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夢在黑暗中行走

“老頭還要比嗎?”陳曉冰問道。

宋文生那皺褶的臉上鬆散開來,一抹笑容逐漸形成:“當然,第一輪我輸了,但是第二輪可就不一定了。”

“好,那麼我就成全你老頭,讓你輸的心服口服,別我說我不尊老愛幼。”

“哈哈哈,好小子,老夫活了怎麼久你是我第一個見過最有意思的小子了。”

“妙讚了!”陳曉冰臉不紅心不跳的謙虛了句。

二人對視良久,忽然同時一笑,沒人知道他們爲什麼會笑,這個原因只有他們清楚。

“那我們開始吧!老頭。”

“好,徐華州還不準備一下靈藥,一點眼力勁都沒有。”宋文生笑罵着徐華州,精神頭很不錯,一改以前嚴肅苛刻的形象,好像釋懷了,一下有了年輕活力。

徐華州苦澀的捂着老臉,好歹也是丹堂堂主,一點面子也不給,好歹這麼多人看着呢,至少給點面子吧。

沒辦法,只好老實照辦,宋文生可是丹堂二老之一,有道是家有老如有一寶,地位超然。

不久後,在中心位置屹立兩尊丹爐,間隔十米陳列其上,品質不凡,而陳曉冰和宋文生各自選擇一鼎,對立而望。

“至此比試的煉製的丹藥,只要是四星極品丹藥就行,三個時辰內成丹……。”徐華州正在朗聲簡紹規則,可是宋文生擡手喝聲打斷了他。

“老頭子我沒有那麼多時間聽你擱這叨叨,我們知道規則,廢話少說,直接開始吧!”宋文生臉上精神奕奕,滿頭白髮已然沒有之前的衰敗,更多的是白髮如銀,散發出之後光澤。

徐華州摸着鼻尖苦笑不得,直面急性子,可是他老人家以前做事很沉穩,現在這是怎麼了?

着實反常的行爲讓在場所有人都是迷糊得抓耳撓腮,搞不清楚自家老祖這是怎麼了?

陳曉冰也是微笑着:“對,老頭時間不多了,就不要浪費時間了,我們直接開始,廢話少說,徐堂主,對吧?老頭。”

“哈哈,好小子,你是真對我胃口,開始吧!”宋文生哈哈一笑,揮手間白熾的丹火躍上手掌心,如孩童跳動,一掌拍出,打在了丹爐之下。

陳曉冰也不過多廢話,冰光極火伴隨着白色神曦憑空出現在指尖,閃爍着璀璨的光芒,不斷跳躍。

大衆面前,陳曉冰略微將冰光極火改變了一番形態與顏色,以常見的靈火白色出現在衆人面前。

“咦!老大丹火怎麼顏色和以前怎麼不一樣了,難道褪色了?”石破天摸着虎腦,有些不解。

二人在衆人圍觀之下將靈藥一株株有序有規律的投入丹爐中,火焰炙烤着丹爐底部,如皮襖包裹着寒冬的丹爐,通紅的丹爐釋放出承受極限的溫度,賣力的融化煉製着每一株靈藥。

二人面如平湖的控制着丹火,靈力無形中掌握着丹爐中的靈液融化與形成,一點一滴匯聚淬鍊,提純過後,又是新一輪的提純去除雜質。

他們都有條不紊的進行着手中每一步,謹慎細心的把握手中力道,聚精會神時刻關注丹爐每一時的變化,眼瞳注視丹爐中火焰包裹的靈液狀況。

四周除了門外漢石破天滿腦子瞌睡以外,其他人都在聚精會神的觀摩學習二人煉丹的技巧,就連徐華州也是睜着眼睛細心而耐心的觀看,都不敢眨眼睛,生怕錯過一個細節。

一個角落中,一道身影融入黑暗中,眼眸目不轉睛的注視中心煉丹的二人,呢喃細語:“老宋你一生都在追求煉丹的更高層次,相信這一次會讓你不留遺憾吧!這小子確實是個天才,但也處處透露着古怪和神秘,他值得你管中窺豹,看一看更高層次的世界。”

