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4,謫仙

今天對“萬能樂隊”主唱,“聲動我心”的老闆萬元波來說,一下子出現了兩個意外!

第一個意外便是王勃突然給他打電話,說想買自己的錄音棚,問他有沒有這方面的意向。

對於這個意外,萬元波其實並不是太過意外。實際上,當王勃上次告訴他,也想弄個錄音棚來玩玩的時候,他便有意向對方透露了自己要賣錄音棚的想法——這當然是假的,只不過是他放的煙幕彈,他最終的目的,還是想從王勃那裡弄歌,尤其是那兩首讓他心動不已,完全驚爲天人的搖滾《披着羊皮的狼》的《死了都要愛》。

萬元波自己搞的“萬能樂隊”,坦白說,其實並不差,他搞音樂已經搞了十幾年了,自己就是前川音的資深編曲老師,樂隊的大多數新歌,都是他自己作的,儘管質量上並不怎麼樣,到目前爲止,還沒創作出一首聽一遍就能爪耳的樂曲,然而,和成市其他那些全部唱別人歌曲,沒有自己原創作品的樂隊而言,時不時都能有原創作品出來的“萬能樂隊”,在成市的音樂圈中,其實小有名氣。

當然,“萬能樂隊”也就是在成市的音樂圈,尤其是高校圈中小有名氣,跑到其他城市,尤其是北上廣這些一線大城,人家知不知道他“萬能樂隊”的大名,那就只有鬼才曉得了。

萬元波自己總結,他的“萬能樂隊”之所以無法突破目前的瓶頸,只能在成市這個小池塘混,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沒有一鳴驚人的成名曲。他自己儘管是川音的資深編曲,這麼十幾年來也寫了幾十上百首曲子,但真正拿得出手的,很可惜,一首都沒有!音樂,文章,繪畫,雕塑這些藝術類的東東,實在是太玄妙,要想有成就,勤奮不可缺,但天賦更重要,天才們的靈機一動,普通庸碌之輩就是努力一輩子,也望塵莫及。萬元波悲哀的發現,在音樂一途上,哪怕他愛音樂愛得發狂,自己也是筆耕不輟,努力異常,那音樂的天賦,那神之一筆,也從來沒有降臨過他!他就是一個庸才,只能欣賞,表演,但卻無法創作,勉強創作,出來的和垃圾也沒什麼區別!

“如果有一首《無地自容》,我的‘萬能樂隊’也能成爲中國的黑豹!”多少次,萬元波如此異想天開的夢想。

萬元波的第二個意外,則是在看到程文瑾的那一剎那產生的。這讓他的記憶一瞬間便回到了十七年前,那個時候,他剛讀大一,整個四川音樂學院最大的大牌,最有名氣的學生便是聲樂系的一個叫程文瑾的大二師姐。對方站在學校禮堂的舞臺上穿着演出服傾情演唱時的風姿和風情,完全就是從廣寒宮掉落凡間的仙子,謫仙,哪怕時隔17年,他依然記得一清二楚,歷歷在目。

“萬老師,咱們又見面了,別來無恙噻?”一下車,王勃就朝站在錄音棚門口接自己的萬元波打招呼。

但此時的萬元波,對於王勃的招呼,卻是充耳不聞,全部的身心,都放在了和王勃並行而來的程文瑾身上,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萬元波結結巴巴的試探着問:

“程……程師姐?你是八三屆聲……聲樂系的程文瑾師姐?”

“啊,我是八三屆聲樂系的,你是……”對於一個突然喊出自己名字的中年男,程文瑾也是吃了一驚,心想,莫非這人認識自己?

程文瑾的回答讓萬元波一下子激動起來,“程師姐,我……我叫萬元波,比你低一屆,是八四屆作曲系的。”萬元波臉紅筋漲的說,顯得極其的緊張,看着程文瑾這張歲月完全對她失去了作用的臉,由衷的讚歎,“程師姐,這麼多年過去了,你……你還是這麼年輕。”萬元波很想對程文瑾說“你還是那麼漂亮,宛若仙女”,但又不敢。

“哦,那就是萬師弟了。萬師弟你好,沒想到事隔這多年還有記得我的人,實在是意外之喜。”萬元波竟然是小自己一屆的學弟,而且竟然一眼還能認出自己,對程文瑾來說,如同她剛纔所言,實在是意外的驚喜,便自然的伸出手。

