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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午飯後,王勃在米粉店等了不到半個小時,在張小軍那裡吃了晌午的張靜就騎車趕了過來。
“晌午飯好吃嘛?吃了飯沒在你梅梅姐那裡耍一會兒?”王勃笑着對因急着趕路而臉蛋變得紅撲撲的張靜說。
“不好吃!我纔不想在她那裡耍!”張靜噘着嘴說。
“行!不耍就不耍!那就去我家耍吧。你還沒去我現在住的地方玩過吧?今天我就帶你去認認門。”王勃說。
“嗯!”小姑娘眯着眼睛,猛地點頭。
因爲是星期天,街上的人比平日多了很多。今天的天氣也不錯,陽光明媚,白雲朵朵,特別適合出行。兩人騎着自行車,一前一後的穿過人羣熙攘的大街。路過一家冰淇淋店的時候,王勃問張靜想吃哪種冰淇淋,張靜偏着腦袋問王勃喜歡吃哪種,王勃就說甜筒吧。
“勃哥,那我也吃甜筒!”張靜喜滋滋的說。
兩人一人手拿一個甜筒,邊騎邊吃。天氣實在很好,陽光灑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王勃索性下了車,和張靜一起推車行走。嘴裡是甜蜜蜜,涼悠悠的冰淇淋,身邊是如花兒一樣的美麗少女,視野所及,是九十年代末的四方街頭,人們穿着過時守舊的衣衫,大街上汽車寥寥,基本上是自行車和行人的大軍,耳邊充斥着熟悉親切的鄉音,有點雜亂,但並不刺耳,既陌生又熟悉。恍惚間,王勃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一張年代久遠且泛着黃的老照片,新奇而其妙,又帶着幾分不太真實的虛妄。
我真的重生了嗎?還是僅僅是一個無比真實的長夢?莫名的,王勃忽然感到有些害怕,開始懷疑起眼前的真實和美好可能是一種栩栩如生,真假莫辨的虛妄。
“靜靜,你能不能掐我一下?”推着自行車的王勃突然停住,偏頭對身邊的張靜說。
“啊?”張靜有些不明所以。
“你掐我一下嘛!”王勃開始催促,臉上帶着焦急。
張靜感到莫名其妙,“爲,啥子呀?”
“那我掐你一下吧。”說着,也不等張靜有所反應,一把抓着張靜胳膊,五指用力,不輕不重的捏了捏。張靜的胳膊纖細而白嫩,帶着少女肌膚的彈性和溫度。“痛嗎?”王勃輕聲的問。
張靜搖頭,縮了縮,小臉微微一紅,帶着不解,“你,你幹啥子嘛,勃哥?”
“呵呵,沒啥!”王勃呵呵一笑,鬆開抓着張靜的手,“我今天很高興,但又怕是在做夢,所以叫你掐一下我。”
“哦!”張靜輕輕的“哦”一聲,低着頭,卻是不說話了。
半個小時後,王勃領着張靜來到他所住的印刷廠家屬區。
張靜是第一次來,如同一個好奇的小貓,東瞅西瞧,“勃哥,你住的地方好大哦!曾娘和王伯伯也住這裡嗎?”
“他們不住這裡。他們住南門的菸廠小區。這裡也不是我一個人住,還有米粉店的幾個姐姐。對了,靜靜,茶几上有水果,冰箱裡有飲料,你想吃啥子想喝啥子,你自己拿哈。就把這裡當成是你自己的家,千萬別跟勃哥客氣,不然我會不高興的,懂嗎?”王勃說。
“嗯!”張靜點頭,甜甜的一笑,“我不客氣的,勃哥。”
下午的排練被安排在兩點至五點,一共三個小時。現在是一點半,還有半個小時。於是,王勃便走進自己的臥室,拿起吉他,回到客廳。
“啊,勃哥,你,你還會彈吉他啊?”張靜正在用水果刀削蘋果,見王勃抱着吉他出來,吃驚不已。
“都給你說了,你勃哥能歌善舞,多才多藝嘛!張靜小姐,請你點歌,小生給你彈奏一曲。”王勃微微一彎腰,做賣藝狀。
張靜“撲哧”一笑,搖頭,有些撒嬌的說:“我不曉得點啥子歌得嘛!”
王勃也知道讓這個年代的農村小孩兒點歌實在是難爲了他們,情情愛愛,死去活來的歌唱給張靜這個十五歲的小姑娘聽似乎也不太合適,於是就說:“那我給你彈唱一首《童年》吧。”
“嗯!”張靜猛烈點頭,削了一半的蘋果也不打算削了,直接放在茶几上,靠在皮沙發柔軟的靠背上,一手托腮,目不轉睛的盯着抱着吉他的王勃,期待着王勃的彈唱。
“池塘邊的榕樹上,知了在聲聲的叫着夏天;
“操場邊的鞦韆上,只有那蝴蝶停在上面;
“……”
一首《童年》彈完,王勃擡頭看着張靜,“還行吧?”
