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獵戶之家

也不知是睡了多久,終於睜開了眼睛的九兒發現自己居然身在一間民屋之中。

屋內簡陋至極,除了一張木板搭的勉強可以稱作是牀榻的東西被自己睡着,就是一張搖搖晃晃的矮桌和一口破箱子。沿着牆角擺着一大兩小的三口缸,還有一堆破破爛爛的瓦罐。牆壁上掛着斗笠蓑衣,還有一塊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毛皮。

因爲木窗緊閉着,屋裡便有點兒黑,門開着,從九兒的角度看出去,只能看見不遠處竹子紮成的一個稀疏的籬笆圍欄。

九兒身上痠痛難當,嗓子裡像是着了火一般難過。她感覺自己好渴,掙扎着翻身起牀想去找點水喝。不想,竟連擡起半個身體的力量也沒有,就這麼“哐當”一聲跌倒在了牀下。

“姑娘,你終於醒了,要喝水吧?來。”

九兒順着聲音的方向擡頭看了過去,發現門外進來一位滿頭銀髮的老婆婆,臉上的皺紋溝壑縱橫,但眼睛裡卻透着慈祥和柔和的光。

在她的手裡端着個大碗,滿滿的裝着清水,那水面還在絲絲地冒着熱氣,顯然是老人家剛剛從廚房端過來的。

九兒勉強靠在了榻邊,發軟的手臂哆哆嗦嗦接過了水碗試了試,那不冷不熱的溫度讓九兒不由感激地看了一眼老人,她實在是太渴了,大口大口的將水喝了,嗓子裡那火燒火燎的感覺才稍稍好受了些,口中小聲道:“謝謝婆婆。”

老婆婆笑着把碗放回到了矮桌上,替九兒抹了抹因爲着急和虛弱灑在身上的水漬。把九兒重新扶着躺下,爲她蓋好了被子,才柔聲道:“姑娘,我那孫子進山打獵的時候,看到了你,就背了你出來。你這是要去哪啊?怎麼就倒在了山裡邊了呢?”

九兒這時纔想起了自己被人追殺的事情。想到這一路來的驚心動魄,生死交加,不由有些唏噓感嘆,看來這次應該算是逃出來了吧!

望向面前慈祥的婆婆,心頭充滿了感激,連忙欠起半個身,對着老人鞠躬,誠心誠意道:“實在是多謝您老人家的救命之恩了。”

老人趕緊擺擺手道:“行了,這沒什麼,是人都會這麼做的。倒是你啊?小姑娘,你怎麼就一個人跑到那大山裡去了呢?”

九兒斟酌了一下,小聲說道:“婆婆,其實,我是被強盜擄掠來的,就被關在山上的洞穴之中,後來我趁他們不注意,跑了出來,但山高林密,我又不辨方向,又怕被他們抓回去,就在山裡亂跑亂撞的,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力竭了,實在是跑不動了爲止。後來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老婆婆嘆道:“哎!如今這世道也不太平了啊!你一個小姑娘能活着從壞人那裡逃出來也算是萬幸了。也幸好是被我孫兒所救。那一片山林啊,可是虎狼之地,村裡的獵戶們都不太敢進去,你這也算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了。

你不知道吧,你這都昏睡了三天了。剛把你救回來的時候,你這身上啊,都被血糊滿了,那冷得啊,就像是一坨冰一樣,我都以爲你是要不成的了,後來,你這身上啊,就每天都在固定的時候就會發起那股寒氣,冷起來,真是碰都碰不得,蓋多厚的被子都不濟事。

可我們家窮,也沒錢去請郎中,也就只能給你灌過幾劑我自己配的傷藥,就這樣,老天爺也沒收了你去。你呀!福大命大啊!還真就挺過來了!你是不知道啊。你可是把我們真真的嚇壞了。”

九兒心中十分感動又有些心驚。

感動的是恩人家裡一貧如洗,還仍然沒有放棄她這個明顯已經沒有了生機的廢人。自己今後一定要加倍的回報他們一家的重生之德。

心驚的是,自己這一定是被那老頭的古怪功夫打壞了內臟了!看來此次異能修補也是頗花費了一些時間,顯見得是身體虧損得太多了,纔會昏睡了那麼久,這一次可得要好好的調養才行。自己還要上京,還不知要走多遠的路途呢?

隨即又聽老婆婆說道:“姑娘,那你家在何處?今後可有什麼打算呢?”

九兒連忙說道:“婆婆,我家中已無什麼親人,只有一個乾孃現在京中。我自小倒是學過些武藝。待我傷好之後,我便想上京去尋我那乾孃。”

那老婆婆一聽,面色反而一緊道:“姑娘,你還不知道啊?現在咱們天啓國的邊關告急,那匈奴都打進了邊關了,這路上現在到處都是逃難的,徵兵的,亂着呢,我看你還是另作打算,從長計議吧!”

九兒一聽,心內一下便焦急起來,當時雲翼急急忙忙回京,說是天啓有了大變故,莫非便是與此事有關?

他身份貴重又武藝高強,會不會被派去前線呢?會不會受傷啊?……

九兒此刻已經開始腦補戰場上的慘烈模樣了,心中簡直是又急又慌,心急如焚起來。慌得她幾乎想要馬上爬起來趕路去了。

正在這時,門口進來了一個年輕的男子。藉由門外的光線,九兒看見了一個穿着十分樸實的獵戶向着她走了過來。

看他面龐黝黑,面容憨厚,身形健壯,穿着一身打着補丁的短衫,腰裡還纏着塊獸皮,手裡提着一隻野雞。進得門來一眼看見九兒醒了,便憨厚一笑:“祖母,我回來了。姑娘這終於是醒了啊。”

九兒看着這憨厚男子,心裡充滿了感激,再次欠身道:“小女子多謝大哥救命之恩!重生之德,小女子沒齒難忘!”

這男子憨笑着連連擺手道:“不用不用。”

接着撓了撓頭,對着老婆婆道:“祖母,今兒個,這雞咱就不賣了吧,我去把雞收拾收拾,給姑娘燉碗湯喝吧。”

老婆婆笑着點了點頭,看着男子走出了門,才慢慢跟九兒談起了這村裡和家裡的事情。

原來這進門的男子姓李,名阿牛。父母早亡,從小跟着祖母一起相依爲命,是個至孝之人。他爲人忠厚老實,家中又無田產,平常都是以打獵爲生。自撿了九兒回來,更加勤奮,每日早出晚歸,收穫還算是不錯。

九兒果然如同那老婆婆所說,每日固定的三個時辰,渾身就會泛起一股極其陰寒詭異的冰冷,到了那時,全身就會變得像一塊巨大的冰坨,連發絲都結成了冰。即使將婆婆家僅有的三條破被子都蓋在身上也是無濟於事。

也幸好她體內自帶回春術,在持續不斷的修復和九兒瘋狂運轉清心咒的雙重作用下,好不容易纔能熬過那般非人的折磨。

隨着養傷的時日漸漸的過去,那股冰寒總算是發作的時間越來越短,難熬的程度也在逐漸降低。因爲傷勢還沒好,九兒也只好暫時住在了李家。

看到李家生活的艱難,九兒拿出了些金銀交給老婆婆,但又被老婆婆悄悄還了回來。這讓九兒不禁大是感動。

這李家祖孫兩代真是兩個大好人。他們不要自己的金銀,那便不着急了,等到走的時候再偷偷將錢留下就好了。現在就用自己的力量來幫幫他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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