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明霜擡頭看了一眼頭頂上的月亮,有些猶豫是賞月還是圍觀別人的家事。
“你跟白弱水說了些什麼?”
聽到屋頂下面的諸方孤逝提到“白弱水”這三個字,明霜條件反射地選擇了不厚道地繼續圍觀別人的家事。
“我說了什麼?這個很重要嗎?不過……白弱水對殿下有所改觀了,難道殿下不應該先感謝一下臣妾嗎?”
“現在本宮倒想殺了你,別妄想讓白弱水離開本宮身邊,要不然,你的下場絕對不會很好。”
“來啊,現在就掐死我好了,我倒想看看,沒有了韃靼的幫助,你之後征戰大燕,還有幾分勝算!”
“你……紋蘿,本宮最後奉勸你一句,本宮娶你,並不代表你能對本宮要做的事情爲所欲爲,你只是佔了一個側妃的位置,僅此而已。”
聽着屋頂下堪比說書還要精彩的對話,趴在屋頂上的明霜的眼角鬥已經抽搐了好幾次。
沒想到,這兩個同樣對大燕虎視眈眈的國家,就連聯個姻,都能搞出這麼多的事兒來。
要是這倆鬧出了內部矛盾,估計他們就不用準備應戰了。
明霜一邊這樣甚是不道德地想着,一邊有些大膽地將自己旁邊的瓦片揭開,打算往下面看。
結果剛將眼睛湊過去,諸方孤逝就離開了。
明霜嘴角一抽,這廝該不會是發現他了吧?
應該不會吧,要是發現他了,那一定會揭穿他,然後將他抓起來對,那個時候,估計他就能見到肅王或者他家小白主子了,還省下找人的力氣了。
汗……他都在想什麼啊。
見諸方孤逝已經離開,明霜就開始坐在屋頂上盤算着怎麼從屋頂下面的那位韃靼公主口中問出他家小白主子的下落。
但是想了半天之後,還是隻想出來一個辦法——直接下去將劍橫在那位公主脖子上問,嘖嘖,多麼粗/暴簡單省時間的方法啊。
於是乎……明霜也就這樣做了。
而紋蘿,卻不是那麼容易被偷襲到的人。
在明霜進入房間的那一刻,紋蘿就察覺了。
“閣下是爲何而來?”
吊在半空中的明霜聽見這句話,手一抖,繞在手上的繩子就鬆了,整個人便從半空中掉了下來,結結實實地摔到了地上。
“嘶~”明霜倒吸一口涼氣,然後一邊揉揉自己最先着地的背部,一邊站起來。
“紋蘿公主還真是夠厲害的啊。”他動作這麼輕都被她給察覺到了。
“不是我厲害,是閣下實在太蠢了。”
蠢……這還是第一次被人說這個……他只是想快點進來將這個女人抓住,然後問出他家小白主子的下落而已……
要不是急着做這件事,他怎麼可能從房頂上直接吊下來?
果然,關心則亂啊。
明霜將自己這一番被認爲愚蠢的行爲,自動歸結到了白弱水的頭上,而遠在百米之外的某人,正想着該怎麼找到諸方孤逝關押蕭焰的地方。
突然就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白弱水第一反應就是這幾天被某人進行了精神上的折磨,是不是已經被折磨病了……
伸手探了探自己額頭上的溫度,與平常無異,那就只剩下第二個答案了——估計是有人又在背後說她的壞話。
她現在只是乖乖地待在這個費盡心思也難出去的地方,即使是想要得罪哪位祖宗,都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所以,她實在是想不起還會有哪位祖宗有這個閒工夫,能在這個大晚上的,惦記上她……
“白姑娘。”門外響起鈴鐺的聲音。
“進來。”
這個時候……戊時了,鈴鐺送宵夜來了。
“鈴鐺,殿下有沒有什麼特別喜歡吃的東西?”
“啊?”
對於白弱水問這個問題,鈴鐺覺得……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我問你,你們太子殿下,有沒有什麼特別喜歡吃的東西。”
“哦哦哦,那個啊,白姑娘是要準備什麼給殿下嗎?”
“這再過幾天不就是他生辰了嗎,畢竟也是朋友是吧,怎麼可能不準備一點兒禮物給他?”
白弱水笑了笑,這件事情還是當初她以爲諸方孤逝是她丈夫地時候,諸方孤逝親口告訴給她的,現在剛好能夠作爲一個契機——她能夠逃出去的契機,更甚者,能作爲她和蕭煜能從諸方孤逝手中逃走的契機。
鈴鐺並沒有看出這個笑容是什麼意思,只當是白弱水是在爲之後不久就要到來的生辰高興。
“白姑娘,只要是您送的禮物,奴婢想,殿下應該都是喜歡的。”
鈴鐺回了白弱水一個模糊的答案。
“鈴鐺,我吃的這些東西是誰做的,這個院子裡有專門的廚子嗎?”
