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山中遇襲

天色微明,晨光初露之時,那婦人才被九兒照顧着睡了過去。

拿着手中的訴狀,九兒直感覺頭頂的天雷滾滾,心裡的義憤難平。

果然,她想到了這其中定有蹊蹺,卻沒想到竟然是這般驚心動魄的大事。

她一夜未眠,可此時卻絲毫的睡意也無。

她再也等不及天光大亮,急匆匆來到了袁朗的大帳之外。

門口的侍衛喝住了疾行的九兒。可九兒此時是心急如焚,也顧不得那騷包小柿子是不是還在睡覺,大聲道:“將軍,小人有極重要的軍情回稟。”

那兩個侍衛顯然沒想到這小兵竟然如此膽大,竟敢驚擾世子殿下。急忙上前阻止。正在此時,帳中傳來一聲慵懶之音:“是牛兒嗎?進來吧。”

九兒抖了抖身上立時便竄出的那股又麻又冷的寒意,長出了一口氣,便大步進入了大帳之中。

此時,帳中紅燭高照,那小柿子只着一身素白褻衣歪歪趴在案几之上,一雙睡眼惺忪的媚眼朦朦朧朧,竟是分外的迷人和魅惑。

九兒心裡暗罵了句“妖孽”,連忙低下了頭,雙手遞上了那份血淚斑斑的訴狀。

袁朗似乎是已經有了準備,或許他是並不在意那東西。他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將那紙訴狀隨意丟在了案幾之上,衝着九兒勾了勾手指:“牛兒定是一夜未曾歇息,要不,就在本殿下的帳中稍事休息如何?”

說着,他那斜挑的長眸竟放射出一種極其興奮的光澤,懵懂的睡意自他的眼中迅速的消散,像是突然找到了一件好玩物件的孩子,興奮的眉頭也挑了起來。就要上前來拉九兒的手。

九兒慌忙退後道:“殿下,還請細細看過那婦人的訴狀。如若她所言屬實,這便是樁驚動朝野的大案,望殿下慎重。否則,今日,大軍就要開拔,想要挽回就來不及了。”

袁朗長眸微斂,眼中的厲芒一閃即逝。他深深望着那低着頭的女子,心中卻當真是如驚濤駭浪一般。

良久之後,待九兒再次擡頭,恰好看到他微微垂下的眼眸,再擡眼時,卻是已收起了那一副邪肆妖孽的紈絝相。那變臉之快,讓九兒直是有些瞠目結舌:“妖孽果然還是妖孽。”

不過看到他果然是在細細觀看着訴狀,九兒總算是大大鬆了一口氣。若因此能夠挽救那些所謂的悍匪及一衆受害之人,也不枉她此行了。

袁朗面色如常坐在原地,心中卻猶如電轉一般。他輕輕用手指敲了敲案几,朗聲道:“青雲。”

門外,黑臉的青雲大步進了大帳。

袁朗看了眼九兒道:“嗯,李阿牛,你此次做的不錯。若此事當真,我定好好獎賞與你!你且下去好生照顧好那婦人。不得再讓她有任何的閃失。另外,讓軍醫儘量醫治她身上的疾症,有什麼需要,儘管來跟青雲說。”

正對着那難得一本正經的男子發呆的九兒聽得叫她,連忙低頭應諾,並快步退出了大帳,心中提着的一塊大石總算是落了下來。不管之後的發展如何,她也總算是爲那些可憐的人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

黑風山的晨霧很美,不知是昨夜未走,還是今晨剛來。一團團,一縷縷,一匹匹的,纏在山腰,掛在樹梢。滿眼的蒼翠碧綠,在霧中若隱若現。即便如此遮遮掩掩的,那山中磅礴浩蕩的綠意也依舊那麼潑灑得震人心魄。另有時而嘹亮高亢,時而細緻清脆的鳥鳴聲不時迴盪在霧靄繚繞的蒼翠綠意之間。

九兒隨行在大軍之中,雖然對這次仍舊按原計劃進行的圍剿行動心有重重疑惑,但她卻相信,有了那一份訴狀,這小柿子定會有所籌謀。自己只需要做好他交待的事情也就是了。

因此,她也有心情閒了下來,好好觀一觀這黑風嶺美麗的霧色。

“問餘何意棲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閒。桃花流水窅然去,別有天地非人間。”

