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齊人的困窘

秦國窮途末路了。

蘇路看着一衆追隨陸戰歸來的秦軍,臉色有些難看,囊日戰無不勝的秦軍,伴隨李乘風戰死沙場,終於是要倒下了。

蘇路吩咐着說了:“我留李盧統帶新組建的五原大軍守五原一地,抵擋蠻族,你等休整完了,自去找李盧報道。”

五原都督府還是保留了編制,不過軍隊從秦軍變成了漢軍,漢軍撤出後,把新招募的五原本地人組成的五原大軍交由李盧統帶。

秦的土地,還是由秦人統帶。

秦帝若是向東退來,蘇路並不想太過尷尬,不過現在秦帝向北退入涼州,那就真的是不會再見了。

衆將轟然應諾。

第二天,蘇路正在帳內查看軍務冊子,陸戰臉色很不好的進來稟報着說了:“督帥,這次跟我前來的諸將,都不願意再去五原,只願追隨督帥麾下效力。”

蘇路點了點頭,這點可以理解,直面窮兇極惡的蠻族之後,會對自心理產生極大的打擊,有蠻族兇蠻不可戰勝的感覺,不會再願意面對蠻族。

五原地處前沿,肯定會直面蠻族。

蘇路安慰了他說着:“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同時也是秦帝的選擇,秦帝當初選擇不相信我,逼我出走,蠻族大軍圍困遼西,秦帝沒有選擇與城共存,失去了最後一次機會,這誰也沒有辦法。”

蘇路正安慰着陸戰,馬平急匆匆的進來,稟報着說了:

“督帥,大事不好了,齊人又起大軍,通過清江,逼近廣南了。”

蘇路眉頭一揚:“什麼軍隊,可看清楚了,是齊人,還是羅蘭所說的英特人?”

馬平躬身說着:“是英特人和齊人的混編軍隊,齊人數量頗多,看上去應該是齊國新組建的北方大軍。”

“攜帶軍器無數,據線報,運送弓弩軍器的大船都用了上百艘,而且還在源源不斷的向北岸運送軍器。”

蘇路點了點頭:“傳令下去,全軍戒備,準備迎敵。”

“傳令蘇雲的飛鳥兵,派飛鳥前出,打探敵人的軍情。”

清江大營戰敗,折損上萬漢軍,自己麾下現在多是廣南跟江州兩地就地招募的軍隊,趙廷部戰力尚可,其餘新募集的軍務,大半都是沒有見過血的,雖然有這些日子的操練,但戰力不強,真到了戰場,還是要靠陣卡兵卡。

這次的對手是英特人與齊人的聯軍,不但有飛鳥,也有弩炮這樣的野戰利器,這仗真是不好打。

伴隨蘇路的軍令,兩臺飛鳥升空,大營派出的斥候四出,打探軍情。

清江江陵渡口,齊人調集的船隻正源源不斷的向北岸彙集,被徵發的艄公們喊着號子,撐着杆子,一艘艘靠近了渡口岸邊。

漁民陳老實把船小心翼翼的靠岸,扔出繩子,看岸上的人把繩子繫好,船停的牢固了,這才放下杆子,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

陳老實本是清江邊上一老實巴交的漁夫,靠打漁爲生,漢軍來了,也沒影響他的生活,他打到的新魚,經常被漢軍買走,反倒是讓陳老實的生活改善不少。

前些日子,漢軍被打敗,陳老實已經有日子沒有把魚賣出去了。

打來的魚,基本都被路過的齊軍給搜刮一空,不給錢不說,若是給的慢了,還會捱上幾個大嘴巴子,或者屁股被踢上幾腳。

到了現在,陳老實的船都被徵發過來,用作運送物資。

靠了岸,陳老實把船上的物資搬空,坐在船頭休息,看着岸上成羣的齊軍,陳老實偷偷吐了口唾沫,這幫天殺的混蛋,徵發自己的船,不給一個銅板不說,連飯都不讓吃飽。

“老實,走了。”

鄰村的漁民二狗招呼着陳老實出發,若是出發的慢了,回頭到了南岸,又是齊軍的一頓鞭子。

呼叫着岸上的人解開了綁繩,陳老實收好繩子,拿起撐杆,用力在岸上一蕩,小船兒開動,離開了江岸。

大批被徵發的船隻向着南岸而去。

“撲通”

一個撐船的漢子突然腦袋一歪,跌落到了水裡。

“快救人”

一陣嘈雜之後,左近的幾個船伕跳下水去,把落水的男子救了起來。

二狗跟陳老實的船一前一後,看着那男子,二狗可憐的說着了:

“這是江墩村的宋義,家裡孃老子跟妻兒都靠着他打魚過活,現在他不能打魚,家裡就斷了頓。

齊軍給的那些個吃食,他自己都吃不飽,還要勻些帶回去給孃老子們吃,這肯定是餓過頭了。”

陳老實看了趴在船頭吐水的宋義一眼,面黃肌瘦,精神萎靡,自己怕是也跟宋義差不多了吧。

想着宋義的家裡,陳老實就想到了自家的窘境。

同樣是靠着自己打漁爲生,現在雖然沒斷頓,靠着些存糧過活,但是存糧今兒也要斷了,到時候下場怕是連着宋義都不如了。

這樣想着,陳老實撐船的動作就慢了不少,真的是餓啊。

二狗突然放慢了速度,等陳老實的船靠了過去,壓低了聲音說着:“老實哥,你想不想吃飽?”

陳老實聞言眼睛一亮:“二狗,你有法子搞到糧食?”

話音未落,周圍的船伕都把船撐了過來,臉上滿是希冀的看着二狗。

這些人連日給齊人運送軍械,又被剋扣了吃食,一個個都餓的夠嗆,那些有家室的,更是餓的都跟宋義一樣,都想往江裡栽跟頭。

二狗看衆人都把目光匯聚過來,開口說着了:“剛纔我運送的那些都是糧食,能當吃食的糧食。”

二狗神神秘秘的說着。

中間有嗓子大的民夫就嚷嚷了起來:“二狗,大家都知道你鬼點子多,你就說吧,讓老幾個怎麼幹?”

“對,懷石大哥說的對,聽二狗的。”

“能搞到糧食,二狗你讓我叫你爹,我都願意。”

雜亂的嚷嚷聲裡,二狗子把衆人叫到一團,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

衆人都是愁眉苦臉的,似乎有些不敢幹。

人羣一片安靜,只有江水拍打船隻的聲音不斷向着。

餓的頭昏眼花的宋義還想往江裡跌,二狗從懷裡掏出一小塊窩頭,丟給了宋義。

“老宋大哥先吃點,墊墊肚子,咱們這活計可危險的咧,小命要是丟了,一家老小都要去喝江風了。”

片刻之後,啃了窩頭的宋義一拍大腿。

“孃的,人死卵朝天,幹了,爲了一家老小,我宋義幹了。”

“我也幹了,家裡孃老子已經三天沒吃飯了,爲了糧食,幹了。”

伴着宋義的回營,大家也都七嘴八舌的同意了二狗子的主意。

陳老實摸了摸乾癟的肚子,嘆了口氣,可,這事兒是違法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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