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一次實戰

某天週六的時候,池師兄拍手把小夥伴們叫過來說話。

“大家都知道我是臨時頂替的,時間不可能長久。今天下午高飛高教練應該會及時歸隊,從此以後你們得跟着他一起訓練啦。”

“啊?”“什麼?”“天吶!”

一干新學員頓時炸鍋,臉上紛紛升起不捨之意。

是的,短短三十多天的相處,大家已經建立了相當深厚的感情。池師兄外冷內熱,與其說像個老師,倒不如說更像一位可親的兄長,他走了大夥的心裡難免有些難過。

池虎笑道:“嗨,這是幹啥?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嘛,再說咱們還在同一個拳館,沒事可以過來找我玩兒。”

學員們都圍過去七嘴八舌地說話,王晉卻擱那眼珠子亂轉。

“師兄,這高飛教練脾氣咋樣?”

一言既出,所有人集體鴉雀無聲,全部眼巴巴地瞅着池虎。

池虎乾咳幾聲:“咳咳,高教練嘛……脾氣……挺好,我當年剛來的時候,也是他帶的我。人是感情動物,處着處着你們自然會習慣的。”

大夥兒都鬆了口氣。

唯獨王晉盯住師兄的奇異表情,喃喃自語道:“我怎麼就那麼不信呢?”

下午四點。

沙包訓練課剛剛結束,傳說中的高飛教練便出現在大家面前,同學們一瞅,紛紛直冒冷氣!

臥槽,張飛轉世啦!

只見這位中年漢子年紀在四十五歲左右,虎背熊腰,挺着個將軍肚,體重怎麼也得有兩百二三十斤;眼睛大得像銅鈴,絡腮鬍須像亂草,面相極其強橫兇狠,活脫脫就跟頭雄獅一般!池虎冷起來的樣子已經夠嚇淫的了,可他到人家面前最多隻能算個小白兔……

高教練沒啥廢話,上來便石破天驚!

“最近因爲一些私事耽擱,對大家的瞭解不夠深刻,也不知道你們究竟達到了什麼水平,所以下面進行摸底實戰演練!注意,是無護具實戰演練,要真砍實殺的幹!戴着護具的話,你們永遠不會知道拳頭打在腦門上是什麼感覺,血汗流到嘴裡是什麼滋味!”

呃……好粗暴啊,同學們噤若寒蟬,小臉嚇得發白。

高教練冷眼一掃,火速點兵:“王小軍、李明!”

“到!”

“你們先來!”

“是……”

老高的外表看似粗豪,實則無比細膩!他隨口不但準確地叫出了學員的名字,而且還知道他倆的體重懸殊微弱,應該算同一個級別!

幾分鐘以後,老高把大夥帶到標準拳臺附近。兩位實戰對象在臺上做着些熱身工作,下邊的另外七位小夥伴則盤腿坐好準備觀摩。

王晉小聲說道:“待會兒肯定是我們打!”

朱一鳴滿臉興奮:“沒錯,只有咱倆體重接近……不過我比你多出十幾斤來,你應該算九十公斤級的,而我則是無上限的重量級。”

他們兄弟倆處得不錯,平時互相也經常模擬演練,可如果要說真打的話那還從來沒有過,畢竟初學者都害怕疼痛和受傷。

王晉從室友的嘴裡聽到了濃濃的優越感,於是諷刺道:“哼,你比我重二十斤又能咋地?一萬斤廢鐵永遠也比不了一把二兩小刀鋒利!”

朱一鳴嘻嘻道:“牛逼哥們兒,比賽之後破相可別恨我啊!”

王晉嗤笑道:“彼此彼此!”

……

“當!”

一聲鈴響,王小軍和李明正式開練。

這兩位小夥伴的體重範疇在七十到七十五公斤之間,平時也足夠刻苦,可今天他倆卻畏畏縮縮的,端着拳頭根本不敢出手,連腳板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高教練怒吼道:“你倆相親吶?擱那瞅啥?就這慫樣還花錢過來學搏擊?抓緊滾回老家去!”

