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女人直覺】

練月笙有時候總是有着常人無法想象的直覺,比如她對許澤這人的感覺就是這人不對勁,一定有奇怪的地方。

縱使景琰說她想多了,她也毫不猶豫的差夜瀾去查這個人,甚至差人快馬加鞭的去京城通知了穆城,穆城在江湖上有人脈,可以查出來更多消息。

出門之前,楊如意找了上來,說是想要出去拜訪她姨母家裡

。她這樣一說,練月笙和景琰立馬就知道了所爲何事,就讓她去了。在楊如意出去後,景琰就交代了暗衛一路跟着她,看她去與誰見面去了。

同時練月笙詳細交代了夜瀾調查許澤的事情,等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再次扮成男裝的她,跟着景琰走了門,去了尋芳閣。

規定的時間到了,桑年也查出了楊如意的事情。

“按照你給的幾點,你說的那個楊如意應該是出身楊府,有一個爺爺在朝爲楊太傅,她是宮裡的德妃?”桑年用布沾了水,擦拭着銀槍槍尖。

景琰頷首,“正是她,你查出來什麼了?”

“她十七歲入宮,不得寵,當今聖上爲了皇后遣散後宮,她不願意離開,現在應該隨着當今聖上南下了。”

“說重點。”景琰聲音一低。

桑年把銀槍擱在桌上,“楊如意入宮之前曾被人找上門來說要與她進行交易,她沒有答應,那人也沒有強迫,只是把聯絡方式給了她。後來楊如意進宮,因久不得寵,想起那人來,與其聯繫,見了面,倆人才正式達成了交易。”她斜眼看向景琰,“你要我說的重點,是不是指這個?”

景琰略一沉靜,看向她,“交易內容是什麼?那個人又是誰?”

桑年道:“楊如意想要後位,想要皇后不得好死,這就是楊如意要的東西,如果要實現這些,她就要助那人達成目的。”一頓,“那個目的就是,助那人登上皇位,以楊家在朝的勢力,制衡朝黨,擁護新帝。”

景琰和練月笙心頭一驚,對視一眼,練月笙就道:“楊如意想要後位,爲何還要助別人登上皇位?”

“這並不矛盾。”桑年用手指撫着槍尖,“她只要後位,皇帝是誰,對於她來說不重要。”擡起眼睛,掃了那兩人一眼,“至於那個想要皇位的,他的名字是許澤。”

桑年吐出後面兩字的時候,練月笙端茶的手頓住,眉心微蹙,心頭巨驚,就連景琰也驚的怔了一瞬,不過很快的兩人就面不露色了。

桑年觀察着這兩人的神色,將他們細小的表情變化看在眼裡,脣角默默一勾,無聲的微笑

“許澤又是何人……”景琰聲音低沉,似乎壓抑了些什麼,“你能保證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實話嗎?”

桑年嘖笑,“若是兩位信不過我,大可讓別人去查,何必在我這裡浪費時間。”

“我們當然信你。”練月笙擱下茶盞,看向桑年,“許澤是何人?”她不可能看錯,那個叫許澤的,也是來找過桑年的,可是桑年爲什麼會說出這個名字?雖然桑年有可能說謊,用許澤來迷惑他們,但是她卻不覺得桑年在說謊。

桑年聞言笑了一聲,“我當然可以告訴你們許澤是何人,但是要加錢。”

“錢不是問題。”景琰睨了桑年一眼。

桑年眉眼一彎,“痛快!”和這種人做生意,她最喜歡了,“實話告訴你們,許澤也是我這裡的老顧客了。”勾脣一笑,“關於許澤其人,他的母親是宮裡婢女,父親……”微微一頓,看了景琰一眼,“父親則是,已經去世的玄忠帝。”

“不可能!”景琰這下沒有忍住,擰眉沉聲說了出來,“世人皆知玄忠帝一共有三子一女,其中兩子夭折,剩下一子一女是當今太后所生,哪裡來的第四子!”

“公子,你要知道皇室辛秘能有多少是世人知道的?又如何能斷定許澤不是皇室的人?”桑年問他。

景琰心頭亂成一團,像是聽見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卻又不能排除他的真實度,就這樣一圈一圈的將他包圍住,理不清的一團亂麻,“簡直是笑話。”他嗤笑。

“你當然可以把他當成笑話聽。”桑年面不改色,“公子你有不信的權利,我也只是履行了我的責任。”

景琰靜默不語,眸色陰晴不定。練月笙看了他一眼後,對桑年說:“桑年姑娘還知道些什麼,不妨都說出來罷。”

桑年與她視線對上,“姑娘,你信我的話?”

聽聞她叫她姑娘,練月笙也是微微一笑,“我相信。”

桑年一彎脣角,眼角餘光掃了下景琰,就說:“如果讓我深挖的話,我還有好多情報可以告訴你們,關於楊如意,關於許澤

。”

“論起在朝勢力,除了寧國公外,就是楊太傅了,寧國公府的皇后軟硬不吃,無心爭權,楊府的德妃野心勃勃,一心想着後位,如此對比之下,誰可以合作,也就一目瞭然了罷。”

“許澤生父雖是玄忠帝,但生母只是一介宮女,當初在宮裡勉強平安出生,但極快的就被送出了宮來。這樣的出身,雖是皇嗣,過的卻不是皇嗣的日子,再有一個不甘落後妄圖復仇的母親,許澤想要奪回他失去的東西,甚至是搶到皇位,這也沒什麼奇怪的。”

