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白吃的午餐 傳中方以疫苗迫土耳其批准送中條約

土耳其衛生部長克扎2020年11月25日宣佈已簽約向中國科興控股生物技術有限公司(Sinovac Biotech)採購5000萬劑武漢肺炎疫苗,並表示「可能從12月11日開始接種」。(示意圖/shutterstock)

報導指出,據傳政治經濟動機左右土耳其做出採購中國疫苗的決定,並與中方協商,拿引渡維吾爾人換取疫苗出貨。目前休會的土耳其國會可能2月跟進中國,批准引渡條約

報導中東新聞的Al-Monitor網站6日報導,土耳其反對黨國會議員將中國疫苗到貨一再延宕,與批准土、中引渡條約兩件事掛鉤。有人認爲土耳其面臨壓力,藉引渡特定維吾爾人到中國,以換取中國進口疫苗。

同屬突厥民族的維吾爾人在種族、語言和宗教上與土耳其有密切關係,他們在中國新疆維族自治區遭迫害,這在土耳其社會是敏感議題。土耳其也被視爲維吾爾人逃避中國迫害的避風港據估計,至少有5萬名維族人住在土耳其。

土耳其向中國採購俗稱武漢肺炎的2019冠狀病毒疾病(COVID-19)疫苗,由於交貨時程一再延宕,中國利用疫苗出貨施壓土耳其批准引渡條約的說法不脛而走。

土耳其衛生部長克扎(Fahrettin Koca)2020年11 月25日宣佈已簽約向中國科興控股生物技術有限公司(Sinovac Biotech)採購5000萬劑武漢肺炎疫苗,並表示「可能從12月11日開始接種」。

同年12月10日則說,首劑疫苗「3、4天內到貨」後,實驗室將耗時約兩週評估,計劃同年12月底先爲醫護人員接種,但後來又將開始接種時間延到2021年首周。

2020年12月24日克扎再度明確指出,首批300萬劑疫苗將於同月27日晚間從中國出貨、28日送達。但是同月27日晚間又推文,原定28日送達的中國疫苗因北京海關出現武漢肺炎病例,將會「延遲一兩天」送達。

首批疫苗後來終於2020年12月30日清晨送達安卡拉,時間點在中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批准「中華人民共和國和土耳其共和國引渡條約」之後。

土中兩國於2017年簽署上述引渡條約。總統艾爾段(Recep Tayyip Erdogan)2019年4月提請國會大國民議會(TBMM)表決,但大國民議會至今沒有批准。

在中國遭迫害逃亡土耳其的維吾爾人擔憂,北京將利用提供經濟利益影響安卡拉當局,運用條約羅織罪名,引渡尋求自由的異議維吾爾人,達到北京的政治目的。

Al-Monitor報導,土耳其外長卡夫索格魯(Mevlut Cavusoglu)否認疫苗和維吾爾議題之間的關連性,強調安卡拉截至目前都拒絕北京的引渡要求,因此上述條約不代表土耳其今後「會將維吾爾人交給中國」。

報導指出,根據兩名與中方官員聯繫的土國消息人士表示,土耳其的疫苗訂單爲北京施壓安卡拉批准引渡條約開方便之門,不過中國的戰略思維遠遠超越維吾爾議題。

消息人士認爲,中國試圖利用疫苗贏得各國支持,不太可能自己拋出維吾爾議題來阻礙此一進程。因此,北京很可能在批准引渡條約前,就已經得到安卡拉將會跟進的正面訊息

不管是否與疫苗有關,中國已通過引渡條約,這恐怕會升高土耳其也該照辦的壓力。安卡拉當局面臨境內伊斯蘭主義和民族主義陣營的反向壓力,主要在野黨共和人民黨(CHP)也曾拉高分貝爲維吾爾人發聲。儘管艾爾段以世界各地被壓迫者的悍將自居,仍有人指控他「出賣」維吾爾人。

艾爾段不太可能會在意在野黨說了什麼,但是他必須與事實上的執政聯盟夥伴右翼民族主義政黨民族行動黨(MHP)保持關係。MHP意識形態上把與全球突厥社羣的關係擺在與執政黨正義發展黨(AKP)4年夥伴關係之前。

MHP黨魁巴契利(Devlet Bahceli)經常因政府在維吾爾議題上過度軟弱開炮。由於艾爾段先前凍結引渡條約,他最近幾年因此對維吾爾問題保持低調而安靜許多。

艾爾段2019年7月訪北京時,承認土耳其外交部同年2月因誤以爲維吾爾音樂家黑伊特死於再教育營而貿然譴責中國,犯下錯誤。

他當時表示,傷害土、中關係的維吾爾議題遭濫用。艾爾段說:「不幸地,利用此議題的人感情用事,沒有顧慮土耳其共和國與另一個國家的外交關係,讓同胞和國家付出代價。」

從那時候開始,艾爾段面對北京時改採更謹慎作風,將維吾爾議題當做雙邊關係的破壞性因素。這麼看來,他現在可能會更進一步點頭批准引渡條約的說法,就不只是空穴來風。

曾是艾爾段長期盟友的前總理達夫託葛魯(Ahmet Davutoglu)上月針對「近年來特別無條件地偏袒中國」予以譴責。外傳土耳其可能尋求中國注資開通斯坦堡運河,達夫託葛魯警告,此舉「沒有想到國家主權和經濟利益」。

時值華府政權交替前夕,如果在美國總統當選人拜登政府時代,土耳其和美國緊張升高,那麼安卡拉與北京關係和好的態勢將會進一步得到動能。

同時,不像對西方國家的關係,土、中關係完全不必牽涉到土耳其民主、言論自由和法治惡化等棘手議題。這可以讓艾爾段大鬆一口氣。

另外,MHP黨魁巴契利在維吾爾議題上日益展現出支持「西方陰謀論」的立場,凸顯自2016年失敗軍事政變後結盟的AKP和MHP,其緊密關係現在也擴及到維吾爾議題上了。

值得注意的是,對土耳其而言,維吾爾議題還存在「東突厥斯坦伊斯蘭運動(伊運)」這項基本問題。東伊運武裝分子對敘利亞反對勢力掌控的西北部伊德利布省(Idlib)具影響力,依據土耳其和俄羅斯的協議,東伊運是計劃予以消滅的激進派系之一。

然而,當年若無土耳其安全部隊插手,東伊運成員和家屬恐怕難以越境從土耳其進入伊德利布省休古爾鎮(Jisr al-Shughur)發展。該組織和其他受蓋達(Al-Qaeda)啓發的派系正日益成爲土、俄協議的嚴重威脅。安卡拉對與離散維吾爾人有關連的東伊運日漸引以爲憂,甚至不無對安卡拉構成安全威脅的可能。

從上述種種因素來看,艾爾段此刻拍板批准土、中引渡條約的決定也許就不能說是出人意表之舉。他也可能暗地裡做出其實什麼也不會改變的承諾,藉以軟化國內反對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