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發現的被毒死的人的身份還沒有查出來,高升這邊準備結案的時候,手下的人就來告訴,說鎮國侯的大小姐回來了。
沒病沒傷,渾身上下沒有缺少一個頭發。
高升驚問:“那是誰擄走了她?”
林主簿只管搖着頭:“不知道。”
高升再驚:“那城郊死了的那個人呢?也不知道和大小姐失蹤有什麼關係?”
林主簿坦然看着他:“是的,大人。原以爲大小姐身上帶着一切的謎團,可是看來並非如此。”
並非如此,並非如此。這是什麼屁話麼??
高升辦了這麼多案子,涉及到的權貴也多了去了。最後都會有人站出來或解釋或交代,鎮國侯大小姐失蹤了快要十天啊,普通民衆都甚囂塵上。現在回來了是好事,難道人回來了,這些天發生的事都勾銷了?
高升從沒見過這種奇事:“馬上派人去侯府問一問。算了,還是本官親自去一趟見見大小姐。”
林主簿卻向前一站,看着高升說道:“大人,還是算了吧。”
高升瞪着他:“這什麼話?鎮國侯既然當日親自來找本官報案,即便現在把案子銷了,也得留個底吧。”
林主簿慢條斯理說道:“可是眼下,大人有另一件重要事呢。”
高升瞪眼:“還有什麼事?”
林主簿娓娓道來:“跟鎮國侯大小姐有牽連的另一個人家,慕容家,那時候也在妙音寺。現在這件事已經京城無人不曉,根本是慕容大夫人和侯府的那個左夫人約好了,想讓雙方的孩子見上一面。後來慕容大夫人匆忙離開,這邊鎮國侯大小姐卻出了事。慕容家有個傻兒子,更是鬧得沸沸揚揚的。都在說,一個商戶也就罷了,居然還牽出一個傻子來,侯門閨秀那是天賜貴女,真要和這個傻子結成了親,京城的貴族都成爲笑柄了。”
高升耐心聽他講完一大篇,先是古怪地看着他,片刻,神情微動:“你是想說本官不去追究鎮國侯大小姐爲什麼回來了,而是找慕容家的事兒?”
林主簿捋着鬍鬚,露出笑:“大人,咱們辦案子當然要撿着最重要的來辦。現今京城的焦點在哪裡,最該被拎出來示衆的人,纔是案子的重中之重。”
高升半晌沒有說話,片刻後,返身走回去:“本官接到了鎮國侯尋找女兒的案子,可沒有接到慕容家的案子,你既然這麼說,難道是……想說,大小姐失蹤,歸根的緣由,是因爲這慕容家?”
只有這樣兩件案子才連的起來,他奉命調查寧承玉失蹤案,如果背後黑手是慕容家,那就是他的職責所在。
這時候,高升纔算明白了。
林主簿也捋着鬍鬚,笑了笑:“何況這件事情,東宮殿下已經出手了。殿下一出手,就代表宮裡面肯定都會知道這些事。寧大小姐、是清河郡主的遺女,又如此高貴的身份,這次那慕容家牽扯進來,怕是根本不能善了。”
還想善了?連高升都覺得不可思議起來,這麼發展下去,慕容家就祈求上
天保佑吧,善了是不要想了。
高升嘆了口氣:“要是東宮殿下都說話了,鎮國侯的大小姐,這次怕是又要被推到風口浪尖了。”
林主簿也不再說話,廳中陷入了沉默。
“東宮殿下來了。”長壽宮門口的小宮娥微微笑着,彎腰行禮。
祁夜淡淡一笑,兩名內官爲他打開了門,他信步走入。
太皇太后坐在正座上,看到他進來,開口道:“祁夜。”
祁夜慢慢掃過另外一人,那人坐在太皇太后的下首,姿態閒適,正看着太皇太后一笑。
“正巧,四弟也在。”祁夜淡淡道。
祁晉也微微一笑,算是迴應了。
祁夜慢慢轉向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伸手示意自己另一邊:“這兒坐吧。”
祁夜慢慢頷首,邁步慢慢走過去。
祁晉這時笑道:“皇祖母,聽聞城中最近因爲鎮國侯大小姐的事情,一陣子很是不太平。”
祁夜默默看了他一眼:“是啊皇祖母,孫兒今天來也是對皇祖母說這件事。寧承玉本人雖然沒有封品級,但她本人是大寧的貴女,這樁親事實在是胡鬧的很,在貴女圈已是貽笑大方。對寧承玉本人,或者鎮國侯府,都已經影響深重。”
祁晉頓了頓,看着太皇太后說道:“真是好好一個大家閨秀,居然遭遇了這種事。嘖,真也是讓人唏噓。”
祁夜看着太皇太后:“這件事確實已經傳遍了京城,如今寧承玉已經回來,這些流言定會愈演愈烈。”
太皇太后神情不虞,“哀家知道這件事了,若不是皇后親自來告知,哀家都還一個字不相信。如此荒唐的事,居然就發生在我大寧京都,不要說京城人恥笑,怕是天下人都要戳着脊樑骨在罵了。簡直不像話!”