九兒不知爲何竟想起了李白的這首詩。她內心裡其實是極其渴望這種隱沒與山水之間的悠然。若是能與雲翼擯棄了世俗凡塵,悠遊與這世外桃源該有多好……

突然,前方有人叫着:“備戰!備戰!”隨即,雜亂的金鑼號角之聲便響在了耳邊。

九兒的位置在整個隊伍很靠後的地方。今早她也只是接到了一個讓她保護好那婦人的命令,接着,就有人將她領到了這隊伍的後面。

此時,前方好像已經是交上了手。一片的嘈雜呼喝聲與金鐵交鳴之聲。

九兒周圍的隊伍則是自動形成了一個保護圈圍住了九兒及那馬上的婦人。

九兒有些擔心地掃了一眼四周,回頭衝着那馬上假扮婦人的侍女點了點頭。那侍女此時卻已是嚇得嘴脣慘白,小臉上青青白白的,身上也在不自覺的發着抖。

果然,從四個方向分別射出的利箭像飛蝗一般直向那婦人射了過來。早有準備的九兒,一個踏步,飛身將那侍女護在了自己懷中。身上的木藤甲早便護滿了全身。

儘管她速度很快,那飛來的羽箭卻還是有一支紮在了她的身體之上。巨大的力道將她的內臟震得生疼,箭尖也刺透了木藤甲,扎破了她的皮肉,但九兒知道,以這種程度的傷害,與她也不過是皮肉之痛,並沒有什麼生命之危。

九兒抱着那侍女倒在地上裝死,任憑身周侍衛們的腳步聲來來回回跑動着,一名侍衛蹲下了身子,裝模作樣的在兩人的鼻息間探了探,對着正瞪着兩隻大眼的九兒眨了眨眼,大呼道:“壞了,沒氣了。”

又有人在嚷着:“不好,箭抹了毒。”那對着九兒的侍衛臉色登時變了。低低道:“你怎麼樣?”

九兒眨了眨眼,大大的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形狀,小聲道:“我事先服了解藥。”

那侍衛果然信以爲真,臉色一緩,笑了笑,迅速起身將侍衛們分成了兩撥。一撥保護車馬,另一撥則向着那射箭而出的方向搜尋了過去。

九兒躺在那裡無聊到將要睡着的時候,一股濃郁的香風突然迎面襲來。一個妖豔得有些過分的俊臉出現在了她的眼前:“牛兒,做得不錯。本殿下要好好地獎賞與你!”

九兒嚇得騰地跳了起來,登時將她懷中那已經羞得紅霞滿面的侍女驚醒了過來。

袁小爺看着那侍女滿面含春,羞答答,俏生生,偷瞄着九兒時那春心蕩漾的神情,登時哈哈大笑了起來。那笑聲放浪肆意,驚起了衆多的鳥雀,撲棱棱飛上了雲天。

九兒這才發覺了不妥,自己如今一身的男人裝扮,摟着這小姑娘愣是躺了近一個時辰的光景。這下可壞了!望着那女子芳心暗許的盪漾模樣,九兒真有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感覺。

袁朗笑夠了,甩了甩手裡的扇子,揮了揮道:“撤吧,撤吧!”

九兒叉手後退,目送那騷包小柿子帶着那玉面含春,三步一回頭的侍女走遠了,才發覺竟是連自己的後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軍醫快步走上前來,看到九兒背上那猶自搖晃着的羽箭,登時大驚:“小將軍,你這後背上的箭有毒,快叫老夫給你起出來上藥吧。”說着便要上前來。

九兒哪敢當着這麼多大男人的面解衣療傷,趕忙退後了兩步,直道:“不妨事,不妨事。”

說着,費力的將手背到了身後,幸好自己能夠得到那支箭,一用力,便將那染血的箭支連血帶肉拔了出來,丟在了地上,也不去管那陣刺骨的疼痛。轉身向着來路踉蹌而去,丟下一衆被驚得目瞪口呆,眼含驚愕崇拜的衆人站在原地發呆。

那帶隊之人目光炯炯崇敬,口中癡癡讚歎着:“漢子啊!這纔是真漢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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