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算是我給你們上新的一課。自信!”歐萌萌笑了,想想,看向了探春,“你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什麼?你自卑!你覺得自己是姨娘養的,覺得低人一等,於是事事爭先,處處要強。生怕人家說你是姨娘養的。現在也是,你覺得姐姐條件不夠好,前日你便覺我做錯了,怕郡主怪罪,那天我便想着要同你聊聊。”
探春尷尬了,這些日子,老太太已經很少說庶出的話了。王夫人又被奪了權,現在王夫人和趙姨娘自己窩裡鬥,很少顧及到她這兒。
而賈環也被帶離趙姨娘的屋裡,幾個男孩子放在一塊養。
她也快忘記嫡庶之別,而現在老太太突然把這事拿出來說,她縱是隻有六、七歲,也覺得臉上掛不住了。
元春輕輕摸摸探春的頭髮,她其實知道,也許在這一刻探春纔是最關切她的妹妹。其它人想的是,老太太的攻防戰,而只有探春關切的是,這事根子不是雙方大人的想法,而是當事人的將來。元春笑着輕拍了她一下,輕輕的說道。
“若是我與熊相公情根深種,那麼這會子,老太太和郡主娘娘這般爭鋒、鬥氣,拒絕了求親,我只怕要哭死了。但現如今,我不是好好的坐在這兒嗎?”元春柔聲的說道。
“自信是什麼,知道嗎?”歐萌萌還是看着探春。
“我爲什麼要去認藥。”黛玉不幹了,現在沒人說她不是老太太的外孫女了,這真是親生的。
探春擡頭看看她,但還是默默的過去,跪在了牀邊。
“你既然知道我喜歡你大姐姐,爲什麼不相信我和郡主的會害了她。所以,你不信自己,也不信我。我有什麼讓你覺得我不值得你相信?”歐萌萌扒開了元春,平靜的看着探春。 探春不說話了,她其實有點委屈,她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麼,但引來祖母這麼多話,說得她都覺得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是這條街上的老祖宗,我現在是不是能發脾氣的資格也沒有了?”歐萌萌都要氣死了。
“我知道,但是,她心態有問題。她是覺得自己有問題,她是不是覺得自己不值得被愛?”歐萌萌都要跳腳了。探春最大的問題是,她其實連自己都不愛,她怎麼能去愛人?這太可怕了。
像現代,父母離異已經不算什麼大事了,一個班上,有時有一半人都是父母不在一塊的。所以小孩子們有的滿不在乎,有的呢又顯得過於在乎。而她要做的,就是讓他們知道,父母的事與他們無關。現在好了,她怎麼跟這些孩子們說,你們一個爹,有幾個媽都不稀奇?
“祖母,妹妹是擔心我。”元春忙對着歐萌萌邊上的秦可卿使着眼色,讓她能攔她一下。
明明她來了之後,把他們放在一起養,待遇也一樣。而且打首飾時,不再追求一樣,而是讓他們在同等的價格上,讓他們自己挑選,用來培養他們的品味和自信心。但爲什麼,過去了這麼久,她還是這樣呢?
“祖母!”元春忙想替妹妹解圍。
“真的嗎?我不是人!”歐萌萌深吸了一口氣,“或者說,你覺得我不算愛你們?”
“呼呼,呼呼,不生氣,不生氣。”小惜春也爬到了牀裡,也幫着一塊按着老太太。
“其實可以溫和一點的。”林黛玉覺得剛剛其實是歐萌萌的錯,她不覺得探春這麼問有什麼問題,結果老太太這麼嚴厲,其實是讓探春有點下不來臺的。
歐萌萌嘆息了一聲,“你知道姐姐爲什麼一直按着我不許再說了嗎?”
“別亂發脾氣,受着傷呢!”元春按着她。
“因爲我們是沒人愛的。”探春有點倔強的說道。
“其實外祖母有點嚴厲。”林黛玉歪着腦袋瓜對着歐萌萌說道。
“也喜歡大姐姐。”探春憤然說道。
“不可以嗎?”歐萌萌想想,自己嚴厲是真的,她對自己養的孩子都嚴厲,更不要說這些便宜的孫子、孫女了。但她嚴厲慣了,讓她慈和也不會。
“帶出去。”歐萌萌揮揮手,都不想理他們了。
“罰她認藥,不認滿一面牆,別回來。”歐萌萌揮手,真的被林黛玉氣死。
“我可以把你記名在王氏的名下,以後,你就是嫡出了。只是我幫你記名又如何呢?你能堵住天下之悠悠衆口?是不是聽到有人說一聲“婢妾養的”,你是不是會覺得那是在影射你?你自己心魔不滅,誰又能救你呢?”歐萌萌笑了一下,輕輕的摸摸她的額頭,長長的嘆息了一聲。然後看着其它女孩,“好好愛自己,我用了這麼多的心思,結果你們卻連自己都不愛,我會哭死的。”
“探春!”元春都要跳腳了,現在怎麼說到這兒來了,她要跟老太太翻臉嗎?
“祖母!”元春和秦可卿忙一塊按住了歐萌萌,生怕她亂來,她的傷可還沒好。
“回去想想,我把你們帶在身邊,重新教你們這些事,不是讓你們去給別人家做牛馬的。你們這些日子,所學的一切,都是爲了你們自己。”
“那還不是誰也不要喜歡,只喜歡自己?”探春衝口而出。
“人最不能選擇的就是出身,你這是怪你爹不該生你,還是不該養你?現在這麼多姐妹,你最幸福,爲什麼,你父母雙全!迎春的姨娘,還有惜春的姨娘,黛玉的母親,都不在了。你雖討厭生母,可是她至少還活着。她雖愚鈍,可是她很愛你們。現在你難不成寧可她死了?可就算她死了,也改變不了,你是庶出的事實。”歐萌萌皺了一下眉頭,因爲她看到了探春那憤怒的臉了。小孩子不知道掩飾,他們表現出來的,就是他們最真實的一面。
“那就先學會喜歡自己。”歐萌萌對她招了一下手。
她其實喜歡探春的果敢,但很討厭探春的怯懦。那種對自己出身的憎惡感,這讓她覺得這孩子是不是沒救了。
“你愛黛玉。”探春抿緊了嘴。
“外祖母,你還沒說爲什麼呢?”黛玉真是氣死了,決定問點有用。
“因爲郡主是壞婆婆,你們大姐姐真的嫁過去,我們賈家的名聲就算毀了,你們一個也嫁不出去。所以我不能答應熊家。熊家原本我是有點期望的,熊二名聲差,但熊家好歹有個大學士,有個郡主,還有個探花郎。條件還不錯,回頭讓他們分家單過,日子不會差。可惜了!”
下午睡了一下,希望晚上能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