“你……你好,程師姐。”萬元波沒想到程文瑾竟然會主動跟自己握手,立刻伸出自己戴了三個戒指的肥手,剛伸到一半,又趕緊收回在褲子邊擦了擦,這才又重新伸出去跟程文瑾握手,不過並沒有一把握住,只是抓住前面幾根青蔥一樣的手指,一握即收。

對方的這種點到爲止的握手法,倒是讓程文瑾生出了不少的好感。

王勃見萬元波竟然是比程文瑾還小的一屆的學弟,也大感意外。對於這個左手三個戒指,右手三個戒指,左邊一個圓耳環,右邊一個方耳環,耳垂厚而長,看起來像如來佛的傢伙,他一直以爲對方四十好幾了,不想才三十六七歲,跟程文瑾差不多大小。

雙方一陣寒暄,禮貌性的問了問彼此的近況。萬元波說他在川音碩士畢業後留校當了十幾年的編曲老師,幾年前下海,成立了自己的錄音棚,隨後又組建了自己的樂隊。

“程師姐,當時幾乎所有的川音人都以爲你會成爲川音的驕傲,成爲華夏家喻戶曉的歌星,但是我進校還不到半年你就離開了,程師姐,你……還在從事音樂這方面的工作嗎?”簡單說了下自己這十幾年來的經歷後,萬元波便詢問其程文瑾的情況來,語氣不乏小心翼翼。

程文瑾當然不會告訴他自己“半途而廢”的真實原因,只是開玩笑的說:“是嘛?那倒是讓全國人民失望了哈!當時我因爲一些私人的事情退學了,之後也沒幹跟音樂相關的工作。不過,現在倒是想重新踏足進來,就是不知道晚不晚。聽你的兩位小師妹說萬老師在成市的音樂圈可是一號了不得的人物,到時候還需要萬師弟多多指教呢!”

“什麼人物?程師姐,你別聽小馬和小方這兩個小屁孩亂吹,瞎混,嘿嘿,我也就是瞎混,鬧着玩兒。”萬元波嘿嘿傻笑,下意識的用他那戴着三個戒指的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卻沒能如願,只是摸到了一根像女人一樣紮起來的馬尾辮。

他的這個宛如矜持小男人的做派,當即讓一旁的馬麗婷和方悠偷笑不已,沒想到以前嚴肅自信,誰都不太瞧得上眼的萬元波萬老師還有如此矜持的一面。

幾人一直站在路邊說話,三個身材容貌俱佳,但氣質各異的美女僅僅在路邊站了幾分鐘,就已經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一些大膽的,甚至還在朝這邊吹口哨,腦袋一直處在一種激動跟興奮狀態的萬元波這纔回過神來,趕緊把幾人迎進了自家的錄音棚,領到他這個老闆專用辦公室坐下,又忙着親自給幾人端茶倒水,煞是殷勤,反正王勃來了三次都沒享受過這種待遇。

等萬元波重新返回自己辦公室的時候,程文瑾替王勃稟明來意,說既然萬老闆想賣錄音棚,那就開個價吧。

萬元波將目光在王勃和程文瑾在頭上掃了掃,有些疑惑的問:“王老弟,程師姐,到底是你們哪位想買?”

“這個有分別麼?”程文瑾看着萬元波。

“有……有分別的……”萬元波再次摸了摸自己的馬尾辮,不敢跟昔日川音的女神直視,轉頭看向王勃,說:“王老弟,如果是你想買,那我不要你出一分錢,全盤奉送,只想用你手裡的兩首歌來換。如果是程師姐你想買,”萬元波將目光看向程文瑾,“程師姐,我不想騙你,目前並沒有賣錄音棚換錢的打算。”

不要錢,要歌?這倒是有些出乎王勃的意料。他就此想了想,心頭明白對方想要的是哪兩首歌,肯定不是什麼《遇見》或者《向全世界宣佈我愛你》,只能是《披着羊皮的狼》和《死了都要愛》。

《遇見》和《向全世界宣佈我愛你》王勃打算全部拿給方悠唱,而《披着羊皮的狼》和《死了都要愛》卻不適合女生來唱,王勃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適合唱這兩首歌的人,拿給對方唱也不無不可。況且,《披着羊皮的狼》發行於2004年,《死了都要愛》則發行於2002,還有一年多就過期了。此時不用,過期作廢,還是換點實在的利益划算。

“一首!”兩分鐘後,王勃朝天豎起一根手指,“《披着羊皮的狼》和《死了都要愛》你最多選一首!萬老師,我給你獨家演唱權,但是作詞作曲和編曲的署名權,必須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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