此時此刻,她們關心的不再是寧承玉,而是寧承玉所代表的京都貴女,這樣高貴不可褻玩的身份被人玷污,牽一髮而動全身,難道要給天下人造成一個,堂堂貴女也能被人輕易蹂躪的假相嗎?
難免太皇太后會越想越氣,更是狠狠一拍椅子上扶手。
若說京城貴女,最貴的,不就是她這個太皇太后了。之後皇后,皇族衆女,寧承玉,更算半個皇族人了。
這件事會大大惹怒太皇太后,是一點都不意外的事。
所以祁夜並沒有表現出什麼,看着太皇太后說道:“事情鬧成這樣,尋常手段已經起不到作用。天下悠悠衆口總能說出不是,所以還需想個妥當辦法。“
甚至都不說萬全之策了,因爲眼下根本沒有什麼萬全。
太皇太后越想越怒道:“丞相的這位千金,素來閨譽甚佳。哀家只當是個好的,坊間有傳聞她不自愛,甚至苛待郡主之後,哀家都並不信。想不到,身不正其行也敗壞,這種惹人恥笑的事情她居然都做得出!”
祁夜見火候差不多了,便擡起眼,定定望着太皇太后:“需要皇祖母出面了。”
這個出面是什麼,太皇太后立刻懂了。
太皇太后說道:“哀家明白,這寧家的姑娘在自己的親事上受此折辱,女子的閨譽一定不可挽回了。即便事後再懲治那家人,也毫無用處。這件事宮中最好能插手,御賜婚姻……這樣,纔算不辱沒了這姑娘。”
女子本來就最怕這個名聲問題,即便是受害一方,以後再要許親,都要被人指指點點。
但是,若是御賜,那就大大地位提高了。
祁夜目光中有流光閃過,在那一刻,和太皇太后眼神交流了一下。
自然逃不過祁晉的眼,他脣側勾起,說道:“寧姑娘是享譽京城的美人。若不是本王已經有了婚約,連本王都有求娶之心了。”
祁夜神色不變,甚至沒有看祁晉。
但太皇太后卻頓了頓,慢慢看向祁晉,說道:“晉兒,江家女兒已經是不錯的孩子,況且,她對你算是一往情深吧。”江月兒所在的永安侯府,已經是貴女中的佼佼者,想要在京城找到能越過她的貴女,也是並不容易。
當初江月兒那事鬧得並不光彩,說她對祁晉一往情深,這話就有點也在說閨譽有損了。
祁晉只做聽不懂,微微一笑。
祁夜倒是一笑:“四弟娶了江家女,也算求仁得仁。”
太皇太后皺眉,說道:“那慕容家絕對不能輕饒,這件事,我看就交給皇后料理吧。”
皇后的後宮之主,讓她來料理這樁可笑的婚事,絕對是雷霆手腕。
祁夜笑道:“皇祖母聖明。”
這就算塵埃落定了。
祁夜和太皇太后對視一眼,此時,四殿下站起身,略略一笑:“看來殿下和皇祖母還有事情說,孫兒便先告辭。”
見太皇太后默許,祁晉一笑,拂袖走出了長壽宮外。
太皇太后看着祁夜,片刻後長嘆一聲:“你就這麼決定了?”
祁夜說道:“皇祖母,之前您種種猶豫,皆是在情理。但是現在最大的阻礙已經沒有了,王琴這個人更是已經得到證實。寧承玉如今的處境,若皇祖母還不肯下旨賜婚,要等到何時?”
太皇太后面上神色已然堅定:“不必說了,哀家已經有了決定。”
寧承玉走進寧無求的書房,寧無求聽見動靜,立刻轉過身,看到她,驚訝之下皺眉:“你來幹什麼。”
寧承玉已經換了一身新衣裳,且是繡娘新做的,襯得她肌膚如玉,風華所攝。
她手裡捧着一個盒子,擡起頭看到寧無求,居然還露出一抹笑影:“女兒來給爹爹看樣東西。”
剛被東宮殿下嚴厲訓斥,左小婉現在更是連門都不敢出,此事一旦發酵,之後還不知道會不會被牽連。所以現在即使對寧承玉再有情緒,寧無求也不敢表露出來。
“什麼東西。”他看着她手裡。
寧承玉一笑,慢慢走近書桌,把手裡盒子放下,轉頭看寧無求,正色道:“女兒是來請爹爹許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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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聰明的小夥伴猜一猜。盒子裡是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