“有是有,但是那個廚子只會做大燕那邊的菜系,不會咱們西域這邊的,特別是京都的口味。”
“那你應該會做吧,你教我好不好?”白弱水換上了一臉諂媚的笑。
鈴鐺從未見過這般……有誠意地白弱水,自然也就沒能招架得住,爲了不被白弱水諂媚地笑容繼續荼毒,鈴鐺只得連連點頭。
“那白姑娘,咱們什麼時候開始?”
“就明天吧,越早越好。”
鈴鐺點了點頭,就退了出去,順便將門給帶上。
而白弱水嘴角那抹原本諂媚的笑,在鈴鐺離開之後,漸漸變了味道。
諸方孤逝,等着送你一個大禮吧。
眼角剛瞟到旁邊地窗戶,就朝着那邊走了過去,將窗戶打開,縱身一躍,就跳到了外面。
之前她就已經將每扇窗戶打開看過了,這扇窗戶外面的人最少,所以從這裡離開也是最輕鬆的,而且。
前面不遠處就只有兩個侍衛,白弱水躲在暗處,朝着其中一個侍衛的方向扔了一顆石子。
那兩個侍衛聽見動靜,第一反應就是轉身看向自己身後的屋子,在看到屋子的窗戶仍然是關得嚴嚴實實之後,兩個侍衛只是相互對視了一眼,便沒有了任何動作。
“估計是哪裡來的野貓之類的小東西弄出來的聲音吧。”
“多半是,咱們繼續守在這裡就是了,反正只要咱們守在這裡,裡面的那位是怎麼都不可能從咱們眼皮子底下溜走的”
這樣一來,倒是讓躲在暗處的白弱水犯難了。
暗歎了一句:這倆侍衛真是盡忠職守。
然後就再次找了一塊比之前要大上好幾倍的石頭扔了過去。
而另一隻手上也早就準備好了一塊比扔出去的大上好幾倍的石頭,留着……當兇器。
咳!武器武器,不是兇器。
扔出去之後,白弱水就躲在暗處觀察起了那兩個侍衛。
這次該不會還以爲是什麼小貓小狗了吧?
“那啥,要不你過去看看吧?”
“看……我?爲什麼是我啊?”
“你去,老子怕黑,還是還站在原地守着比較好,要是真的讓人給跑了,咱倆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不想被殿下罰的話,那就聽老子的。”
“行,去就去,你別兇我啊,拽得跟個二五八萬似的。”
其中一個侍衛從旁邊掛着的燈籠裡隨意拿了一盞下來,就朝着白弱水藏身的方向走了過來。
看見其中一個侍衛真的如她所願地走了過來,白弱水卻不像之前那樣希望他過來了。
手上竟然開始冒出了虛汗,要是這次沒有成功,被逮住了,那她以後想要故技重施,就要難上很多了。
所以,這次一定一定要成功。
那個侍衛越接近她藏身的位置,白弱水手心上的虛汗也就越多。
一定一定要成功啊。
在這種時候,白弱水連呼吸也不敢了,整個人就像是老僧入定般。
只見從燈籠裡發出的光越來越近,直到一個人影猛地出現在她眼前,一石頭就砸了下去。
石頭和人的肉體碰撞的聲音響起的下一瞬間,那個侍衛手上的燈籠就落到了地上,人也要往地上倒去。
白弱水趕快將人給拉到了自己藏身的地方,探了探他的呼吸,確認人沒有被她一時衝動砸死之後,才又揀起旁邊的一塊稍微大一點的石頭,等着另一個侍衛過來。
“喂,怎麼了?”
“你怎麼不說話啊,發生什麼事了?”
剩下的那個侍衛一邊問他的同伴,一邊慢慢靠近。
然後,在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燈籠,卻不見同伴的人影時,突然大叫一聲“有鬼”……跑開了……
白弱水站在暗處,將明處人的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
在看到那名侍衛跑開的時候,白弱水眼角一抽,柳眉一挑,手中的石頭就落地了。
沒想到,這第二個侍衛,是被她嚇跑的……而且,這個速度,她還真的追不上。
暗歎一聲:這廝膽子真小。
然後就從暗處走了出來,迅速朝着前面那片植物奔去。
她得快點,要在他們發現之前回到房間裡才行。
那是片長滿了植物——確地說,是雜草的地方——這是她走近之後才發現的。
怪不得諸方孤逝會放心將她關在這裡,還那麼輕易地就同意了將她身上的破鐵鏈子解開,原來是這裡連能做藥的草,一根都沒有。
白弱水蹲下身子,有些灰心喪氣地開始翻找了起來。
本來以爲在這種滿是雜草的地方,是找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了,結果在一陣翻找之後,發現了一個寶貝。
在一棵大樹下長滿了一圈彩色的小蘑菇,蘑菇帽並不像那些普通的蘑菇一樣邊緣修整,而是有着較爲規律的褶皺。
這種樣子的蘑菇叫做迷幻草,她在《萬草集》裡面見過。
雖然外表長得和蘑菇相似,但是卻是屬於草的那一類,至於功效嘛,那就是可以讓食入的人產生幻覺。
真是個好東西,這樣一來,就不用依靠那位韃靼公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