腦海中突然想到皇后說的那句話:他有了自己的家,接她出宮。

想從皇帝的手中搶人,那麼他必然也得有和帝王能抗衡的力量,他才行。

而他,獨孤絕殤,絕對會有那麼一天。

次日早朝,百里加急快報送進了皇宮,距離京城不遠的林子裡發現了大批的黑衣屍體,而這些屍體的旁邊居然散落着一把讓整個奉天王朝震驚的長劍,那是太子的佩劍。

這個消息一出,整個大殿之上頓時死寂一片。

獨孤離更是差點暈厥在大殿之上,獨孤韻更是震驚不已的看着報信者,怎麼也無法相信,這是事實。

第一個念頭,那就是皇后知道了嗎?

皇后又該怎麼承受這樣的打擊?

“皇上保重龍體,太子吉人自有天相,只要一日沒有找到太子,那麼就表示太子平安無事。”攝政王當堂稟報,他怎麼也不會相信太子真的出事了。

畢竟依皇后的心智,絕對不可能讓太子出事的。

但是,看着這佩劍,攝政王的心中也沒了底。

“皇上,請保重龍體,攝政王說的對,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還請吾皇保重啊。”看着獨孤離那瞬間沒了血色的龍顏,臣子們紛紛跪地,齊聲相勸。

就怕獨孤離急火攻心之下,一命嗚呼,這奉天就完了。

“父皇,母后哪裡?”楞了半晌之後的獨孤韻晦澀的開口了,他雖然知道獨孤離受到了打擊,但是他相信,太子即便真的有事也不可能打垮父皇,他真正的擔心的是皇后,那個對太子愛如骨髓的女子,她該怎麼接受這樣的事實。

昨天,太子還在這朝堂之上捱了打,昨天,太子還鮮活的在玄月宮向皇后娘娘撒嬌,轉眼的功夫……

“太子失蹤一事,暫時封鎖消息,若有泄露者,朕絕不寬饒。”獨孤離努力的調整自己的氣息,直到恢復了平穩,這才冷冷的命令到。

陰冷的話語雖然冷酷,但是卻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黯然和傷痛。

這個消息對於他來說,太過突然,也太過倉促。

他是想過,太子可能會有那麼一天,但是卻沒有想到那麼快,更沒有想到,當他真正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居然難以接受。

那個和他那麼相像的少年,那個小小年紀卻已經出類拔萃的少年,那個讓他感嘆,讓皇后擔憂太過優秀的少年,就這麼的消失了。

“臣等遵旨。”匍匐一地的臣子們,全都屏息的等着,等着退朝,等着迎接這接踵而至的風暴。

“北愛卿,朕命你馬上着手清查太子遇刺失蹤一案,不管有何消息,馬上回報於朕。”獨孤離此刻流露的是一個痛失愛子的父親的沉痛,更是一個化悲痛爲仇恨的君王該有的表現。

“臣遵旨。”丞相北之棠沒有想到,皇上居然把這個棘手的案子交給了他,雖然知道關係重大,但是卻也只能咬牙,奉旨行事。

獨孤離看了看跪了一地的臣子,想說話,已是無力,右手無力的揮了揮,德全趕緊宣佈退朝。

而獨孤韻一直等着皇帝的旨意,這個消息能否告訴皇后?

如果不告訴皇后,這消息又怎麼隱瞞?

如果告訴皇后,那麼又該由誰來告訴皇后?

一想到皇后聽到太子失蹤的信息時可能出現的神情,獨孤韻的心就揪緊了。

空曠的大殿之上,最後只剩下了頹然的坐在龍椅上的獨孤離以及站在大殿上的獨孤韻,還有服侍一旁的德全。

“你先下去吧,皇后哪裡,朕親自告訴她。”久久,突然間像老了十歲的獨孤離艱難的站起身,給了獨孤韻一句,轉身,拒絕了德全的攙扶,獨孤離幾乎是有些發顫的走向後殿。

看着獨孤離離去的背影,獨孤韻不知道自己該回何處?

茫然的走出大殿,看着萬里無雲的天空,卻感覺眼前霧濛濛一片,心悶的發慌,發疼。

太子,你真的出事了嗎?

父皇,這應該不是你做的吧?

舅父,這應該不是你乾的吧?

如果是的話,他該怎麼面對皇后?

他們又該怎麼面對皇后,怎麼向皇后交代?

只希望,真心的希望,太子沒事,這次意外和他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