“勃哥,你好厲害!”張靜一臉崇拜的看着王勃,清澈的眼眸,是無數的小星星。
“這話我愛聽。那就再獎勵你一首《同桌的你》吧。”王勃打了一個響指,準備給張靜彈《同桌的你》,這時,玄關處的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可能是班上的同學來了,我切開門。”王勃放下吉他,去開門。
敲門的是孫麗,她後面還站着曾思琪,韓琳,徐晶,唐建,李東等八人。
“李俊峰喃?你們沒喊他一起嗦?”王勃沒瞧見李俊峰,問。
“約好的1:30在電影院門口集合,等了他十分鐘都沒看見人,大概有事耽擱了吧。”孫麗一邊脫鞋一邊解釋。
“那你們進來吧。先坐一哈兒,喝口水。等李俊峰來了就開練。”王勃將衆人讓進屋內。
衆人走進屋內,見沙發上多了一個漂亮的美少女。愛開玩笑的韓琳立刻打趣王勃:“耶,勃哥,金屋藏嬌嗦?老實交代,這麼漂亮的小美女你從哪裡拐來的?”
“呵呵,給大家介紹一下,張靜,我妹妹,讀初三。靜靜,他們都是我班上的同學。這位孫麗,你可以喊她麗姐;這位是韓琳,琳姐;唐建,建哥;琪姐,清姐……”
“麗姐,琳姐,建哥……”隨着王勃的一一介紹,張靜開始喊人,十分的乖巧!她一邊喊人,一邊來回打量孫麗,廖小清和曾思琪三人,暗暗吃驚,想不到王勃班上的同學竟然這麼漂亮,不由暗自的開始將對方與自己比較。
唐建眼尖,一進門就看見了王勃放在沙發背後的吉他,立刻嚷着讓王勃彈奏一曲。李東,韓琳,孫麗等人也開始起鬨,叫王勃趁現在還沒到點的時候給大家高歌一曲,洗洗耳朵,說已經有好幾天沒聽他彈吉他了。起鬨的人羣中,尤其以幾個女生叫得最爲起勁。
“我真成了賣唱的了。”王勃自嘲了一句,抱起吉他,開始彈奏,彈的第一首就是他在四中的“成名曲”《卡農》。
“叮——”王勃撥動琴絃,樂聲響起,整個客廳一下子安靜了下來。衆人屏息斂氣,聚精會神的聽着王勃渾然天成一般的演奏,如癡如醉。雖然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但就是覺得好聽,如流水潺潺,似輕歌曼舞,彷彿情人間的低語,又好似生死永隔,只剩下無限的哀婉與纏綿。
張靜一邊安靜的聽曲,一邊偷偷的觀察被衆人如衆星捧月一般圍在中間的王勃。她敬愛的勃哥正心無旁騖的彈奏,複雜的,她完全搞不懂的琴絃在勃哥那十根修長而又靈活的手指的操弄下,彷彿有了靈魂,變得聽話、馴服。他微閉着眼睛,神態安詳、恣意,看起來愜意而又滿足,灑脫而又不羈!
而他身邊的那些同學,也全都沉浸其中,表情迷醉,十分的享受。張靜特意觀察了那三個她認爲對自己“深具威脅”的姐姐,其中,麗姐的目光帶着毫不掩飾的欣賞;琪姐的眼光略微有些躲閃、飄忽;而那個叫清姐的,卻時不時的眉頭微皺,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時而看看人羣中間的勃哥,時而又把目光投向她身邊的麗姐和琪姐。
李俊峰好歹在兩點之前趕了過來,進門就對孫麗說對不起,說自己自行車的後輪不知道被那個狗日的拔了氣門芯,害得他推着車子找了好一陣子的修車鋪,讓修車師傅重新裝了個氣門芯,這才緊趕慢趕的趕了過來。
人一到齊,王勃也就暫停了自己的“個人獨奏會”,開始繼續排練起節目來。
或許是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文藝匯演的迫在眉睫,又或許是有了昨天的“殺雞儆猴”,今天排練的氣氛明顯比前幾天好了很多,無謂的打斷少了,嘻哈打笑也不見了,效率比以前至少提高了一倍。
在一旁當觀衆看王勃練舞的張靜再一次被她的勃哥給震驚了。當上午王勃告訴她下午他要和班上的幾個同學一起在家裡練舞時,她以爲王勃只是其中一個普通的角色,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勃哥竟然是主角,其餘的九個哥哥姐姐都在圍着他轉,爲了突出他,給他伴舞的配角!
不僅如此,她的勃哥看起來好像還是所有人的教練,勃哥給予他們示範,指導着他們的動作並耐心糾正着他們的錯誤!他們俯首帖耳,態度誠懇,如同學面對老師,虛心的請教,得到勃哥的認可後立刻滿心歡喜,一個個彷彿得到老師表揚的學生。
真真是不可思議,真真是大開眼界!
一時間,張靜看着那個在他的同學中如魚得水,揮灑自如,彷彿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王勃,是既歡喜又憂慮,既驕傲又擔心。那個原本十分熟悉,十分親密的哥哥,僅僅一個下午,就變得陌生而縹緲,難以捉摸,無法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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