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此去經年

記憶似乎還停留在昨晚,上一刻還有些迷糊,下一刻便清醒了。林凡睜開眼睛,才發現寢室只剩下幾個光禿禿的牀鋪,人都已經悄無聲息的走了,似乎是害怕清醒的離別。

林凡稍一惆悵,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拿起大包也踏上返回家的路上。高考分配在本校考的還可以住在本校,而林凡被分配在五高考試,高考期間只能租住在小旅館了。

人向來是善忘的動物,昨晚的綺念悲傷在今日已經化爲烏有,遇見熟人亦是微笑着告別,似乎下一秒還會再遇見,好奇怪。

當林凡踏進家門的時候,有些驚呆,隨即欣喜地衝了上去,擁抱着一箇中年男人,“爸,你怎麼回來了?”

“你高考,我不放心。”

這正是林凡的父親林良,身材並不高大,皮膚還有些黝黑,但眼神很明朗。林凡的舉動出乎林良的預料,兒子向來與秦梅親近,今日竟這般熱情,他本來就不善於言辭,更不會表達感情,此時竟有些手足無措。

“老爸,有啥不放心的,這次我肯定給你考個一本。”

林良嘴角咧開,“你有信心就好,這兩天你好好休息,我讓你媽給你殺個雞子補補。”

“爸,還是你做菜吧,我媽沒你做的好吃。”

一旁的秦梅頓時不樂意了,“媽白親你了是不是,你往後別吃我做的飯。”

“都別說了,今天中午你媽給我燒鍋,我親自下廚做個爆炒雞,大火燒旺,多油多辣椒。”

“老爸你別說了,我口水都流出來了。”

“哈哈哈。”

林凡分外享受現在這個氛圍,上一世父親也是在高考時趕回來,這輩子仍然如此,只是這次他絕不會讓父親再失望。父親笑起來很帥,他想讓父親一直這樣笑下去。怪不得每個人都想重來,總是有太多遺憾,林凡握緊拳頭,他一定要好好珍惜這次機會。

下午三點鐘,林凡搬把椅子坐在大門外曬太陽,書已經不用再看,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持一個好心態。曬太陽是林凡最喜歡的放鬆方式,曬着太陽,泡一杯濃茶,靜靜地感受時間流逝,要是能來點音樂就更完美了,可現在手機還不像後世那麼給力,再說林凡家裡就只有一個固定電話,什麼也聽不了。

“兒子,聽你媽說你掙了十萬塊錢?”

“嗯,賣了一個程序。”

“程序?”這顯然對於林良來說是一個難以理解的事情,而林凡也不準備細說,“爸,高考完我在家呆兩天填完志願估計就要去燕京。”

林良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你去燕京做什麼?”

“人家用十萬塊錢買我的程序,還要求我暑假去燕京他們公司工作兩月,協助開發。之前沒給我媽說,是怕她受不了。”

林良皺了皺眉頭,“可是你從來沒有出過遠門,別說你媽不放心了,我也不放心。”

“爸,沒事,到了燕京會有人接我的,更何況我報考大學也準備報考燕京的,這就當是提前去探探路了。”

“不去不行嗎?”

林凡要放大招了,“老爸,錢人家都已經給我了,我能不去嗎?”林凡知道,父親老實巴交,卻最講信用。

果不其然,林良動了動嘴脣,最終點了點頭,“我幫你勸勸你媽。”

“好嘞,爸,這次我去幹兩月的話估計又能掙不少錢,學費生活費都有了,你也能少累點。”

說到這裡,林良也不由鬆了一口氣,家裡出個大學生雖然光彩,但仍然是一個不小的負擔啊,眼前能夠解決也好。

六月七號,上午八點,林凡進入考場,當鈴聲響起,林凡知道這是自己的新生開始。旁邊的考生各種表情都有,而林凡卻分外平靜,他已經準備好了。

六月八號,下午五點半,林凡走出五高,周圍考生或是捶胸頓足,或是喜不自勝,校外是焦急的家長,是喜慶的圍觀百姓,好一副衆生百態圖。而林凡的心卻已經飛回家,飛到燕京,一切都結束了。

不知爲何林凡卻想起了楚楚,兩個人並沒有分在同一個考場,那晚操場應該就是最後一次見面,而那個擁抱似乎就像一個夢。高考結束,在班主任驚訝的目光中林凡在報考志願上填上北大二字,只是卻沒有碰見想要看見的人。

三日後,機場,林凡拖上行李,他沒有回頭,家裡是哭紅了眼睛的母親和情緒不高的父親,身後是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因爲他相信,此去經年,應是良辰美景無數。這一去,他要實現自己的抱負。這一去,他要衣錦還鄉。

與此同時,火車站。楚楚告別兩位老人上了火車,她的父母常年在外奔波,便將她寄養在南城市的爺爺奶奶家,這次高考她相信憑藉自己的實力可以考到燕京,那裡有她的爸爸媽媽,那裡纔是她的家。

林凡靠在飛機窗上,他不喜歡坐車,無論是長途汽車亦或是火車,環境太糟,坐的時間太長,每次坐車結束他都會食慾不振,精神萎靡。所以他便騙父母飛機票會有公司公費報銷,坐了飛機。飛機在雲層上飛躍,他對接下來的生活充滿了希望。

火車臥鋪上,楚楚並沒有躺在牀上而是靠在窗前看風景,她要離開這生活了數年的城市,本就性情冷淡的她心中竟有些不捨,她的腦海中忽然出現了一個人的眉眼,還有那晚那個擁抱。

只是此去經年,相見遙遙無期,這樣離開也好。想到這裡,楚楚似乎在心裡放下了一些事情,填報志願時她故意拖了一些時間,就是不想碰見某個人。楚楚幽幽嘆了一口氣,本就不熟悉又沒有可能又何必撩撥,只是青春時碰上了一個有趣的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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