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年花開一年春

“一年花開一年春。”

望着面目全非的玄都山,高歌輕聲說道。

經過了一場血戰,數千米的巍峨高峰已經崩塌,最中心只留下一個深數百米的巨坑,至烈的高溫把岩石表面都烤熔成琉璃狀。

凹凸不平,坑坑窪窪,黑乎乎,卻有亮晶晶,現在的玄都山第七層,沒有任何規則的形狀,沒有任何植被生物,醜陋無比。熔化的岩漿也覆蓋了所有的血跡,燒化了所有的屍體。

這塊看上去無比怪異的地方,誰也無法和之前的鬱鬱蔥蔥挺拔巍峨的高峰聯繫起來。卓文萱茫然的看着這一切,良久無語。聽高歌在那說話,才恍然清醒過來,明眸中全是疑問,“什麼?”

高歌有些無奈的道:“宙斯權杖太強了,激戰下來,我也控制不住戰局。還有死神幻影,最後釋放的煉獄魔神,威力巨大。一番戰鬥下來,就是這樣了……”卓文萱纔是學院的繼承人,把玄都砸的亂七八糟,雖然知道卓文萱並不在意,但高歌還是要解釋一下。

卓文萱明眸眼波流轉,微微一笑,“我不是問這個,玄都山雖然變得很難看,但我們都活着,比什麼都好。我是問你剛纔唸的什麼?”

“哦、”高歌道:“一年花開一年春。”

卓文萱也是通曉詩詞,卻從沒有聽過這麼一句,有些奇怪的道:“什麼意思?”

高歌輕嘆了口氣,也有些不解的道:“我也不知道,隨口就念了出來了。大概是說花開了,春天來了。”

想了下又覺得這麼說很不負責,補充道:“花每年都會開,春天也總會來,但是,今年的花卻不是去年的那花,今年的春天也不是去年的春天,這是說事務都是生生不息的再變化,我們要用發展的眼光來看一切……”

高歌說完,忍不住乾咳了聲。這樣生硬的解釋,聽上去是在有些古怪。“反正,就是那個意思,用心體會,就明白了!”

“呵,”卓文萱秀眉微彎,輕笑道:“還是不明白啊。不過,突然覺得這句很不錯。”

高歌也笑,脣角的弧線極爲柔和,明銳無雙的眼眸也露出純淨笑意。“我也覺得不錯,呵呵……”

兩人目光相對,都覺的心中平和喜樂,說不出的開心。這不是情侶的親密無間,也不是朋友的志趣相投,也不是親人的血脈相連。卻比情侶更親暱,比朋友更爲的相投,比親人更加的親近,這是一種超越情感的默契融洽,就是所謂的知己。

贏禎,梅卿卿只是愛人,卻絕不是知己。哪怕他們都彼此神交,神意連通,但每個人的心意卻都不同。贏禎心懷帝國,梅卿卿卻不知道自己的目標,兩個人都非常愛高歌,對她們來說,高歌比什麼都重要,但是,她們卻無法再心意上和高歌達到一種默契。

和卓文萱在一起,兩個人甚至無需說話,就能明瞭對方的心意。不過,在高歌煉劍千年後,因爲閱歷的不同,兩個人之間的默契就似乎消失了。但在這一刻,不經意的眼神交流,讓兩個人又找到了之前的默契。

兩個人之前的一點疏離,也在這一笑中消失無蹤。

卓文萱目光掃過腳下醜陋的地面,感嘆道:“也不知道周師看了會怎麼想?”

高歌道:“用混沌劍陣重塑青山,也並不困難。栽上一些花樹,用不了多久,又是一片鬱鬱蔥蔥……”頓了頓又道:“要不,這把宙斯權杖就賠給學院好了。”

卓文萱接過高歌遞過來的宙斯權杖,權杖並沒有受到損傷,看上去威嚴而神聖。卓文萱研究了一會道:“神王宙斯的神器,果然強悍。不過,這個神器也有座標的作用,沒有被衆神承認,誰拿着誰倒黴啊。”說着又還給了高歌。

高歌收起宙斯權杖道:“給學院賠償了,是你們不要哦……”

說笑了幾句後,卓文萱忍不住問道:“衛師他……”提起衛青蓮,卓文萱也不知如何開口。這些年,她倒是跟在衛青蓮身邊的時間更多,和衛青蓮有着深厚的情誼,衛青蓮突然這麼做,讓情緒淡漠的卓文萱也是覺得非常的傷心。

高歌輕呼了口氣,“衛院長受混沌劍陣反噬,就此去了。”

卓文萱雖然早料到這個結果,可聽到高歌親口證實,明眸禁不住露出黯然之色。卓文萱想問問衛青蓮到底是爲什麼要這麼做,可嘴脣微微開闔幾下,卻終究沒有問。事已至此,再問這些也沒有意義了。

