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走到剛剛他們車子停留的地方，掃視一眼身前高樓之後，轉身盯着楚墨宸離去的車子，目光森冷。
正在開車的弋陽感覺有點奇怪，瞥一眼後視鏡，卻發現什麼也沒有。
難道是他的感覺出現錯誤？弋陽心想，自己很少出現這種錯誤的！
“什麼時候過年？”楚墨宸忽然問。
“還有二十天時間。”
“我知道了。”
楚墨宸目視前方，似乎沒有發現被人盯着的事。弋陽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將剛纔的怪異感覺說出來。
卻在這時，楚墨宸忽然轉頭往身後看去，似乎也感覺到了怪異。
弋陽問：“先生，怎麼了？”
“沒什麼，風有點大。”
“確實。”
兩人似乎都很有默契地不談論此事。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晚飯時分，劉力飛所住的樓層居然發生火災。
楚墨宸聞訊後，快速趕過去，當時弋陽不在他身邊，他只能獨自開車。一路上，他總感覺和今天所見到的那個黑影有關，但那個人到底是誰呢？
剛剛將車子駛進小區，楚墨宸一眼便看見慌亂的人羣，他下意識地在人羣中搜索着什麼，這時他忽覺有人盯着自己。
他下意識往目光盯來的方向看去，依稀還是白天看到的那個黑影，他將車子停在一邊，快速朝黑影追過去。
本來他的身體就不好，一路開車過來已經夠嗆，而且是瞞着醫生過來的。
追着對方到一個小巷子前，他難受地大口喘氣，再擡頭時，對方已了無蹤跡。
楚墨宸單手撐在牆上，另一隻手捂着胸口，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就這樣簡單地站在原地休息了一會兒，他知道此行已無意義，便要轉身離去，卻在轉身後看到一名身穿黑衣的女子站在自己面前。
“先生爲什麼一直跟着我？”對方是個年輕女子，臉型瘦消，雙目清明。外穿黑色的斗篷大衣。此時已經摘下口罩。
楚墨宸看着她，確實是他剛纔一直在追的人。
“你……看起來很像我一個朋友，抱歉，認錯人了。”
沒有任何收穫的楚墨宸，心中有些不爽，卻被他強制壓住了，沒表現出來。
說完，便迎着巷子外的冷風，步步往遠處走。
就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楚墨宸感覺有人扶住了自己的胳膊，他下意識往旁邊看去，正是剛剛那個女的。
“先生，你身體不好！”她說：“需要我幫忙嗎？”
楚墨宸冷漠地將她往旁邊一推，踉蹌着往前走，什麼也沒說，但他卻覺得腦袋越來越昏沉。
就在他以爲自己要倒下的時候，弋陽終於開車來到他的身邊，連忙將他扶進車子裡面。
“先生，發生什麼事情了？”
“沒什麼。”楚墨宸閉着眼睛，很疲倦地靠着椅背。“去劉力飛的小區，先不去醫院。”
“可是……”
“沒有可是！”
弋陽抿脣，載着他往小區的方向趕。
等他們到的時候，火災已經熄滅，整棟樓的人大多已經回到自己屋裡，只有劉力飛所在的樓層還在檢查燒燬程度。
少部分人聚在樓下等待，大家臉色都不太好，畢竟發生這種事情，是有可能會喪命的。
楚墨宸留在車裡，弋陽下車走到劉力飛身邊，問他：“劉律師，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正在檢查火災原因，大概很快就會出結果。弋先生怎麼來了？”
“聽說你這邊發生火災，就過來看看，楚先生也來了。”弋陽指了指車內的楚墨宸說道。
劉力飛往楚墨宸這邊看了一眼，舉步走過來，將車門打開，坐到楚墨宸旁邊。
“楚先生身體不好，其實不用親自跑一趟。”
“無礙。”
“楚先生對雲小姐的深愛確實讓人感動。但也請楚先生相信我的職業道德，不會中途放棄自己要辯護的對象。”
楚墨宸睨視他一眼，“劉律師是個聰明人，但等你有了深愛的女人，就會明白我今天的舉動。”
劉力飛哂笑道：“如果真有這麼深愛，當初怎會讓她深陷如此泥潭中？看守所這種地方，可不是誰人都能待得慣，尤其是剛開始的時候，難熬得很。”
“劉律師有親身經歷？”楚墨宸不客氣地反問。
“呵！沒有！但是見過許多尋死的！”
楚墨宸略作沉默，“你說得沒錯，確實是我沒有照顧好她。”
劉力飛沒有想到他忽然會如此坦誠，不由得多看他兩眼。
“楚先生與其將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不如回家多多休息，養好身體更實際一些。”
楚墨宸微微抿脣，“劉律師注意自身安全。”
“什麼意思？”
“我不希望在淺淺的事情得到解決之前，劉律師發生什麼不測，比如今晚的事情，很讓人心驚！”
劉力飛聞言，猛地盯着楚墨宸的側臉看，“原來楚先生是擔心我遭遇不測？”
“是！”