兩個時辰晃眼便過去了,修爲遠超陳曉冰的宋文生,其丹火居然漸漸黯淡下來,沒有了耀眼聖潔的光澤,反而像他的人一樣垂垂老矣,快要失去了活力,似乎要油盡燈枯了般,隨時入土。

望着宛如自己一般的丹火,宋文生苦笑着臉,滿丘陵溝壑的臉盡顯的無奈苦澀。

但是他心有不甘,宋文生運轉體內所剩的所有靈力,用來補充丹火的質量,丹火瞬間再度爆發耀眼的光芒。

而他此時此刻像個在慢慢泄氣的皮球,原本鬆弛的皮膚越發鬆弛,逐漸失去了最後的活力,眼眸中剛剛恢復的精氣神也在緩緩流逝,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春天不在,流水難覓,時間伴着流水流向那黑暗無邊的盡頭。

沒有一個人發現宋文生正在發生微小的變化,只有作爲對手的陳曉冰時刻關注着他,眸子中多了哀婉和悲嘆。

忽然宋文生的丹火戛然而止,滾燙的丹爐如人到暮年漸漸熄滅最後的火光和生命力。

一枚圓潤光滑的丹藥自丹爐中飛出,蒼老的手想要抓住那枚頑皮的丹藥,丹藥似乎和他開起來玩笑,擦着他的手的邊緣飛出去了,留下溫熱。

幸好徐華州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丹藥,然後恭敬的將丹藥呈到宋文生面前,示意他拿着。

宋文生閉眼又掙,艱難呼了口氣:“罷了,拿着吧!”

“是,老祖。”

另一邊,陳曉冰也出丹了,一枚紅潤的丹藥在手,藥香瀰漫,讓人神清氣爽。

宋文生那快要閉上的眼,使勁看着陳曉冰掌心中的丹藥,忽然咧嘴一笑:“小子,你贏了,老頭輸了。”聲音越說越小,越來越虛弱,好像壽命走到了盡頭。

嘭!宋文生猝然倒地,徐華州急忙扶起虛弱蒼老的宋文生。

“老祖!”所有人驚呼大叫。

徐華州淚流滿面,這一刻他明白了老祖剛剛說他沒時間是什麼意思,像個孩子埋在宋文生懷中痛聲哭泣。

所有人兩眼淚汪汪,看着老祖的模樣哽咽的不知道說什麼,儘管他們知道老祖壽元到了盡頭,可是壽終正寢這個藉口依舊讓人難以接受。

一個弟子接受不了這樣結果,突然指着陳曉冰大吼道:“都怪你,要不是你和老祖比煉丹,老祖也不是變成這樣。”說着邁步衝向了陳曉冰,一拳轟出。

石破天冷笑擋在陳曉冰面前,風輕雲淡的一拳轟出,沙包大拳頭砸在前者臉上,直接將那人轟飛出去。

“別什麼事情都怪我家老大,哼!”

“咳咳咳!”

“老祖!”

宋文生用盡全身氣力睜開了眼,正在渙散而枯萎的瞳孔,死氣在一點點吞噬他的生機。

“不要怪他,這是我選擇,小徐。”宋文生虛弱的咳嗽兩聲。

“我在,老祖。”徐華州已然泣不成聲,說話都口齒不清了。

“我死後丹堂不要找他麻煩,違者必究,咳咳咳,其外按照約定去做。”

“好。”

宋文生最後看向陳曉冰:“謝謝,你讓我在生命的盡頭看見我一直追求的大道,老頭子在這拜謝了。”

陳曉冰也是悲慼道:“老頭不用客氣,我也只是順手而已。”

“哈哈哈,小子,要是我還有時間一定和你喝上兩杯,但是現在……只有謝謝了,哈哈哈!”聲音剛落,宋文生微笑着閉上了眼,生機消弭在空氣中,他的夢仍在黑暗中繼續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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