桑年斷斷續續又說了些別的,大多是許澤和楊如意兩人的合作關係,還有許澤背後有着落淵宮的支持,但這個支持只是因爲許澤給了錢,他們纔會出手幫他。

更甚是,桑年爆出許澤之所以能做到現在如此,和景逸有着分不開的關係,景逸在外的這些年,也在尋找許澤。雖然他本意是利用許澤,但卻沒能想到許澤成了他手裡最後一顆棋子。

從桑年那裡離開,兩人皆是心情沉重。桑年的話裡有多少能信的,景琰決定親自着手調查許澤其人,雖然練月笙已經早一步的查人去調查了。

但此事帶給他的衝擊力實在是太大。

在回季府的路上,兩人雖是一路無言,但心中所想,皆爲一事。

許澤在見過楊如意後,回去找了桑年,欲要打聽桑年向景琰他們說了什麼。

桑年也只不過是一撩眼皮子,把擦拭的閃閃發亮的銀槍舉起來,用槍尖直指着許澤的喉頭,“我能告訴他們什麼?他們要我查楊如意,我也就只能告訴他們楊如意了唄。”

許澤瞧着她一笑,伸手移開眼前的槍尖,“桑年,我可一直都是信你的,你勿要做背叛我的事情。”

桑年嘖笑一聲,收回銀槍,“許澤,我也是個做生意的,客人的要求,只要是錢夠了,他們要讓我查天王老子,我都樂意。”

許澤眼神一黯,“我許給你好處還不夠?”聲音低暗,“背叛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桑年好笑的瞧他一眼,把銀槍擱在桌上,朝他走去,“我也只不過是說了告訴了他們關於楊如意的事情,又沒有說提及了你,你動這麼大的氣做什麼?”她看着他,“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凡事我都會先考慮你

。”上前一步,低語,“只要你沒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兒就行了。”

許澤一怔,氣息逐漸沉穩下來,桑年已經一轉身,朝桌邊走去,坐了下來。他幾步走過去,笑了一笑,“生氣了?”

桑年不說話,許澤又說:“我這也不是擔心,畢竟我們的目標太大,走錯一步就可能全盤皆輸。”就像景逸似得。

桑年擡起眼來,“我們合作這麼多年,如果你連我也信不過,我們就沒有合作的必要了。”

許澤馬上就坐了下來,拉着她手說起了好話,見着她臉色緩和了點纔算放心,卻是不再多問一句之前的問題了。

桑年心裡算盤打得響亮,她和許澤處了這麼久,知道他這個人真本事沒多少,空有一腔熱血,對於謀略之類也不是多瞭解,最致命的一點,是他太心軟。這個人若是真成了皇帝,估摸着就會貪戀美色,不問朝事,榮朝滅國也爲時不遠了。

而景琰卻不同,即使現在的他還不夠真正成熟,但是在各個方面都比許澤強了百倍,他是皇帝的不二人選,榮朝在他手裡只會愈加繁盛。

再則,若是許澤真的事成,於她也沒有壞處,但是許澤一旦事敗,等着她的就是死路一條。所以她纔會把情報交給景琰,這樣一來,許澤事敗,她也就會安全了,而且她也可以依着自己立功的份,向景琰討好處。

如此一來,她兩邊都路都鋪好了,誰都不會得罪。

景琰和練月笙回到季府不久,外出的楊如意也回來了。

暗衛跟了她一路,與她見面的那男人相貌如何,都說了些什麼,全部轉述給了帝后兩人。

那個男人正是許澤無疑,而楊如意看着卻是喜歡上了那個叫許澤的。

據暗衛話說,這兩人在一起很是親暱,楊如意可能在顧及着什麼,有些拘謹,許澤就不同了,與她親熱的很

。兩人的談話中,除了商量怎麼應對帝后之外,他還給她許諾了她想要的皇后之位。

暗衛退下之後,練月笙想了一會兒,突然說到:“我想起來了,我在嫁進皇宮之前,好像也見過許澤。”

景琰已經完全冷靜穩定了下來,聽聞她這話,問到:“什麼時候?他又與你說了什麼?”

她蹙了蹙眉心,思索一番,“就是在封后的聖旨下來之後,我娘帶着我去了清光寺參拜,那個時候我遇着了一個算命的,他跟我說了一些話,雖然很饒,但大意就是如果有更大的權利放在眼前,你要還是不要。”一頓,“我當時說了,我只想好好過日子,貧窮也好,富裕也罷,只要一家人都好好的,就足夠了。”

這也就是拒絕了許澤了,所以許澤沒有再繼續糾纏下去,而是去試探了楊如意。

“當時桑年說了一句‘你軟硬不吃,無心爭權’……”景琰思忖,“看來她也是相當瞭解許澤的動向的,這兩個人的關係不簡單。”

“如果這麼說的話,桑年是兩邊都不得罪,只要是有用的情報,她都可以提供。許澤事成,她拿到好處,許澤事敗,也不會牽連到她。”練月笙沉吟道。

景琰沉着臉色點點頭,“看來確實如此了。”一頓,看向練月笙,“桑年還有可以用的地方。”

練月笙頷首,想了一會又說:“若是景逸也與許澤有聯繫,我也能想到他爲何總是想要襲擊我家裡的人了。練家和你之間的關係是其中一部分,怕還有一部分原因是想以此攪亂我的內心,進而可以利用我,做他的眼線。”

之前許澤一衆就是想要找一個可以利用的人放在宮裡面,練月笙沒有這方面的想法,又軟硬不吃,再生氣,卻也不會做這種缺德事。但是楊如意就不同了,她被許澤找到的時候就表明自己要權要勢還要寵的心態,但入宮之後,這幾樣東西通通沒有,她的不甘和野心終於促使她爲了能到達到目的,聯繫到了當時那人,與其達成共識,即使是不擇手段也要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作者有話要說:每到這個時候都是一場大戰,所以我不會輕易說出我都是吃甜糉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