王小軍一哆嗦,馬上進步揮出刺拳進攻,拳頭輕易便洞穿了李明鬆散的防守,清脆地點在他的面門上。李明如夢初醒,後撤一步用掃腿還擊。

兩位學員無疑是非常緊張的,步法變形、技術變形,發力不夠乾脆、移動不夠敏捷,他們倆打得那叫一個難看,連下邊的觀戰者都捂住了眼睛。

三分鐘結束,高教練根本沒有讓他們打第二回合的慾望,破口罵得狗血噴頭,極盡諷刺之能事。

第二組兩位哥們開打後吸取上一對的教訓,噼裡啪啦揍得異常兇狠。

高教練臉色好看了許多:“對對對,就是這樣……藍方的注意擡高手臂,你的膀子剛剛打過石膏嗎?不知道怎麼護住腦袋?紅方!紅方是不是殭屍附體啦?你的掃腿還能再慢一些麼?”

好吧,又一輪戰罷,悲催互毆的兩位兄弟一個青了眼角、一個腫了下巴,活脫脫就像鬥敗的公雞,模樣那叫一個狼狽。

高教練撇嘴道:“哼,馬馬虎虎,下邊朱一鳴、王晉準備!”

終於要來啦!

二人對視一眼,齊齊走向拳臺。

學員中體格最強壯的兩個傢伙即將開撕,小夥伴們紛紛屏住呼吸,翹首以待!

“預備,開始!”

(散打比賽的口令爲中文,其餘自由搏擊常用的口令有——準備:ready停止:stop分開:break開始:Fight等等等等,爲方便閱讀,所有涉及的一律改爲中文。)

高教練一聲令下,王晉火速啓動,右手直拳毒蛇般森冷彈出,往朱一鳴的鼻子上痛擊而去!

“嗤!”

兩人平常都用慢動作比劃攻防,可此時此刻王晉神經反應之快、時機把握之精準、出手角度之刁鑽完全超出朱某一個檔次,那種恐怖的速度堪稱風馳電掣,眼前一花拳頭就快砸到臉上了!

朱一鳴大吃一驚,他來不及做出別的動作,只能收攏雙拳用曲臂來格擋。

“砰!”

強大的力量洶涌而來,將朱一鳴的身軀震得一晃!

——臥槽!這小子特麼吃了大力丸啦!

王晉一拳擊中對手胳膊,接着整個人上步、疾進、貼靠、蹲身,動作流暢得宛如行雲流水,他兩手抱住朱一鳴的左右腿彎,竟然發力將朱一鳴兩百多斤的身子頂離地面,扛在了肩膀上!

抱腿扛摔!

“去!”

“噗通!”

“哎呀……”

摔法本來都是往拳臺上丟的,可王晉同學生怕殺傷力不夠,他居然一口氣把朱某扔得遠遠的,直接飛出了邊繩!這下子砸得人家七葷八素,慘叫連連!

“靠!王晉……你犯規!”

朱一鳴躺在地上大聲叫屈,就差沒把家鄉土話罵出來了。

嗯?

所有觀戰的小夥伴們統統張口結舌,眼鏡碎了一地!尼瑪,還有這種玩法?

高教練怔住!

他失笑道:“王晉,遠踢、近打、貼身摔不假,可你也不能把人往外甩啊?你小子腦袋裡裝的是漿糊吧?連規則都沒搞懂,還學個屁啊?”

王晉撓撓腦袋,咳嗽道:“呃,抱歉老朱、抱歉教練,我太興奮忘記啦!”

他當然不是故意這麼幹的,某同學從七八歲便開始摔跤,各種抱摔、別摔、拋摔已經成爲他的本能,只要一開始啓動戰鬥模式,他必然要撿自己最熟悉的東西來,有時候身體的反應會比腦袋還快,“把站着的人儘快放倒”幾乎是條件反射了。

高教練警告道:“下回注意……哎?小朱,躺在那裝盆景啊?上來繼續幹!”

朱一鳴滿面淚流:“教練,我好像把腳崴了,今天不能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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