“呵！”劉力飛笑也不是，怒也不是，最終冷笑一聲。“多謝楚先生提醒！”
楚墨宸疲倦地閉上眼睛，沒有再說話。
劉力飛再看一眼前方的高樓，隱約可見消防人員還在忙碌着，而火災原因目測也還沒有檢查出來，他忽然明白楚墨宸對自己說這番話的原因。
莫非，本次火災，是有人故意的？思及此，他看向閉眼休息的楚墨宸，出聲問：“是雲小姐的敵人，還是楚先生的敵人？”
“要聽真話？”
“當然！”
“我現在也不知道，但是多防備些總是沒錯的！”
“我知道了，楚先生注意休息，雲小姐我定當盡力而爲。”
他說完，便要下車，卻沒想楚墨宸忽然出手扣住他的胳膊，狹長的鳳眸也隨之打開，他低聲且俊冷地道：“劉律師，不是盡力而爲，而是——全力以赴！”
劉力飛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鄭重地點頭，“一定，全力以赴。”
“多謝！”
“應該的！”
劉力飛從楚墨宸的車上下來時，忍不住思考，到底雲淺淺是從哪方面將楚墨宸這個強大而又冷漠的男人打動的？先前見她，瘦瘦弱弱的，除了一張臉長得好看些外，也並未看出什麼特別之處來。
“劉律師，一切的安全措施，我們這邊已經完全做好了，您現在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間裡了。”他剛走出去沒多久，消防人員便來通知道。
“查出來火災的原因了嗎？”
消防人員有些無奈地嘆息一聲，說道：“這不是快過年了嗎？孩子們啊，都想放鞭炮，你隔壁的鄰居家的小孩，買了一串鞭炮藏起來想要偷偷放，這不，就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幸好滅火及時，否則……”
“不過，劉律師請放心，孩子和家長，我們都已經對他們進行了相關知識的普及，類似事情避免再發生。”
“好的，謝謝，你們辛苦了。”劉力飛向自己家走去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只見楚墨宸的車子仍舊靜立寒風中，雖豪華氣派，卻也孤單寂寥。
經過這麼一番折騰，弋陽還沒將楚墨宸送回醫院，他就已經昏迷過去了，將弋陽嚇得不輕，好在檢查之後，醫生表示只是輕度昏迷，身體沒有什麼大礙，很快會醒過來。
他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弋陽，不允許任何可疑人員接近劉力飛！
弋陽應下之後，卻沒有離開病房，楚墨宸閉眼休息了一會兒，才發現他還沒走，便問他，“你還有什麼事情嗎？”
“先生，有些話，我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說。”
“你說。”對於他人話語的真實性以及參考性，楚墨宸認爲自己還是有判斷能力的，弋*本不必藏着掖着。
“先生，你在乎雲小姐，我們所有人都知道，但你爲她做的已經很多了，我希望你能多爲自己考慮考慮。”
楚墨宸眉梢挑了一下，旋即恢復平靜，“我知道你想說的是，我花費在淺淺身上的時間和精力過多，很不應該。但是其實你知道嗎？有些事情不問應不應該，也不問值不值得。”
“爲她做任何事情，我都很有時間，很有精力。而且我知道，如果她不能安然地陪在我身邊，我將對任何人和事都沒有時間，沒有精力。”
弋陽訝然於他的說法，更震驚於他話語的長度。
“弋陽，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這一句，則是拒絕了弋陽給的所有“建議”。
“好吧，只要是先生堅持的，我也一律堅持。”
楚墨宸點頭，“下一次庭審定在什麼時候？你說，過年之前，她能回來嗎？”
弋陽對於他這種“癡癡的等待”有些不忍，但他只能回答他第一個問題，“最快也要一個星期的時間。”
“嗯，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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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對於今年春節，你有什麼特別的安排嗎？很多人開始購買年貨了。”
“不用了。如果有其他安排，我會跟你說的。”
“好的，先生。”
這個世間，最難熬的事情之一，莫過於等待，尤其是寒冷冬天的等待，最叫人輕易生起絕望，而楚墨宸就是在這樣的等待裡煎熬着。
煎熬完第一次庭審的結束，又煎熬着下一次庭審的開始，還要將所有趨勢盡數握在手中，確保它對自己珍愛的人，不會造成一丁點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