“學院的其他人呢?”卓文萱問道。

高歌道:“沈部長他們只是中了迷神香,又被安尼暗算,雖然都受了點傷,卻沒什麼大礙。”

聽到沈中君等人無事,卓文萱也鬆了口氣。偌大的學院,若沒有了這幾個人主持,會亂成一團。在這個緊張的時刻,更需要人來主持大局。

“八百元嬰,兩個化神,兩件神器,這次,西方世界精英盡去,再沒有對抗之力了。”卓文萱有些感嘆的說道。原本強大無比的西方世界,就在這短短几天內,被高歌一個人殺的潰不成軍,精英盡滅,只怕千年之內都無法恢復元氣。

“自尋死路,又怪的誰來。”高歌微微搖頭,對這些人的不智很不以爲然。“不過,他們若是舉手投降,反而麻煩。”

西方世界的精英,如果使用各種政治手段消極抵抗帝國,帝國也很難在短時間內處理好這些問題。他們畢竟是西方世界的真正管理者,力量深入各個階層,根深蒂固。要想根除掉他們的力量,絕不容易。

現在,他們放棄了政治手段,直接以武力對抗,一切就容易解決了。雖然損失了一批真正的精英,卻也是開創新時代新世界所必須要經歷的陣痛。

貴族階層,精英階層,管理着世界。他們彼此糾纏勾結,關係錯綜複雜。想要從頭梳理好關係,會遭遇無數的阻力。高歌也不梳理,直接是快刀斬亂麻,把所有的關係連根拔起,重新開闢出一片土壤。

世界上,只有三個人明白高歌的政治理念。而真正贊同他的,就只有卓文萱了。贏禎和梅卿卿,限於自身的階層和見識,是無法如此堅決的革命。

對於高歌革命之舉,贏禎也並非是舉雙手贊成。但是,作爲一個皇者,她也清楚,高歌的革命也許會掀起腥風血雨,可一旦成功,卻能真正的統一世界。在這個宏偉的目標下,犧牲在所難免。贏禎也就認可了高歌的革命之舉。

卓文萱道:“西方的精銳力量雖然受到殘酷打擊,但他們的根本還在,你要想統一世界,還要面對諸多的難關。這並不容易。”

高歌以手掌虛斬道:“管他什麼阻隔,只管一劍斬過去。”

卓文萱又道:“帝國內的大貴族又怎麼樣?”

高歌淡然道:“自然要進行大清洗,所有意圖抵抗的,只能讓他們消失。另一方面,則要改革軍制,大幅提升軍人待遇。讓軍政從此分開。各省的總督,都要交出軍權。”

卓文萱小聲問道:“你會照顧卓家的吧?”雖然親情淡漠,可對於自己的家族,卓文萱還是要關心的。

高歌嘿笑,“當然,階層差異,是無法改變的。我不可能殺掉所有的大貴族。不過要分化他們的權力,卓家是要損失一定的權力,但不會有大的問題。咱們是鐵子,不照顧你照顧誰。獨裁統治麼,我想怎麼搞就怎麼搞。誰敢有什麼意見!”

“翻天覆地啊!”對於高歌的大手筆大魄力,卓文萱也要爲之感嘆。要知道,現在統治帝國的雖然是皇帝,可大貴族卻是最大受益者。他們管理着國家,壟斷着各種行業,佔據絕大部分資源。

哪怕是贏明,對此也無可奈何。因爲,貴族已經和皇權捆綁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直到贏禎繼承皇位,沒有任何複雜的政治關係,又有高歌的強力支持,才能劈開一起阻礙,進行大刀闊斧的革命。

高歌堅決的道:“革命,就是如此。”

卓文萱正色道:“這樣的革命是正確的麼?”

高歌一笑,“誰來判斷呢?我來判斷,當然是正確的。這就像手術,清楚不必要的毒瘤,雖然要流血,雖然要痛苦,但對於萬年的帝國來說,這是一個重生的機會。”

10004年4月4日,衆神聯盟克羅託大祭司率領八百元嬰強者,在玉清景陽學院伏擊高歌,所有參戰強者,盡數被殺,無一生還。此戰不但死亡大批軍方精英,更丟失了兩件神器,宙斯權杖和審判之槍。

此戰的失利,影響巨大而深遠。之前五百萬聯軍爲高歌一人一劍所敗,各國聯軍已經是士氣盡失,此戰過後,更是再沒有任何力量對抗高歌。

西方各國,聯合邀請帝國,對戰鬥的賠款等各項事宜進行談判。

反常的是,帝國並沒有爲高歌的勝利而歡呼,而是一片詭異的沉默。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高歌下一步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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